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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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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22 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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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系统性的。”辛西婭的声音颤抖却坚定,“有人长期在合法的裂缝里置入碎片,把合法当作掩护。
    他们把『观测者』这一名称当作遮罩,让技术的调用和<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的仪式同时成为他们的武器。”
    这番发现使得局势更为复杂:並非只有创世之心应负责任,更多的注意力转向了那些被视为“守护者”的群体。
    谁有资格监控这些守护者?
    谁又能保证自己的名字不会被编织成明日的燃料?
    议会內部的互相怀疑使得决策迟缓。
    激进派以此为口號,指控某些长期享有技术特权的学者团体与观测者研究院存在道德腐败,要求对其进行彻底清算。
    希尔薇婭站在公听会的讲台前,面孔被灯光切割成明亮与阴影:“我们面对的是两重问题:一,是创世之心在技术上的脆弱性;
    二,是我们社会如何在信任被侵蚀后重建公共机制。
    摧毁创世之心並不能自动释放心灵的负担,也不能保证別处不会复製同样的恶行。
    我们需要真相委员会——独立、公开、可追溯——但同时我们也要確保在进行这一切时,不把整个社会置於更高的风险之下。”
    激进派的代表——一位名叫巴瑟尔的老仪式者——在台下冷笑:“真相委员会將拖延。这就是他们的策略。
    我们的人们要的是行动,要的是见到创世之心停摆,直到我们把里面的腐朽全部拆掉。
    戴维不该成为他们维持秩序的燃料!”
    场外,抗议的喧囂愈发激烈。一个晚间的衝突演变为暴力:少数极端分子试图冲入创世之心的外围,携带自製的破坏装置与祷刻的符章,企图在没有公开审计前实施“正义”。
    巡缝舰队与方舟的护卫被迫介入,衝突中有无辜者受伤,几处古旧的年轮木牌被践踏。
    那一夜,血与灰混杂在被点燃的传单上,给本已脆弱的公共记忆又加深了一层焦痕。
    议会被迫紧急召开闭门会议。
    创世之心的只读代理以数位化方式出席,证明其日誌的不可更改性,但代理也报告:在某些节点上確实存在异常的调用路径,且这些路径在过去的数年里被零碎植入。
    更令人不安的是,创世之心自己在那场仪式中似乎也留下了被动的迴响:在戴维接驳瞬间,它的低频心跳出现了不寻常的波动,说明这台机器並非被动地被利用,而在某种程度上也成了能量流的参与者——虽然创世之心自身是否有意图仍未可知。
    安妮在一旁听著会议,她的手指不断<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守——见”的小木牌。
    她能感到民眾的痛苦,也能看到制度的困境。
    她反覆想著戴维牺牲时那被念出的祷词,思索著信仰如何在被技术化之后被误读。
    她在心里默念:如果创世之心確实做出了对不起名字与记忆的事,他们必须用並列见证来修復;
    若是有人利用它的合法性,那公眾的愤怒必须被导向法治而非暴力。
    在一次全天候直播的全民公听会上,辛西婭公开了她所復原的影像的更多片段,並展示了观测者签章的拼合方式。
    画面与数据在千家万户的显示屏上放映,光影下无数观眾的表情变得复杂:愤怒、怀疑、悲伤交织。
    证心台的哈希头在屏幕的一角滚动著,成为不可篡改的技术证据。
    希尔薇婭在会后提出了成立独立真相委员会的具体方案,委员会成员由年轮守望者、民间代表、学界与国际观察员共同组成,並且所有会议与证据都必须在证心台与创世之心的只读镜像下进行全时上链。
    激进派接受不了妥协的节拍。
    巴瑟尔与其同道在广场组织了一次名为“解放夜”的大规模集会,宣称要以人道主义为名强行控制创世之心外围。
    安全局在接到情报后提高戒备,但那晚的情绪已然爆发:人群里有人高举戴维的图像,有人唱著反对机构的歌。
    衝突中出现了纵火、破窗以及针对创世之心外围设备的破坏尝试。
    虽然没有直接撞入核心,但外围设施受损,一些关键的数据传输被短暂中断。
    创世之心的只读代理立刻记录下全部事件的哈希片段,並提示数据丟失的可能位置。
    在事態升温的同时,一个更令人不寒而慄的发现被辛西婭与索菲婭联合提出:影像里的观测者不止一次出现於过去的几起显著事件的旁边,例如数年前的一次浮空城能源重布事件、以及更早的一次“名谱重整”行动。
    每一次出现,创世之心的日誌都出现过极短的、被刪除或隱藏的调用片段。
    有人开始推测:观测者可能不是单一组织,而是一套长期嵌入文明系统中的监测与能量抽取网络,其成员可能散布在学术界、管理机构甚至年轮守望者中。
    换言之,问题的根並不仅仅在机器上,而是更深的社会与权力关係:当名字可以成为动力、当记忆可以被条目化,谁拥有定义名字与记忆的权力,便拥有创造现实的钥匙。
    议会的分裂到达高潮。
    激进派的示威者在外面上演了一出短暂而激烈的占领行动,试图强迫议会上演“摧毁创世之心”的投票。
    但在最后时刻,希尔薇婭以法理与影响评估的冷静驳回了该动议。
    她提出一条替代方案:先对创世之心实施“择优降权”——將其部分关键功能临时移除,並用预先验算的备份系统承担关键负载,同时由真相委员会对所有相关人员与签章进行公开审计。
    这个方案虽不能满足激进派的彻底诉求,但却在短期內稳住了能源网络,並给委员会爭取了调查的时间。
    然而民间的愤怒並未因此平息。
    一群极端激进者在夜里潜入方舟外围,跟隨福报修仙的笔触,在上共赴《巫师:从领主娶妻开始》的冒险。试图用被篡改的名谱片段触发自製的“调音装置”,以摧毁创世之心的外部接口为目標。
    所幸巡缝舰队的护卫与索菲婭的影织防护提前识破了这次行动,未能成功,但事件使得支持摧毁论者的声音愈发高涨。
    方舟的广场上,一位年轻的母亲在记者面前泣不成声:“我们的孩子失去了家园,而你们爭论的是机器的命运!”她的哭声成为网络上被反覆播放的片段,进一步激化了公眾情绪。
    在真相委员会成立之日,方舟的社群与代表们都聚集於年轮庭。
    辛西婭作为技术证据的主要提供者,被要求在公开场合详述她的復原方法与所能肯定的事实。
    她在台上语速不快,儘量把每一步技术细节以通俗的语言解释给民眾听:观测者方程的镜像如何通过多向信息熵反推来补全残缺影席;
    证心台如何以哈希保证副本的不可更改;
    创世之心的调用日誌如何被分片植入。
    人群中既有被说服的点头,也有不信的哼声。
    委员会隨即启动了对创世之心的全方位封锁与动態取证程序。
    创世之心被置於一种“准只读状態”,外部调用被截断,並以多方见证的方式对歷史日誌做透明化解密。
    创世之心本身在这种过程中大量输出了以前被归档为“受限”的数据:以往的调用记录、数十年的哈希头以及与观测者之间的交互摘要。
    儘管有大量数据涌出,但真正的“钥匙”——能说明谁下最终指令,谁从中获利的那条链——仍然模糊。
    几周的审计揭开了更多令人不適的片段:创世之心的某些接口確实被观测者的签章拼合所操控,而这些签章中有一部分来源於早已退休或已故的学者;
    另一部分则来自所谓的“歷史授权”,这些授权在当年被认为是暂时性的维护许可,却在多年后被不断重组以形成操控路径。
    有人把责任指向个体,有人把它看作制度的漏洞,但无论如何,戴维的牺牲已不再是一个孤立的悲剧,而是显现为一个长期的、体制性的暴露面。
    议会分裂成了三股力量:激进的“解放派”,主张彻底摧毁並追究所有参与者的责任;
    谨慎的“审计派”,主张在確保替代机制並建立新的多方制衡后再决策;
    以及一股新兴的“重构派”,他们认为创世之心可以被改造,用以成为真正透明而受民眾监督的机构。
    爭论並没有简单的答案:拆毁可能带来立刻的痛苦与能量危机,修补则可能让隱藏者有时间掩盖罪证,改造又需要时间与资源,而公眾的耐心正在消耗。
    画面一出,现场一片譁然。
    有人哭出声,有人拼命寻找理由,有人面露绝望。
    露西亚眼神中闪过一种深沉的悲痛,她站起身来,用祷绳握住安妮的手,低声念起了戴维的名字。
    那一刻,祷词与证据並列,成了对话与爭辩之外,人们寻求安放悲伤的方式。
    当晚,方舟广场上燃起了无数的蜡烛。
    人们带来刻有名字的小木牌,摆成一座座临时的祭坛。
    有人把蜡烛摆成戴维名字的形状,有人把创世之心的模型带到广场,既作为抗议也作为哀悼的象徵。
    议会在新闻联播里宣布:真相委员会將在未来六个月內以公开审计为原则,逐项公布证据,並在可能的范围內把所有被发现的可疑签章提交司法调查。
    同时,委员会下令:创世之心的所有关键接口將在三个月內被替换为需要当日多方签名才能激活的“白盒”模块,任何试图用旧碎片构造新的调用路径都將被即时中断与追责。
    但这些官方承诺並不能立刻平息民眾的愤怒。
    激进派的口號继续在街头迴响,年轻的示威者在社交网路上发起了“戴维周”,循声拉拢更多的支持者。
    与此同时,学界与年轮守望者內部也爆发了自省:有资深学者承认他们曾为了“效率”而放鬆对签章碎片的管理,也有人提出,长期以来把名字、礼仪与技术放在不同的治理盒子里本身就是错误。
    辛西婭与索菲婭在一次极晚的討论里坐在影织室的角落,疲惫而又沉重。
    索菲婭抽著一支没有点燃的烟,指尖在影织盘上无意识地划著名过往的哈希轨跡:“我们到底怎样能修补这种被信任撕裂的体系?
    把被篡改的创世录烫平,不代表名字就回到了它应有的尊严。”
    辛西婭抬头,眼里有红血丝:“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两件事:第一,我们必须把所有能找到的跡象都公开化,让公眾有审视的机会;
    第二,我们要把並列见证的实践继续推下去,让名字不再是单一化的锚点,而是多方共持的財產。
    戴维的名字要被写进名谱的共同簿上,而不是成为某个机构的专用燃料。”
    索菲婭在暗影节点的守护舱內巡视著最后一组加固哈希,她的影织之针在光面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精確光轨。
    暗影节点是创世之心和证心台之间的一道桥樑——它不是主伺服器,而是保存签章“签剑”与名谱索引的关键分片点。
    这里的每一把签剑都有著双重属性:既是礼仪上的表徵器物,也嵌入了技术性的执行鉤。
    若有人能在这里植入逻辑锁链,便能在名谱与调用之间建立起新的“支配路径”。
    索菲婭知道这一点,也知道为何多方对此处加倍守护。
    “索菲婭,外侧巡防回报有异常热成像活动。”
    辛西婭的声音通过她的耳麦传来,平静却绷紧。
    辛西婭守在影织室的后端,她在方舟的监控镜像里吃力復原著残留哈希的缝隙,像是在把破碎的镜片拼回镜框。
    此刻她的视线里带著疲惫,但更有一种急迫的逼仄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穿透他们的耐心与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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