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大学,教师公寓。
书房內。
电视屏幕上的直播早已结束。
但高育良依旧站在电视机前,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心臟,正在剧烈地跳动。
“咚!咚!咚!”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鬆开。
贏了。
赌对了!
他那篇《法治社会不容“非法维权”》的文章,本来是一步险棋。
如果梁群峰输了。
他高育良就会成为赵立春清算的头號目標。
但现在。
隨著那场直播,隨著特警的雷霆出击。
舆论彻底反转!
他的文章,不再是投机,而是高瞻远瞩!
是法治先声!
这將成为他在汉东政坛崛起的基石!
这时。
房门被推开。
妻子吴慧芬端著一杯热茶走了进来,神色间难掩震惊。
“育良,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省电视台竟然直播了全过程?”
“这种事件,以前不都是捂盖子吗?”
“这不像是梁群峰的手段啊,他一向稳健,怎么会走这种险棋?”
高育良停下脚步,接过茶杯,深吸了一口茶香。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这当然不是梁群峰的手笔。”
“那是谁?”吴慧芬疑惑。
“梁程。”
高育良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那个年轻人,近乎妖孽。”
“他不仅算准了赵立春的反应,算准了媒体的力量。”
“更算准了陆康城的帝王心术。”
“这场直播,就是神来之笔!”
“一举定乾坤!”
高育良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的天空。
虽然已是深秋,但他却感到了一股春意盎然的生机。
“慧芬啊。”
“汉东的天,要变了。”
“跟著梁家走,这条路,我走对了。”
“以后,我们要死心塌地。”
“只要紧跟梁家的步伐,我高育良入局省委,指日可待!”
......
与此同时。
京州市公安局。
一辆黑色的轿车带著刺耳的剎车声,直接停在了办公楼大门口。
车门重重推开。
赵立春黑著脸,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沿途的警察看到市委书记这副吃人的模样,嚇得纷纷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王维国!”
赵立春一脚踹开局长办公室的大门。
王维国正在打电话。
看到赵立春进来,嚇得手一哆嗦,电话直接掉在了桌上。
“立春书......书记......”
关上门之后。
赵立春指著王维国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这就是你找的人?!”
“全是废物!”
“让你们找人去闹事,结果呢?找了一群流氓去打老人!”
“还被全省直播!”
“你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王维国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解释:“立春书记,这......这都是意外......”
“那个祁同伟!他是怎么回事?”
赵立春怒吼道:“谁让他带队去的?谁给他的权力搞直播?”
王维国连忙撇清关係:“立春书记,祁同伟是擅自行动!我根本不知道!”
“我现在就下命令,让他停职检查!”
“把他抓回来!”
“蠢货!”
赵立春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在王维国脸上。
“啪!”
王维国被打蒙了,捂著脸不敢说话。
“现在抓祁同伟?”
“你是嫌舆论骂得不够狠吗?”
“陆康城在盯著!全省人民在盯著!”
“祁同伟现在是人民卫士!是大英雄!”
“你敢动他一根汗毛,陆康城就能把你扒了皮!”
赵立春大口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官场老手,知道现在的局势。
“听著。”
“那个光头刘癩子,必须闭嘴。”
“这件事,让祁同伟去审。”
“你不要插手,更不要试图掩盖什么。”
“一定要撇清关係!把自己摘乾净!”
“要是火烧到你身上,我也保不住你!”
王维国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赵立春跌坐在沙发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他知道。
这次被梁家父子联手坑惨了。
但游戏还没结束。
既然让我当“监工”。
好。
那我就好好“监”!
梁群峰,你別得意太早。
只要你红星厂的项目出一点紕漏。
哪怕是一块砖头的问题。
我也要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
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审讯室。
昏暗的灯光下。
刘癩子被拷在铁质的审讯椅上。
他那原本囂张的光头。
此刻满是冷汗,在灯光下反著光。
虽然手腕已经被接上了,但那种钻心的剧痛,依然让他齜牙咧嘴。
祁同伟坐在他对面。
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刘癩子。”
“进过几次宫了?”
刘癩子歪著头,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警官,別跟我来这套。”
“我就是路过,看见不平事,帮工友出头。”
“怎么?现在见义勇为也犯法?”
他还在赌。
赌他背后的大老板会来捞他。
毕竟,那个让他办事的人可是说过,在京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祁同伟笑了。
那是轻蔑的笑。
“见义勇为?”
“拿著钢管打七十岁的老人,叫见义勇为?”
“封锁国企大门,勒索过路车辆,叫见义勇为?”
祁同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刘癩子一哆嗦。
“刘癩子,你以为你上面的人还能保你?”
“醒醒吧!”
祁同伟站起身,拿出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红头文件复印件,直接甩在刘癩子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省委陆书记亲自下的批示!”
“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你的保护伞现在自身难保,正在想著怎么把你灭口呢!”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咬出指使者。”
“算立功表现。”
“否则......”
祁同伟俯下身,凑到刘癩子耳边,声音冰冷如刀。
“数罪併罚,加上涉黑。”
“你就准备把牢底坐穿吧!”
刘癩子看著那份文件上的红色印章,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他是个流氓,不是死士。
他知道,这次踢到真正的铁板了。
省委书记都发话了,谁还敢保他?
“我......我招!”
“是有人给我钱!让我带兄弟去闹事的!”
“是谁?”
“是......是一个叫张海风的中间人,他说是王......王局长的意思......”
更新于 2026-01-30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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