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你应该叫我安克瑟拉姆大人
    罗杰朝眾人頷首，心念微动，周身的环境如同水中倒影般晃了一瞬。
    下一刻，大地变成蔚蓝海面，潮湿的海风拂面而来。
    目光扫过四周，他发现前方不远处存在著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扭曲裂痕。
    它像是一段不和谐的“错位影像”，向这个世界吐出丝丝缕缕的淡灰色气息。
    “这就是我感知到的那股气息来源？”
    罗杰將神力匯聚到眼部，瞳孔再次变成金色。
    “这里面拥有大量的时间魔力，还有一种虚无的气息，有些类似於混沌法则，但只是一股魔力而已”。
    就在这时，缝隙內的银色魔力与灰色气息突然开始碰撞，两者撞击处隱隱约约透露出一个虚幻的景象。
    金色神力一点点从虚幻的场景中溢出。
    “这两股力量————在碰撞出全新的力量？”
    “它们似乎正在逐渐变成空间通道？神力就是从通道另一头传来的”。
    他皱起眉头：“之前.——我好像並没有感知到往何有美神明的气息，就连安克瑟拉姆的诅咒都是突然出现的”。
    “而月神说过，这个世界再没有了神明”。
    “难道说神明都在另一个位面，也就是所谓的————神界？”
    “而这是通往神界的入口？”
    “但它为什么会突然开启？是因为我成神了吗？”
    他飞近那道裂痕，抬起右手，一缕神力从指尖飘出，小心翼翼地渗入那道裂痕之中。
    神力进入的瞬间，裂痕轻微地波动起来，它开始扩张，从髮丝般粗细逐渐变成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椭圆形入口。
    入口內部荡漾著不断变幻色彩的流光，大量淡灰色气体聚集到裂缝边缘。
    就在罗杰左手即將触碰到入口边缘时，一个带著惊慌的女声陡然从下方海面传来。
    “小心！不要碰那里——！！”
    罗杰动作一顿，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下方海面上，一艘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製帆船正隨著波浪轻轻起伏。
    船头甲板上站著一位女性。
    她拥有一头金色长髮，面容美丽而端庄，虽然眼角带著些许岁月的痕跡，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此刻，她正仰头望著罗杰和那道空间裂痕，脸上写满了担忧。
    “不要碰那道裂缝！它里面蕴含的力量非常危险，会瞬间將触碰者湮灭”。
    看著这张与露西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成熟的面容，罗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身面向她，身体缓缓降落到与帆船桅杆持平的高度。
    “你是————安娜·哈特菲利亚？”
    “露西————应该说是蕾拉的祖先，那位將纳兹他们从四百年前送到这个时代的星灵魔导士”。
    安娜听到对方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镇定下来，点点头：“没错，我就是安娜·哈特菲利亚。”
    她同样打量著罗杰，目光在他年轻的面容上停留片刻：“黑色的头髮，年轻却拥有深不可测的力量————你是杰尔夫提起过那个杀死了阿库诺洛基亚的少年——罗杰？”
    “杰尔夫和你提起过我？”罗杰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对方穿越四百年的主要目標就是为了能杀死黑龙，杰尔夫將这个消息告知她倒也合理。
    “敘旧的事可以稍后，你直接告诉我与这道裂缝”有关的一切吧”。
    “它对我————可能有些用处。”
    “用处？”安娜愣住了，眉头紧皱，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在她多年的研究和观察中，这道裂缝中逸散出的“无之魔力”只有纯粹的破坏与湮灭特性，怎么可能有用处？
    儘管心中疑竇重重，但她还是將自己所知的情况和盘托出：“当年，我和孩子们藉助日蚀之门的力量穿越到四百年后的世界”。
    “在这个过程中，温蒂、纳兹他们五个孩子因为一些原因化作五道光芒飞散到了大陆各处。”
    “我在寻找他们的过程中，逐渐察觉到这个世界出现了一种异变”。
    “在这个魔力充沛而相对平和的时代，突然出现了一种格格不入的“异种魔力”。”
    “它不属於任何已知的魔法元素，非光非暗，非炎非冰————它是一种无”，一种仿佛本不应存在於这个时间点的虚无之力”。
    “我称之为——『无之魔力』。”
    “经过长时间的追踪与探查，我最终找到了这股力量的源头————就是这道天空中的裂缝”。
    “我推测，可能是因为我们跨越了四百年时光，这种大规模的时间跳跃行为，对原本稳定流动的时间造成了某种难以察觉的扭曲”或创伤”。”
    “而时间似乎拥有某种自我修正的本能”。
    “在它试图修补这道因我们而產生的伤痕时，意外地孕育、或者说是泄露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这就是裂缝中无之魔力”的由来。”
    “我做过多次测试，无论是魔法造物还是普通生物，一旦接触裂缝內部的区域都会被瞬间瓦湮灭”。
    “没有人能活在里面，更不可能存在”於其中。”
    罗杰安：“所以，你之前阻止我是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会贸然送命？”
    安娜用力点头：“没错！我原本的打算是將这道裂缝作为一个极度危险的“陷阱”，用来对付阿库诺洛基亚”。
    “它能吸收所有魔力，或许只有这种不存在”的力量，才能真正抹杀它。
    “”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是，就在不久前，我偶然遇到了杰尔夫，他告诉我阿库诺洛基亚已经被你杀死了。”
    “虽然非常意外，但我了解杰尔夫，他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
    “既然黑龙已死，那这道充满危险性的裂缝也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我原本打算將其彻底封印，以免它继续扩散造成未知的灾害。”
    “但来时却发现这道裂缝突然变得异常活跃”，安娜的脸上浮现出困惑。
    “它从原本拳头大小的长度自行扩长到了半人高”。
    “更让我不安的是，裂缝內部的无之魔力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异，它不再仅仅是虚无和消解，而是掺杂进了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能量”。
    “根据我的观察，它应该是在7月2日或5日左右出现这种变化的”。
    “而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再次观察和记录这种变化，看是否可以將其封印。”
    “7月2日或5日？”罗杰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不就是大魔斗演武那段时间吗？”
    （是露西他们从另一个平行世界前来造成的连锁时空扰动，进一步刺激了这道本就因穿越时间而產生的“时间伤疤”，让它发生了异变吗？）
    （至於那种变异后的古怪能量————应该就是我感知到的神力气息了。）
    理清思路后，罗杰看向下方的安娜：“我大致明白了”。
    “这道裂缝我会负责处理掉，不过，接下来的过程可能会有些危险”。
    “为了你的安全，我建议你最好將船退到更远的海域。”
    安娜嘴唇动了动，但想起杰尔夫对他的评价，再想到对方是连阿库诺洛基亚都能杀死的存在————她心中劝阻的话语终究没有说出口。
    犹豫再三，她最终朝罗杰郑点点头，不再多言，迅速回到船舱，藉助魔法推动船只朝远处快速驶去，一直退到几乎看不见罗杰身影的海平线附近才停下。
    见安娜已经退到安全距离，罗杰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空间裂缝上。
    他刚要向前踏入，动作却忽然一顿。
    （差点忘了——如果里面真的是所谓的神界，那或许还要做一个偽装才行）
    他思索了几秒钟，隨即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自己胸口心臟的位置。
    【万象重构·概念模擬·矛盾诅咒】
    幽光从指尖出现，瞬间渗入体內。
    阴冷的死亡气息在罗杰身上一闪而逝。
    在確认自己体內这股诅咒毫无破绽后，罗杰便向前一步踏入空间裂缝中。
    左脚踏入那幽暗裂缝的瞬间，周围的光线、声音、感觉————一切都在急速褪色和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抽离、然后再重新编织。
    他站在原地，闭目適应了片刻才重新迈开脚步向裂缝深处走去。
    四周瀰漫著浓郁的灰色雾气，这些雾气一接触到他体表便以惊人的速度被吞噬，化为精纯的能量融入他体內。
    穿过不同力量碰撞產生出来的“膜”，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
    头顶是无边无际仿佛能吸收一切的深邃黑暗。
    而在这片黑暗的幕布上有著无数如同流星般划过的光带与光点。
    罗杰低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小岛”上。
    但这座岛並非由泥土岩石构成，而是完全由无数形状各异的淡蓝色晶体簇拥、堆叠而成。
    晶体內部有液体般的能量在缓缓流淌，散发出柔和的微光，照亮了附近一片区域。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魔力，以及大量与神力相似的能量。
    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能量涌入体內，普通魔导士在这里恐怕会因为能量过载而瞬间爆体，或者被同化为晶体的一部分。
    （好惊人的能量浓度————比起天狼岛的魔力还要高出数个量级！）
    （如果说菲奥雷王国的平均魔力环境是清澈的小溪，天狼岛是汹涌的江河，那这里————就是深不见底的魔力海洋，甚至还掺杂著更高层次的力量）
    （每次呼吸都像是在直接汲取神力————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没想到————时隔数千年还会有凡俗的螻蚁能侥倖爬到这个位置，窃取一丝神性。”
    冰冷沙哑的男声从晶体丛林深处传来。
    罗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黑色长袍、有著黑髮绿瞳的男子正从一片最高的水晶簇后缓缓踱步而出。
    他面容俊美却毫无生气，肤色苍白，周身缠绕著死寂与生机交织的诡异气息。
    就像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东西被强硬绑到了一起。
    “你是————安克瑟拉姆？”罗杰眯起眼睛。
    “那位执掌生与死的神明。”
    “谁允许你一个刚刚窃取神位的螻蚁直呼吾之名讳？”安克瑟拉姆幽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悦。
    黑袍无风自动，墨绿色神力轰然从袖身上爆发出来，形成实质的气浪朝罗杰汹涌扑去。
    “吾，乃是此界唯一永恆之神，是万物生灭的仲裁者，是世界规则的化身。”
    祂的声音抬高：“你应当俯首，称吾为——安克瑟拉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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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罗杰冷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庞大的灰色神力从他身上升起，狼狠撞向那道墨绿色潮汐。
    “如果你的力量仅仅止步於此”。
    “那可不配让我称你一声大人啊，安克瑟拉姆。”
    轰—！！！
    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磅礴的神力在半空中轰然对撞进发出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摩擦与湮灭。
    碰撞中心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咔嚓嚓——！！”
    两人脚下坚硬的淡蓝色晶体承受不住这逸散的恐怖力量，瞬间崩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晶体內部流淌的能量液被挤压、释放，又在接触到两股神力的瞬间被彻底汽化，发出“嗤嗤”的声响。
    “和吾的神力————势均力敌？”安克瑟拉姆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此子確实是从下界前来的新晋神明没错，他身上还拥有那股魔力的残留）
    （但他从下界而来，就算积攒了信仰，魔力蜕变为神力后总量也应极其有限————为何能正面抗衡吾积累万载的神力？）
    “不对！”安克瑟拉姆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祂感觉到在两股神力的僵持角力中，自己释放的墨绿色神力正在被一点点地————向后压制！
    （我的神力居然被压制了？！这怎么可能？！）
    （就算他信徒眾多，信仰之力转化效率奇高，但魔力蜕变为神力是质变，数量理应极其稀少————为何他的神力总量与质地上竟隱隱反超了吾？）
    祂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不断侵蚀过来的灰色神力，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独特法则波动，一个更加令祂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
    （这股神力波动————他將两种对立的法则融合了？！）
    （生死法则————竟然融合了？！）
    （他是如何办到的？！我耗费数千年试图调和生死都未能完全成功！他一个诞生不过百年的凡人————怎么可能？！）
    一丝难以遏制的嫉妒如同毒蛇，瞬间噬咬了安克瑟拉姆的心。
    但隨即这嫉妒又被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所取代。
    祂猛地撤回了与对方僵持的神力，任由灰色神力將这片区域彻底占据。
    安克瑟拉姆双手负於身后，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仿佛施捨般的语气说道：“对於一个新晋神明而言，你的力量確实有几分可取之处。”
    祂抬起右手，五指对著罗杰心臟位置做出了一个虚握的动作。
    “但很可惜，汝终究是由人类之身侥倖晋升而来。”
    隨著袖的动作，罗杰胸口心臟位置突然浮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光团。
    “矛盾的诅咒————想必你已经深深体会过它的美妙了吧？”
    安克瑟拉姆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吾原以为，降下此等诅咒后便再不会有痴心妄想的人类能够向上攀升”。
    “未曾想，你的毅力倒是不凡，竟能在承受丧亲、失友、孤独之痛的同时，还能参悟法则，聚拢信仰，最终踏足此境。”
    “但你或许不知，此诅咒除了给予你永恆的折磨外，更在你灵魂深处埋下了吾之一缕死之神力”作为印记与后手。”
    祂的五指缓缓收紧。
    “只要吾一个念头————”安克瑟拉姆的声音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这枚印记”便会引爆，由內而外摧毁你的神躯，重创甚至————彻底湮灭你那刚刚凝聚、还不稳固的神魂！”
    “现在——”袖的语调陡然转厉。
    “立刻告诉吾！你是如何將那对立的法则融合在一起的！”
    “交出融合的秘法，否则————吾会让你亲身体验何为神明的怒火，何为真正的————生不如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威胁，罗杰轻笑了一声。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对面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神明，慢悠悠地开口：“果然————和我猜想的差不多。”
    “以你这种降下矛盾诅咒”来扼杀潜在威胁的性格，怎么会不在诅咒里留下点后手呢？”
    他微微歪头，眼神真挚：“你可以试试看啊？生不如死是什么感觉我长这么大还真没体验过”
    “说不定————你能让我开开眼界？”
    安克瑟拉姆的眉头再次紧锁，对方的反应完全超出了的预料。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哀求，甚至连一丝紧张都没有。
    只有平静，以及那令人极度不安的————挑衅。
    （难道他有什么方法能抵御或清除我埋下的神力印记？）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便被祂拋弃了。
    （不————不可能！）
    （能彻底解除或更改我矛盾诅咒权能的，只有执掌净化”权能的月神以及生命之神）
    （而祂们早在数千年前的神战中就被我亲手设计、连同其他碍事的傢伙一同送走”了！）
    （他们的权能碎片早已消散，根本不可能再现於世！）
    （他也没有动用任何外来权能的痕跡————所以，这副姿態只是在虚张声势，试图震慑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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