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
人群中,刘文才呆呆地望著那行字,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终於明白了自己和顾青云的差距。
不是才气的多少,而是格局。
无论是顺境的晴天,还是逆境的风雨,在顾青云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无论妖魔如何针对,他自归去,內心不起半点波澜。
“此词,当名《定风波》。”
顾青云放下毛笔,將那张墨跡未乾的纸页推向眾人,温和一笑,“诸位,这便是我给你们的答案。前路漫漫,妖魔虽凶,但只要尔等守住这颗也无风雨也无晴的道心,这天下,便大可去得。”
“学生,受教!”
“多谢顾师赐教!”
哗啦啦——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组织,也没有任何人的命令。
广场之上,十二国的一千五百名天骄,齐刷刷地推开面前的食案,站起身对著高台上的顾青云,行了最隆重的全师之礼!
他们拜的,不是顾青云那强大的战力,而是他那足以安抚天下读书人灵魂的绝世风度。
夜风吹过曲阜城。
这一夜,只有一首《定风波》在无数人的口中传唱,將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阴霾与恐惧涤盪得乾乾净净。
坐在顾青云身旁的顏老,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向心力,欣慰地点了点头。
“青云啊。”
顏老轻声说道,“你这天下师的位置给你不算出格。明日,你便去天一阁吧。那里,有歷代先贤留下的东西。”
顾青云微微頷首,目光深邃而平静。
“谢顏老。”
曲阜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夜,但顾青云並没有沉溺於那些应酬与讚美之中。
大典次日清晨,他便手持那面沉甸甸的国士金牌,独自一人来到了圣院最深处的天一阁。
这里是人族传承的最高殿堂,相传孔圣当年周游列国所收集的孤本、以及歷代半圣的手稿,皆存放於此。
“吱呀——”
推开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顾青云並没有看到想像中汗牛充栋的书架。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在这片奇异的空间里,每一颗闪烁的星辰,都包裹著一卷竹简、一册玉书或是一页金箔。
它们悬浮在虚空之中,遵循著某种玄奥的阵法缓缓运转。
“书如星辰,浩如烟海。”
顾青云深吸一口气,心中生出无限的敬畏。
他盘膝坐在这片星空之下,闭上双眼,眉心的圣道之种微微亮起,与这片藏书空间產生了共鸣。
“唰——”
感受到他新晋举人的文位以及那股纯粹的浩然正气,漫天星辰中,数百卷散发著蒙蒙清光的典籍自动飞落,环绕在他的周身。
接下来的三日三夜。
顾青云不眠不休,如同一块乾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这片天地间最顶级的知识。
他跳过了那些战诗词,因为有著地球五千年的文化宝库,他在诗词一道上已然不缺底蕴。
他翻阅的,是关於这个世界修行体系的深层隱秘。
《文胆论》、《学海孤舟考》、《诸子百家源流》……
“原来如此……”
第三日傍晚,顾青云缓缓合上一卷残破的玉书,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秀才修才气,举人修文胆。但文胆並非自然生成,需要前往学海之中,以自身才气化作孤舟,经歷惊涛骇浪的磨礪,方能將那虚幻的文胆雏形,锤炼成真正的铁胆、银胆乃至金胆!”
“只有文胆大成,才能在面对妖王魔尊的威压时,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才能真正抵御那些直指灵魂的魅惑与恐惧。”
“看来,等回到江州处理完琐事,便该准备学海之行了。”
时间已到,天一阁的星空渐渐隱去。
顾青云站起身,整理衣冠,对著这片虚空深深一揖,隨后转身踏出了大门。
一路上又是一波折腾,顾青云婉拒了各国的宴请,回到了楚国馆。
刚一进院子,叶红鱼便背著一个小包袱走了过来。她已经换下了一身战甲,穿上了一件红色的劲装,显得干练而洒脱。
“要走了?”顾青云问道。
“嗯。”
叶红鱼点了点头,指了指北方,“墨池虽然平了,但两界山那边的战事还在吃紧。我是偷跑出来的,得赶紧回去,不然军法处置可不是闹著玩的。”
她拍了拍背后的断枪,那是顾青云用来钉死赵志的那一桿,此刻被她细心地用布包好。
“这枪我带走了。”
顾青云看著她,心中涌起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敬重。
“保重。如果两界山有难,传书给我。无论多远,我必至。”
“切,等你成了大儒再说吧,现在的你,来了也是送菜。”
叶红鱼虽然嘴硬,但眼角却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极其动人的笑意。
她翻身上马,没有再回头,红衣如火,策马扬鞭,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真是个奇女子。”裴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感嘆道。
“是啊。”
顾青云收回目光,看著手中的国士金牌,又看了看这圣城的繁华夜景。
“我们也该回家了。”
“徐子谦那小子,估计在江州已经急得跳脚了吧?还有小雨和爷爷……”
想到家人,顾青云那一身在墨池中沾染的杀气,终於彻底消融,化作了似水的柔情。
“走!回江州!”
“回去之后,先大醉三天!把《聊斋》的第三卷给续上!”
……
与此同时。
大楚国,江南道,江州府。
这两日的江州,气氛有些压抑。
广厦园的帐房內,徐子谦正把算盘拨得震天响,眉头却皱成了一个疙瘩。
“陈家主,这批玄铁和防腐木的尾款,不是说好了等秋收之后再结吗?怎么今日几家供货商联合起来登门催债了?”
徐子谦看著坐在对面的陈果夫,语气中透著一丝不满。
陈果夫也是满脸苦笑,不停地擦著汗:“徐管家,您有所不知啊。不是我陈家要催,而是……这江州城里的风向变了啊。”
“变了?怎么变的?”
“哎!还不是因为顾案首去了曲阜。”
更新于 2026-03-05 09:12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