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去大秦看看,听说那里挺有意思。”
吴风说完,打了个哈欠,靠著石头便睡了。
晨光透过枝叶落下时,陈鱼醒来,身旁已不见吴风的身影。
“他走了。”
南宫朴射淡淡说道。
陈鱼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明明相识不久,却仿佛已过了很长时光。
南宫朴射依言將陈鱼送至家中,隨后独自向东行去。
东边有个小渔村,近来住进三姐妹。
她们自称逃难而来,容貌却甚是惊人——不是美,是令人却步的丑。
大姐身形窈窕,但半张脸黝黑,布满麻子;
二姐面容更嚇人,开口还有异味;
三妹稍好,却也远不如寻常村姑。
起初尚有媒人上门,见后便再无下文。
连村里最邋遢的懒汉也不愿娶她们,三姐妹反倒落得清净。
这正是裴囡苇、柳娇鹿与谢媛。
吃过容貌带来的苦头后,她们如今只愿扮得越丑越好。
柳娇鹿和谢媛每日除了修炼吴风留下的**,便是出海捕鱼。
两人已练出些许气感,打鱼对她们来说並不费力。
裴囡苇常常望著天边的云朵**。
一旁的谢媛轻声嘆道:“也不知那人哪里好,让她一直念念不忘。”
“哪里好?吴公子是天下独一无二的。”
柳娇鹿立刻反驳。
谢媛听出她话里的偏袒,忍不住笑著逗她:“有些人嘴上不说,昨晚梦里还叫『吴公子』呢!”
柳娇鹿顿时恼了:“你这丫头胡说什么!”
两人追闹起来,院子里响起一阵笑嚷。
“柳姐姐我错了,下次不敢啦!”
玩闹过后,两人忽然安静下来。
“小谢,你说吴公子还会回来吗?”
“应该会吧,他提过黎阳还有很多有趣的事,一定会再来的。”
“如果他再也不回来了呢……”
说到这里,连活泼的谢媛也说不出话了。
这时,裴囡苇从树边走来,轻声唤她们。
两人抬头,见她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
“大姐,怎么了?”
“我想好了,要和你们一起学武。”
谢媛和柳娇鹿都愣住了。她们以前也曾劝过裴囡苇一起练武,毕竟她们的功夫都是吴风教的,若是她学,吴风想必也不会反对。
可裴囡苇一直没答应,今天却忽然改了主意。
“我不想再这样空等了。”
裴囡苇望向远处,“他说过,修仙能留住容顏,也能活得长久。我不愿將来他回来时,我已白髮苍苍。”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响起锣鼓与脚步声。
院门被推开,一个嘴角长痣的胖妇人率先走进来,正是附近有名的媒婆张婆子。她身后跟著一群衣著喜庆的人,还抬著不少礼箱,像是来迎亲的。
“哎呦,三位姑娘真是好福气!”
张婆子笑得眯起眼,“李员外不知怎么看上了你们,非要娶你们过门不可。他家大业大,以后可有你们享福的日子!”
李员外答应她,说成这门亲就给十两银子。起初张婆子还以为听错了——李员外那样的地主,怎会看上这三个相貌**的姑娘?但白花花的银子实在诱人,她便兴冲冲带著人上门了。
李员外似乎很著急,连护院都让她一同带来,定要今日就把人接走。张婆子虽不解,可为了酬金,也顾不得多问,只管卖力说合。
虽说那三个外地来的姑娘在这儿无亲无故,就算她们行事有些奇怪,估计也没人会来找麻烦。
“张婆婆,您在讲什么?我没听明白。”
裴囡苇往前走了一步问。
张婆子一眼瞧见裴囡苇那张脸,心里就是一紧。
可转眼想到那十两银子,她又马上定下神来。
“哎呦,裴家闺女,我刚才说的还不清楚吗?李员外——那位李老爷,看上你们三姐妹了,想收你们做偏房!”
“真是不知道你们哪修来的福气,竟能让李老爷瞧上。若我年轻个二十年,別说当小妾了,就是去他府上当个丫头我也情愿。”
一听张婆子是替那个李员外来说亲的,裴囡苇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张婆婆,我听不懂您的话。我们姐妹三人在老家已经定了亲事,哪能再嫁別人?”
柳娇鹿和谢媛在旁边听了,脸上有些发烫。
许了人家?难道指的是那个不靠谱的吴风公子?
“已经许亲了?”
张婆子没想到会这样,一时愣住。
“你们三个都许给同一个人?”
她小心地问。
“对。张婆婆,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我们既然已有婚约,自然不能再嫁,还请回吧。”
裴囡苇神情很不愉快。
这算什么事儿?看今天这架势,莫非今天就打算把我们姐妹带走?也太蛮横了吧?
“裴家大姑娘,我们家老爷交代了,今天你们愿不愿意都得跟我们走!”
见张婆子被难住,后面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
“也不瞧瞧你们长什么样,老爷看上你们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无论如何,今天你们都得走!”
“张婆子,还愣著做什么?那十两银子是好拿的吗?叫人给她们梳洗换衣服。”
当初裴囡苇、柳娇鹿和谢媛刚到这渔村时,李员外也曾听说过她们。
和別的男人一样,李员外第一次见到三人的长相时,也被嚇得不轻,晚上都睡不好。
但他和別人又不一样。李员外是风月场中的老手,虽然三人都穿著宽鬆的衣服遮住身形,他还是看出她们身段出眾。
那等在**榜上名列前茅的女子,就算不看脸,身材仪態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所以李员外一见之后便念念不忘,每次经过她们住处附近,总忍不住停下来张望,想再看看那窈窕身影。
次数多了,李员外渐渐觉得这三人有点蹊蹺。
直到昨天早上,他路过时忽然看到一个仙子般的姑娘在井边洗漱,整个人都呆住了。
等那姑娘离开,他才发现那竟是裴家大女儿。
这一下他全明白了:这三人根本不是丑女,而是世间少有的绝色,那副丑模样是故意扮出来的。
回家后李员外就像丟了魂,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裴家大姐的容貌,一夜没合眼。
天刚亮,他就让人请来了张婆子,於是有了这场上门强娶的戏。
管家这番话一下子激怒了柳娇鹿。
三人平时虽然都由裴囡苇出面应付,裴囡苇其实並不懂什么武艺。
一直没作声的柳娇鹿此时忍不住了,竖起眉毛道:“你是什么东西,说娶就娶?这世上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柳娇鹿那张脸原本就涂抹得不太好看,这时候一生气,简直凶得像夜叉似的。旁边几个胆小的僕人,连正眼都不敢往她们三个姑娘那儿瞧。就连管家也被柳娇鹿突然的神情嚇了一跳。
平时和柳娇鹿来往的,多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像眼下这种村里的小財主,她根本看不上眼。何况柳娇鹿学的是当今顶尖的修行法门——虽然她才刚刚入门,能感受到气息运行,但对她来说,自己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柔弱的柳娇鹿了。所以眼前这些人,压根没进过她的眼。
“好大的口气!这附近百里,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讲话!”
管家把手一挥,“还发呆?给我把人捆起来!”
他又特意提醒那些跟进来的家丁:“都听清了,这几个人是老爷要的,別动什么歪脑筋。”
管家很清楚手下这帮人是什么德行,平日借著主家的势力,没少干欺负百姓、**妇女的事。有时候出门办事,见到模样周正的女子,总少不了偷摸占点儿便宜。他这么嘱咐,也是怕他们乱来。
“是,管家!”
家丁嘴上应著,心里却直犯嘀咕:这三位长得跟鬼似的,除非瞎了眼才会想去占便宜。真不知道老爷什么时候口味变得这么重了。
眼看家丁们围了上来,三人才有些慌。柳娇鹿和谢媛以前从没碰过这种场面——就连当初被人送给宋立时,对方也是客客气气的,哪像现在这样直接动手。裴囡苇倒显得镇定不少。她原本出身大户人家,又经歷过家破人亡的变故,遇到事情反而更沉得住气。也许正因为这样,三个人里隱隱是以她为首的。
“哼,好大的威风。不过是个乡下土財主,就敢这样目无王法,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们吗?”
裴囡苇声音不高,语气也不算锋利,却让正要上前的家丁们心里一怯,纷纷停住脚步。就连管家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步,心里暗想:这女子长得虽丑,可不知为什么,竟让我有点发怵。
但他立刻为自己后退的举动感到丟脸,隨即恼羞成怒起来:“呸!就你这丑模样,也配跟我谈王法?在这儿,我们家老爷就是法,就是天!告诉你,我们家老爷在黎阳京城也有人,就算你告到京城去,也动不了我们老爷一根汗毛!”
管家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把主家的靠山搬出来,好像不这样说,就压不住阵脚似的。
“不知深浅。”
裴囡苇仍旧平静,“你们现在退出这院子,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要是执意乱来,往后必有灾祸临头。”
更新于 2026-03-05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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