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三把扫帚
    “不到一个小时。”维维说，“卡拉马诺斯在我进他的办公室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他是那种一旦拿到足够的数据，不需要说服，只需要告诉他什么时候开工的人。”
    她靠著椅背，长嘆一声，露出满足的神情。
    “其实不是这十二道封印有多难达成，而是我们终於走到了这一步—一我们总算把这些锁链中的一部分正式纳入了协议框架里。”
    哈利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维维。
    “你今天晚上不怎么说话。”维维好奇地问。
    “我在听你说。”哈利把茶杯放在桌上，“你今天从雅典回来到现在，说的可都是別人的事情，一句都没提自己。”
    维维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提问方式的？”
    “跟赫敏学的，她经常这么问罗恩。”
    “难怪罗恩在特普特佩克堡被围困时发消息说，赫敏在医疗站的角落里一边清点白鲜香精库存一边问他最近一次深度睡眠是什么时候，他说他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找个傲罗盔甲把头缩进去。”维维眉眼弯弯地笑著说。
    “你昨天半夜还在雅典和卡拉马诺斯通电话，今天早上又飞回来和金斯莱商量第三级国家的函件措辞。”哈利笑了笑说，“我们从勒梅的工坊走出去之前你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你需要放鬆一会儿，然后和我出去吃点东西————三把扫帚怎么样？那边的苹果派还挺不错的。”
    维维刚想答应，又忽然想起一件事，便摇了摇头说：“苹果派太甜了，罗斯默塔女士每次都会在上面浇上厚厚的一层糖浆，上次我吃的时候感觉牙齿都快被甜倒了。”
    “那就换一道菜嘛，她最近研究的鹿肉派做得很好，汤也燉得浓。”哈利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去的路上你还可以继续给我讲卡拉马诺斯那个多年前的报告。”
    维维思考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她把摊在桌上的文件整理好，將勒梅地图折好放进长袍內袋，站起来跟著哈利往外走。
    经过客厅时，帕比正趴在旧沙发上打盹，听到脚步声耳朵转了转，但没有睁眼。
    “要不要叫她起来？”维维问。
    “还是別了。”哈利小声说，“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霍格莫德的石板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帕笛芙夫人茶馆的招牌已经熄了灯，德维斯和班斯商店的橱窗里陈列著最新款的魔法器材，远处禁林当中偶尔传来夜騏低沉的嘶鸣。
    “卡拉马诺斯今天给我看了一份1994年的监测报告。”维维忽然开口了，“他和三个助手在圣托里尼火山口的悬崖上搭了个临时监测站，连续守了整整一个夏天。每天三次，魔力脉衝准时出现。那份报告他先后两次提交给联合会古代魔法研究所，两次都被退还回来。退稿函他至今还锁在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用希腊文写的，措辞很客气，意思是数据不足以支持进一步调查，他说当时根本没人知道这些脉衝是什么。”
    “两次退稿，他也真是不容易的，竟然还能一直坚持。”哈利说著推开三把扫帚酒吧的门。
    维维跟在哈利身后进了酒吧。
    三把扫帚里比平时安静得多，这个时间点，最后一拨客人已经结帐离开了，只剩下角落里的几个老巫师还在低声聊天，面前摆著已经喝了大半的黄油啤酒。
    整间酒吧瀰漫著烤土豆、热黄油和木柴燃烧的气味。
    罗斯默塔女士正站在吧檯后面擦杯子，看到两人走进来，把手中的玻璃杯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这么晚了还有客人一噢，是你们俩。”她笑得格外亲切，“维维，好久不见。哈利，你上次带来的那个朋友，就是那个红头髮的小伙子，他最近怎么没来？”
    “罗恩在墨西哥。”哈利说著走到吧檯前，“他被困在特普特佩克堡的围城战里整整一个多礼拜，现在终於解围了，正在和赫敏一起帮那边的傲罗部队做善后工作。他说等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喝一杯黄油啤酒。”
    “特普特佩克堡————”罗斯默塔女士皱起眉头，“《预言家日报》上说那边的麻瓜铜矿在搞大规模爆破，把整个矿场都震得裂开了，是真的吗？”
    维维和哈利对视了一眼。
    “矿场没事。”维维说，“爆破已经暂停了。联合会派了一支咒语部署小组过去，领队的人叫门多萨，以前是西班牙傲罗部队的，他把那边的情况控制住了。
    “
    “那就好。我刚才说的鹿肉派—一我刚从后厨端出来两个，还热著呢，配的汤是洋葱胡萝卜燉牛骨，从下午就开始熬了。你们要是想吃別的，我也可以现做。”罗斯默塔女士也不再追问，用毛巾擦了擦手，转身从吧檯下面拿出两张菜单，塞进围裙口袋里又重新抽了出来，“算了，你们俩每次来都点一样的东西。
    哈利，鹿肉派配燉汤？维维，你还是要那个”
    “同样的。”维维说。
    “两份鹿肉派。”罗斯默塔女士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进了后厨。
    她推开后厨门的时候，一股浓郁的燉肉香气从厨房里涌出来，哈利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
    两人在靠窗的角落里坐下，这里能透过窗户看到蜂蜜公爵的屋顶上那盏还没熄的魔法灯。
    维维脱下长袍搭在椅背上，显露出姣美的曲线，哈利帮她把椅子往里推了一下，然后坐到她对面。
    “你在看什么？”哈利发现维维盯著他看，好奇地问。
    “在看你额头上那道疤。”维维说，“百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有了，不过那时候你的头髮比现在还乱。”
    “那时候你也不知道自己是我未来的女朋友。”哈利把桌上的烛台往旁边挪了一下。
    “未来的妻子。”维维纠正他，“从你帮我把那顶冠冕摘下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绝对跑不掉的。”
    哈利没有反驳，衝著维维一笑。
    “今天在雅典，和卡拉马诺斯谈完之后，我想了很多。”维维回过头来，“不得不说，巫师界也的確到了应该改革的时候了，有时候我们寧可相信所有的魔力异常都是自然现象，也不愿意承认有某种比我们更久远的存在一直在那里。”
    “霍格沃茨也是。”哈利说，“密室、禁林、地下深处的那些连邓布利多都说不清是什么的脉动——巫师们总是选择不去想它们。”
    “所以內华达的锁链断裂不是巧合。”维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茶杯边缘，“第八道锁链，然后是內华达沙漠里那道晨星顏色的光————我们只是恰好是这一代走进它光芒里的人。但那些在火山口搭建临时监测站，在沙漠深处埋设魔力波动仪，在精神病院里写了那么多年笔记的人，他们才是真正承受了所有质疑和等待的人。”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被推开，罗斯默塔女士端著一只大托盘走了出来。
    她把两份鹿肉派放在桌上，金黄色的酥皮还在冒著热气。配的燉汤盛在两只厚厚的陶碗里，汤色浓郁，上面浮著一层亮晶晶的油光和几片新鲜的月桂叶。
    “趁热吃，这鹿肉是今天早上海格送来的，他在禁林里养的鹿，肉质不错。”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酱料塞在维维面前，“维维，这是我自己配的蔓越莓酱，比糖浆那种吃法更好一些。”
    “谢谢，罗斯默塔女士。”维维拿起勺子，看看面前的鹿肉派，又看看哈利已经拿起刀叉的动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吃饭吗？”
    “记得，那天下了雪，你带我去了一家维也纳风格的咖啡馆，点了皇帝炸肉排。我把麵包蘸著汤汁吃，你也学著我的样子，吃的很开心。
    “是啊。”维维笑眯眯地说，她学著哈利的动作，用叉子把麵包片压进汤里，等它吸足了汤汁再捞出来，一口咬下去，满意地点点头，“確实很不错，怪不得你这么爱吃。”
    直到两人把鹿肉派吃了一大半，维维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你之前问我在雅典的会晤用了多长时间，对吧。”
    “不到一个小时，你说了。”
    “但我没告诉你，卡拉马诺斯在签字之前还做了另一件事。”维维放下餐巾，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希腊魔法部绘製的圣托里尼火山地质图，用红笔在火山口北侧標了一个点。他说那个位置就是他1994年搭临时监测站的地方，精確到经纬度。他把那张地质图复印了一份给我，说如果我需要的话，可以派人去实地考察。他知道这次圣托里尼的部署是希腊自己的傲罗部队负责，但他还是把地质图给了我。”
    “他当年写那份报告不可能只为了等联合会批准。”
    “是的，他说那份报告是他学术生涯中最重要的一篇论文，因为那篇论文让他知道了自己能够为圣托里尼周围几十万居民爭取到真正有效的安全防护。”维维嘆了口气，“他在签字时给我看了一份当年监测站的照片，照片上他旁边那个年轻女助手埃莱妮正在调试一台老式魔力脉衝仪。他说那个女助手，也就是埃莱妮现在已经是希腊魔法部古代魔法遗產司的司长了——昨天晚上他还没告诉她签署协议的消息，因为想让她今天早上自己去办公室里看那封还没拆的正式文件。”
    就在这时候，后厨的门再次被推开，罗斯默塔女士端著一只小碟子走了过来。她把碟子放在两人之间，里面是两块刚出炉的薑饼曲奇，表面还带著烤盘残留的余温，边缘微微焦黄。
    “这是今天最后一批出炉的饼乾，本来留给自己的。看到你们还在聊，就拿过来了—一这些不收费。”她最后补充。
    “谢谢您。”维维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小口，“对了，卡珊德拉有消息吗？她现在还在埃及监督咒语部署，应该比我更累。”
    “我给她发了简讯。”哈利说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今天傍晚给我回復的，她说埃及西部沙漠里那批石油钻探队的麻瓜被工业干扰咒挡在封印外围至少五公里，钻探进度被拖延了，麻瓜管理层以为是设备故障。法赫米在签署协议之前问了她很多问题，从路西法锁链的断裂后果到反噬转移机制，她都逐一回答，用的是你在大欧罗巴会议上那套分级摊牌的说辞，適当调整了一些细节。最后，她拆掉了法赫米办公室里的魔法阵。”
    “你说什么？她把法赫米办公室里的魔法阵拆穿了？”维维的眼睛微微睁大，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那个魔法阵肯定是埃及魔法部的前任留下的，用古代遗蹟外泄魔力来供暖—一这种技术几百年前就有了。他们在沙漠深处建办公室，冬天冷夏天热，以前很多傲罗都这么干。但那是路西法锁链的外泄魔力，如果他们一直用下去，封印结构会越来越不稳定。”
    “法赫米不算昏庸，他在联合会做常驻代表期间就听说过你的名字。”哈利把手机收起来，喝了一口燉汤，“他看到银罗盘发光之后没有犹豫太久，不过他问了很多细节，比如咒语部署期间的魔力波动会不会触发周边的麻瓜军事监测系统一你知道的，埃及的西部沙漠里有一批麻瓜军用雷达站。卡珊德拉说不会，因为地质异常偽装咒会把整个封印区域的魔力信號覆盖成普通花岗岩基岩特徵。。”
    “她给你回的消息里还说了別的吗？”维维问。
    “写了，她说石油钻探队的临时撤出让法赫米省了一大笔原定用於弥补麻瓜损失的赔偿金。”
    哈利说，“她建议把埃及省下来的这笔钱分一部分给第三批国家，比如印度——恆河平原那道锁链防务成本已经在当前预算里占了不小比例，当然，还有一句话是让我转述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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