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渐渐开阔平坦,坑洼不平的土路被更坚实的石板道取代,
远方镇子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车夫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客官,任家镇马上就到了,您瞧,正好还能赶上个午饭口!”
苏晨抬起手腕,看了眼专项组配发的特製手錶,指针显示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差几分。
这一路花了两个多小时。
要是靠两条腿走,天黑前能到都算快的。
马车在镇口停下,苏晨付了车钱,利落地跳下车。
车夫连声道谢,甩了个鞭花便调头回去了,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多留。
苏晨整了整衣领,迈步踏入任家镇。
镇子的街道比他象中更热闹,青石板路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交谈声不绝於耳,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比之前那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刘家村繁华太多。
苏晨的目標很明確,先找个地方吃饭,顺便打探消息。
选了一家看起来最气派的酒楼走了进去。
“客官里边请!一位?”
店小二眼尖,见他衣著不凡,气质出眾,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
“一位。”
苏晨点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二楼雅座坐下。
点了几个招牌菜。
菜很快上齐,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质软糯,肥而不腻,酱香浓郁。
真香!
果然还是咱国人会吃。
这个时代的食材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更没有预製菜,厨师全凭手艺,味道就是纯粹。
吃得差不多了,朝楼下喊了一声,
“小二,结帐。”
店小二顛顛地跑上楼,
苏晨隨手摸出钱,还多给了一些,放在桌上。
“客官,这……”
店小二眼睛一亮,脸上笑容更真切了。
“多的赏你了,”
苏晨状似隨意地开口,
“跟你打听个事儿,这镇上最近有什么新鲜事没有?”
店小二麻利地收起钱,腰弯得更低了,恭敬回道,
“要说大事,那还真有一件!咱们镇上的乡绅任老爷,准备给他家老太爷迁坟呢!”
“这事儿啊,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好多人都等著去看热闹呢!”
迁坟?
剧情果然开始了。
苏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民国时期娱乐活动这么匱乏吗?
迁个坟都有人看,简直閒得蛋疼。
看!看的就是迁坟!
“迁坟可是大事啊。”
苏晨假装很感兴趣,顺著他的话头往下说。
“那可不嘛!”
店小二谈兴大起,
“所以任老爷特地去请了咱们镇上最有本事的九叔出马!”
九叔!
苏晨双眼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总算找到了关键人物。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故作不解地问,
“这九叔是何方高人?”
“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
店小二一脸“你这都不知道”的表情,自豪道,
“九叔可有名了!帮咱们镇上解决了不知多少邪乎事!他老人家就住在镇东头的义庄里。这迁坟选址、看风水、起棺下葬的门道,都得请九叔来主持大局!”
苏晨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听你这么一说,倒真想去拜访拜访这位九叔。不知这迁坟是何时开始?我也好去凑个热闹,开开眼界。”
“就在后天!”
店小二肯定地答道。
后天……
时间很紧迫。
吃完饭,苏晨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动身前往义庄。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座古旧的宅院出现在视野尽头。
黑瓦灰墙,朱漆大门斑驳脱落,
门楣上掛著一块写著“义庄”的牌匾,字跡模糊,透著一股岁月沉淀的肃穆。
院墙很高,隔绝了內外。
还没走近,就听见院里传来中气十足的训斥声。
“马步都扎不稳!下盘虚浮,气息紊乱!为师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还有你!让你画符,墨都调不匀,鬼画符都比你画得好!”
院內,九叔正板著脸,手持一根细竹条,在两个徒弟面前来回踱步。
秋生昂首挺胸,努力想摆出一副標准姿態,可眼神却总不自觉往旁边瞟。
文才则苦著一张脸,双腿抖得像筛糠,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不远处的石凳上,一个戴著眼镜、同样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人正悠哉地品著茶,
他就是四目道长,看著师兄教训徒弟的场景,嘴角掛著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九叔的训斥戛然而止,眉头一皱。
“谁啊?这大白天的……”
冲文才努努嘴,
“去看看。”
文才如蒙大赦,一瘸一拐地跑去开门,嘴里还小声嘀咕,
“可算能歇会儿了……”
门“吱呀”一声拉开。
文才脸上的抱怨瞬间凝固了。
门外站著一个青年。
这人一身乾净利落的穿著,但料子和剪裁一看就价值不菲。
更要命的是那张脸。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皮肤白净,头髮剪得短短的,精神又利落。
整个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带著一种这个时代完全没有的清爽气质。
文才脑子一片空白。
我靠!这是哪家的公子哥?也太好看了吧!
他来咱们这又旧又破的义庄干嘛?
“你好,请问林九先生是在这里吗?我想拜访他。”
苏晨的声音温和有礼,打断了文才的胡思乱想。
找师傅的?
文才心里一万个问號。
师傅啥时候认识这种人物了?他怎么不知道?
不敢怠慢,连忙侧身,
“您、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说完,他转身就往院里跑,激动得差点又摔一跤。
“师傅!师傅!”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外面、外面来了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说是要拜访您!”
“噗——”
四目道长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秋生也瞪大了眼睛,满脸好奇。
九叔也是一愣。
超级无敌大帅哥?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人,
从乡绅富商到贩夫走卒,没一个能对上號的。
可看著四目道长那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还有两个徒弟好奇的目光,九叔的老脸有点掛不住了。
九叔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端起茶杯,拿杯盖撇了撇浮沫。
“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认识的朋友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瞥了文才一眼,端出师父的架子,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秋生去泡壶好茶,文才你
把客人请到茶室来。”
“好嘞!”秋生立刻来了精神。
文才又顛顛跑回门口,这次態度明显恭敬许多。
“我师傅有请,您里边请。”
“多谢。”
苏晨点头,跟在文才身后踏入了义庄。
院子確实很大,但处处透著一股陈旧感,角落里堆著些木材和画符用的硃砂黄纸。
几间厢房的门窗被黄符交叉封死,门上还掛著墨斗线。
苏晨目光扫过,心下瞭然,电影里的场景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那里面关著的,恐怕都不是什么善茬。
穿过院子,走进主屋。
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茶香扑面而来。
九叔端坐於主位,四目道长坐在他身侧,两人都抬眼向门口看来。
在看到这两人的瞬间,苏晨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一种纯粹、浩然、刚正不阿的气场。
仿佛他们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镇压,让周遭一切阴邪之气都无所遁形。
这就是真正的道家高人!
苏晨心中瞬间安定下来。
有他二人在,什么殭尸鬼怪,魑魅魍魎,都將不在话下!
这一次的任务,稳了!
更新于 2026-01-30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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