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程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牵起她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傻瓜,我逗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见岳父岳母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这么草率?”
苏清雨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以为梁程是在拒绝,鼻尖一酸,委屈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梁程看著她这副模样。
既心疼又好笑,忍不住用另一只手颳了刮她的鼻子。
“別多想。我的意思是,我要给你一个最风光、最正式的名分。”
“等我忙完红星厂的交接,把南郊那块地彻底拿稳了。”
“我一定备上全汉东最厚的礼,开著最气派的车队,风风光光地上门,去拜见我的岳父岳母大人。”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没有选错人。”
“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你苏清雨,是我梁程这辈子认定的唯一的女主角。”
梁程的话像是最温暖的阳光。
瞬间驱散了苏清雨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眼中的泪水终於没能忍住。
但这一次。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巨大的幸福和感动。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將梁程的手握得更紧。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
与此同时。
汉东省人民医院。
最高规格的高干病房。
陈阳和她母亲王馥真刚刚离开。
那碗被祁同伟喝得一乾二净的鸡汤碗还放在床头。
病房里终於恢復了安静。
祁同伟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天花板,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吱呀——”
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祁同伟目光一凝,转头看去。
只见高育良提著一个精致的水果篮,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儒雅笑容,走了进来。
“同伟啊,身体感觉怎么样?老师来看你了。”
高育良將果篮放在桌上,关切地打量著祁同伟身上的伤势,眼神里满是疼惜。
“老师,您怎么来了。”
祁同伟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哎,別动,別动!”
高育良连忙上前按住他,“你现在是英雄,也是伤员,好好躺著就行。”
两人寒暄了几句。
高育良问了问伤情,又讚扬了几句祁同伟在大比武中的英勇表现。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整理仪器的护士,温和地说道:“小同志,这里有我照顾就行了,你先去忙吧。”
护士点点头,退出了病房。
高育良顺手將病房的门关上。
病房里。
只剩下他们师生二人。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多了一丝凝重。
他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
“同伟,这次你立了大功,为我们汉大政法系挣足了面子,老师为你感到由衷的高兴。”
“不过,我们心里都清楚,你能有今天,离不开梁书记的栽培。”
高育良停顿了一下,观察著祁同伟的反应。
看到祁同伟神色平静。
高育良心中更有底了。
他继续说道:“做人,最要紧的就是要懂得感恩。这份恩情,我们不能不报。你现在行动不便,有些事情,老师得替你去做。”
“老师今晚准备了一下,打算去梁家拜访一趟,当面感谢一下樑书记他们对你的照顾。”
高育良这话一出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他。
高育良。
汉大政法系的招牌,要正式向梁家递交自己的投名状!
祁同伟看著眼前这位平日里最爱惜羽毛、教导自己要“慎独慎行”的恩师。
此刻眼中闪烁著的,却是再也掩饰不住的投机与热切。
那一瞬间。
祁同伟的心情无比复杂。
一方面。
他为自己的选择能帮到梁程和梁家,感到由衷的高兴。
梁程的布局。
正在一步步实现。
可另一方面。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鄙夷,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
他將高育良视为人生灯塔,將其教诲奉为圭臬。
可现在。
这座灯塔,在权力的风浪面前,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有利的航向。
连老师都变得这么势利了吗?
这个念头,让祁同伟心中最后一点对所谓“师道尊严”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不过,祁同伟早就今夕不同往日了。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他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高育良也不例外。
祁同伟已经看开了。
他迅速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脸上露出恭敬而诚恳的神色。
“老师,您实在是太客气了。”
“其实,梁程之前也跟我提过,他对您的学识和人品,一直非常敬重。”
“我待会儿就跟梁程通个气,您放心过去就是。”
听到这话。
高育良如释重负。
“好,好!同伟啊,你真是我的好学生!”
高育良用力拍了拍祁同伟的手,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满意和欣赏。
这份“投名状”。
终於要送出去了。
......
晚上八点整。
梁家灯火通明。
与外面世界的风起云涌不同,別墅內的气氛显得寧静而温馨。
梁群峰换下了一身严肃的常服,穿著一套舒適的棉质便装,戴著老花镜。
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著晚间的新闻联播。
梁程则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本书。
看似在阅读,实则在陪著父亲。
父子二人都没有说话,却自有一种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叮咚——”
门铃声清脆地响起,打破了这份寧静。
保姆应声前去开门。
片刻后。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客厅门口。
正是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高育良。
他今晚同样穿著便装。
一件深色的夹克,脸上掛著他那副標誌性的儒雅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他的手上,提著一个用牛皮纸包装的方形盒子,看起来朴素无华,没有任何惹眼的商標。
“梁书记,冒昧打扰,没影响您休息吧?”
高育良站在玄关处,姿態放得很低,语气里充满了敬意。
梁群峰显然有些意外。
他扶了扶眼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是育良教授啊,稀客,稀客!快请进!”
高育良换上拖鞋,提著手里的盒子走了进来。
他没有直接將礼物递给梁群峰,而是先將其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
“梁书记,您千万別误会。”
他指了指那个盒子,话说得滴水不漏,堪称艺术。
“这是我不成器的那个学生,祁同伟的一点心意。”
“这孩子,在大比武上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里动弹不得,心里却一直惦记著您和组织的培养。”
“他今天特意打电话嘱咐我,务必让我代他过来探望您一下,感谢您对他的关怀和爱护。”
一番话。
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高育良將自己定位成一个替学生跑腿传话的“信使”。
把所有的功劳和由头。
全都推到了祁同伟的身上。
既表达了投靠的意图,又撇清了自己主动钻营的嫌疑。
不愧是在学术圈和官场边缘游走了半辈子的老滑头。
更新于 2026-01-30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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