第607章 绕过理事会
    “您说有选择地绕过，具体怎么操作？”门多萨坐直身体，“我们不能直接走进一家麻瓜医院，把魔药卖给他们。”
    “当然不能这样做，毕竟我们的首要目標並不是挑战《巫师保密法》，而是赚钱来维持封印，你们知道的，各国麻瓜政府首脑中都有知晓魔法界存在的极少数高层。”维维说，“比如英国的魔法部部长，就与麻瓜首相之间有直接联络渠道。”
    “大欧罗巴虽然没有统一的对口麻瓜政府，但每个旧成员国的魔法政权歷史上都与各自的麻瓜政府首脑保持著秘密联络。德国的魔法事务部长与联邦总理，法国的博蒙司长与爱丽舍宫，西班牙与蒙克洛亚宫，义大利与基吉宫一这些渠道一直存在，只是很少被使用。《保密法》第十七条第四款明確规定，在魔法界根本安全受到威胁的紧急情况下，魔法政权首脑有权绕过日常保密限制，直接与麻瓜政府首脑进行有限度的沟通合作。”
    莫雷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敲击，略有些兴奋地说道：“这条法律在1692
    年写进《保密法》的时候，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麻瓜对魔法界的大规模猎杀，但三百多年来从未被引用过。”
    “因为三百多年来，我们从未真正面临过根本安全受威胁的紧急情况。即使是格林德沃战爭时期，或者是伏地魔两次崛起时期，威胁都局限在魔法界內部。”维维说，“但路西法的锁链不一样。九十一道锁链，分布在三个大陆，其中十几道位於麻瓜工业活动密集区域。如果韦尔瓦的那道锁链因为铜矿爆破而物理断裂，如果贝希特斯加登的山影因为麻瓜的科学钻探被钻穿，波及的人口將不止是魔法界。它会影响所有锁链所在地的麻瓜居民，据估计，至少要波及数以百计的麻瓜。这在法律上，符合根本安全受威胁。”
    金斯莱开口道：“即使法律允许有限度地与麻瓜政府首脑沟通，麻瓜政府会相信吗？一个英国首相可以接受魔法部部长的秘密通报，但要他批准在本国推广三种来源不明的特效药————”
    “不需要说服所有麻瓜政府。”维维打断了他，“只需要说服一个，那就是英国。”
    “为什么是英国？”
    “因为英国的魔法部部长和麻瓜首相之间的联络渠道是全世界最成熟的，已经运行了数百年；並且哈利在英国，他在麻瓜世界也有一定知名度，可以通过一些退役的魔法部高官与唐寧街建立非正式沟通。另外这是一种已经在英国被证明有效的技术一圣芒戈的魔药临床试验已经有大量数据，隨时可以在保密的前提下对麻瓜政府开放审查。”
    莫雷尔將钢笔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格林德沃会长，您在提议的，本质上是一次《保密法》的紧急修正实验。
    以英国作为试点，在麻瓜政府知情和同意的条件下，有选择地推广三种魔药，以麻瓜货幣计价，利润用於九十一道锁链的咒语防护。如果英国试点成功—一法国、德国、西班牙、义大利，所有与大欧罗巴成员国有秘密联络渠道的麻瓜政府，都可以跟进。”
    冯·施陶芬贝格的声音插了进来：“是不得不跟进。如果英国开始用魔药治癒阿尔茨海默症患者，而德国的患者得不到同样的治疗一德国麻瓜政府会问为什么？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去说服他们，他们会来找我们。麻瓜政府之间的医疗竞爭，比我们想像的要激烈得多。”
    门多萨將银质掛坠重新戴回领口。
    “但是《保密法》的国际修订需要理事会的批准。一百多个成员国，三分之二多数————我对是否可以修订成功持有怀疑態度。”
    维维的目光从门多萨身上扫过，看向会议室墙上的世界地图。
    “你说得对，门多萨先生。一百多个成员国，三分之二多数，这意味著至少需要近一百票。而我们现在，连英国加上大欧罗巴成员国，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几票。单靠推动《保密法》修订，我们连门槛都摸不到。”
    冯·施陶芬贝格合上手中的文件。
    “那您的意思是——绕过理事会？”
    “换个角度，毕竟我们不能一头猛撞在墙上。”维维微笑著说，“我们先想清楚一件事：《保密法》之所以能运行三百年，靠的不是理事会的投票，而是各国魔法部自己对保密原则的遵守。每一个成员国的魔法部长，手里都握著本国的执法权。联合会的决议，说到底只是协调各国立场。如果各国魔法部长自己都觉得一件事应该做，理事会的投票不过是走个过场。”
    “您是说，我们应该直接爭取各国的魔法部长，而不是在理事会里数票数？”莫雷尔问。
    “对，理事会只有十一个席位，但联合会有一百多个成员国，每一个成员国都有一个魔法部长。如果我们能说服足够多的魔法部长，让他们的麻瓜政府首脑主动提出合作意愿，那么理事会的投票就不再是推动《保密法》修订的前提，而是確认一个已经形成的共识。”
    金斯莱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个瞭然的笑容。
    “从下往上，而不是从上往下，我想起一句话，叫做东方不亮西方亮，或许就是这个道理吧。”
    “格林德沃会长。”门多萨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恕我直言，说服各国魔法部长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我在西班牙傲罗办公室任职十五年，后来又在大欧罗巴担任伊比利亚地区代表，期间与非洲联盟、东南亚魔法联合体以及东欧十多个国家的魔法部长打过交道。有些国家穷得连傲罗部队的制服都配不齐，他们的魔法部长最关心的不是《保密法》，而是怎么从联合会的援助预算里多分一点。您怎么说服他们？告诉他们九十一道路西法的锁链分布在三个大洲，如果断裂会波及几十万麻瓜？他们连路西法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那就告诉他们，这是一笔生意。”维维十分直白地说，“告诉他们，英国已经准备与麻瓜政府合作，通过合法渠道销售三种魔药，头三年的年均利润可以达到数千万加隆。这笔钱，英国魔法部能分到一部分，大欧罗巴能分到一部分。
    我们给他们看实实在在的收益。如果他们也想搭上这条船，那就来签协议。签了协议，就必须承担相应的义务：本国境內的封印，由本国魔法部负责外围监测；
    联合会的咒语部署小组，有权进入该国领土进行分级防护：与本国麻瓜政府的秘密联络渠道，必须在规定时限內激活。”
    莫雷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一百多个成员国，麻瓜政府首脑中知晓魔法界存在的国家有多少？”
    “根据联合会魔法外交档案库的记录，”罗齐尔小姐的声音从记录席传来，她没有翻任何文件，数字直接从嘴里说了出来，“截至今年，全球共有三十七个国家的麻瓜政府首脑与对应魔法政权保持著正式的秘密联络渠道。”
    维维转向罗齐尔小姐。
    “在这三十七个有活跃联络渠道的国家中，除了英国和大欧罗巴成员国，哪些国家的境內有封印？”
    “根据勒梅地图和联合会封印资料库的比对，”罗齐尔小姐的羽毛笔在记录簿上快速划过，“三十七个国家中，境內至少有一道封印的国家有二十三个。其中封印数量超过三道的，一共有十四个国家，这十四个国家加在一起，境內封印总数约为四十四道，將近九十一道锁链的一半。”
    冯·施陶芬贝格点点头：“所以这十四个国家是最直接的利害相关方，他们的麻瓜政府已经知道了魔法界的存在。至於境內的封印，隨时可能因为麻瓜工业活动或自然地质运动而物理断裂。”
    “对。”维维说，“但问题是这十四个国家的魔法部长不是每个人都像在座各位一样清楚路西法锁链的来龙去脉，有些部长可能只知道境內有古代魔法遗蹟，並不知道那些遗蹟下面埋著什么；有些部长可能连境內有封印都不知道。”
    说到这儿，她环顾一周。
    “我们今天坐在这里，用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消化了九十一道锁链的全球分布和分级防护方案。我们不能指望一个远在万里之外的魔法部长，在收到一封联合会公函之后，立刻就能理解他境內的封印为什么需要花几百万加隆去防护一更何况这笔钱还不是联合会出，是要他配合我们去赚麻瓜的钱。”
    她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会议室里。
    “所以，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止是钱不够以及需要推保密法的紧急条款，还有怎么让那十四个国家甚至更多国家的魔法部长，在最短的时间內，做出一个在正常状態下可能需要几年才能做出的决定。”
    “您有什么想法？”门多萨问。
    “两个方向。”维维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个方向，我们称之为摊牌。直接告诉所有成员国，九十九道锁链的存在、路西法的意识已经清醒、美国的七个封印已被破解、內华达的第八道锁链已经断裂，把我们掌握的所有消息全部公开。
    让每一个魔法部长都知道，他境內的封印不止是一座普通的古代遗蹟，还是一道困住墮天使的锁链。如果这道锁链断裂了，波及的麻瓜人口可能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听到维维的话，大家面面相覷。
    这个方向————有些激进。
    “第二个方向，我姑且称之为利诱。”维维笑著说，“我们只说一件事，那就是联合会与大欧罗巴共同发起了一项《古代魔法遗蹟保护与麻瓜合作试点计划》。试点內容是通过各国魔法部与麻瓜政府之间的秘密联络渠道，在麻瓜高端医疗市场推广三种魔药，利润的一部分用於保护各国境內的古代魔法遗蹟，防止它们被麻瓜工业活动无意中破坏。签了协议的国家，可以优先获得联合会的咒语部署技术支持和魔药销售利润分配。”
    说到这里，她狡黠地一笑。
    “不签的国家，什么都没有。”
    冯·施陶芬贝格靠回椅背，右手指尖轻轻敲著桌面。
    “两个方向，一个是用恐惧驱动，一个是用利益驱动。歷史上，恐惧短期更有效，利益长期更有效。”
    “各位。”维维摊开双手，“摊牌还是利诱？或者两个都要？我需要你们的意见。”
    莫雷尔第一个开口。
    “格林德沃女士，如果选择第一个方案的话，我担心那些人根本不会相信，或者拒绝相信。”
    他將面前那份霍尔特的报告节选往前推了推。
    “诸位，我们坐在这间会议室里，花了整整一个上午，面前摆著如此多的证据，我们还有哈利·波特在华盛顿亲自审问出来的情报。即使如此，当我们第一次听到九十九道锁链困住晨星之子这句话时，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我自己，都在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他扫视了一圈。
    “我们尚且如此，那些远在万里之外的魔法部长呢？他们手里只有一封联合会公函，信封上盖著章，里面写满了古代封印，墮天使，风险以及波及数十万麻瓜这些词。他们会怎么想？联合会终於疯了？还是联合会在编造一个惊天谎言，想藉机把手伸进他们的领土？抑或是大欧罗巴在策划新一轮的扩张，拿古代魔法遗蹟当藉口？”
    “我见过太多次这种事，一份意想不到的紧急公报到达，秘书拿进来，部长先看三遍，確认没有看错；然后召集助手，大家再把文件反覆审视。通常在散会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关注最初的事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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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门多萨先生提到的那些连傲罗制服都配不齐的国家，他们收到这样一份公函，第一反应不会是对路西法的恐惧，而是猜测联合会是否在找藉口削减援助，大欧罗巴是否在策划吞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