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师傅!师叔!”
“哇——”
看到救星驾到,秋生和文才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啪”地一下断了。
竟是直接瘫坐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大哭起来。
“师傅你们可算来了!我们……我们差点就死了啊!”
得救了!
终於得救了!
然而,预想中师傅的关切与安慰並未到来。
九叔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满地狼藉,
最后定格在两个不成器的徒弟身上,
胸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极致。
“闭嘴!丟人现眼的东西!”
“等我解决了这些畜生,再回来跟你们两个好好算帐!”
“算……算帐?”
秋生和文才的哭声戛然而止,
两张刚刚还充满劫后余生喜悦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师傅这是真的生气了,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两人甚至忘了起身,就那么呆坐在原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九叔不再理会他们,与四目道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
朝那群摇摇晃晃围拢过来的殭尸冲了过去。
四目道长脚下踏著奇异的步法,身形飘忽,
竟直接绕到一具殭尸的身后。
那殭尸动作僵硬,还没来得及转身,
就被四目道长一记刚猛的冲拳捣在后心。
“咚!”
沉闷的响声传来,
那堪比铁板的殭尸后背,竟被砸得微微凹陷,整具身体向前踉蹌扑去。
另一边,九叔更是乾净利落。
不与殭尸硬碰,而是专挑其关节下手。
“啪!啪!”两声,
一具殭尸的双臂关节便被精准击中,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们的打法与苏晨那种依靠工具和技巧的周旋完全不同。
这是纯粹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实战功夫!
一招一式都蕴含著莫大的威力,每一击都精准而致命。
而苏晨,则在混乱开始的瞬间,就非常“识时务”地退到了墙角,
在无人注意的衣领阴影下,
一枚针孔大小的摄像头,正稳定地工作著。
高清镜头將九叔和四目道长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法,都清晰无比地记录下来,
九叔一招逼退一具殭尸,
左手拇指迅速放入口中,猛地一咬!
一滴殷红的鲜血沁出。
看也不看,直接用带血的拇指在自己掌心飞速勾画。
那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一个复杂而神秘的血色符文瞬间成型!
“敕令!”
九叔一声低喝,並指如剑,携著掌心那未乾的血符,如闪电般印在面前一具殭尸的额头!
“啪!”
一声轻响。
那殭尸全身剧烈一颤,仿佛被注入了万钧之力,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高高举起的利爪停在半空,然后全身僵直,一动不动,彻底被镇住了。
另一边的四目道长亦是如此,
同样是咬破指尖,画符,贴额,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过短短十几秒,刚刚还凶神恶煞、让秋生文才绝望的一排殭尸,
便尽数被两人以雷霆手段制服,如木桩般杵在原地。
战斗结束。
秋生和文才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到九叔面前,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师傅威武!您老人家一出手,这些小殭尸就跟纸糊的一样!”
“是啊是啊!师叔也是盖世无双!刚才那一拳,简直神了!”
两人点头哈腰,极尽吹捧之能事,试图挽回一点印象分。
九叔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那眼神仿佛在看两个扶不起的阿斗。
文才和秋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訕訕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九叔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不远处的苏晨身上。
瞬间,那张严肃冰冷的脸,如同春日冰雪消融,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上下打量著苏晨,
看著这个年轻人在经歷如此惊变后,依旧面色沉稳,呼吸平缓,只是眼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敬畏。
九叔心中满意到了极点。
临危不惧,有勇有谋。
在自己和师弟都没出手前,面对那般险境,
竟然能靠著一个奇怪的绳索,硬生生制住了一只殭尸。
这等心性,这等急智,简直是天生吃这行饭的料!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无比坚定地扎下根来。
三天?背什么茅山律!
就算这小子三天后一个字都背不出来,我也收定他了!
这等璞玉,绝不能错过!
再回头看看那两个头低的比鸵鸟还低的徒弟,
九叔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旁边的四目道长將师兄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何尝不是翻江倒海。
他本来还只是觉得师兄运气好,捡了个看似不错的苗子。
可现在亲眼见证了苏晨之前的表现,又看到他此刻沉稳的姿態,
那点为师兄高兴的心思,早就被浓浓的羡慕和嫉妒所取代。
这资质,这心性,都远超常人!
要是拜入我的门下,
我一身的赶尸术和符籙本事,必定倾囊相授!
將来成就,绝对远在我之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四目道长心里疯长。
反正今晚我就要走了……
师兄还没正式举行拜师仪式……
不如……我抢在他前头,把这小子收了?
想到这里,四目道长的目光也变得火热起来,
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苏晨,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苏晨被这两位道长一左一右地盯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那眼神太奇怪了。
九叔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而那位四目道长的眼神,则带著一种……一种像是黄鼠狼看鸡的算计感。
怎么回事?
难道是我口袋里那颗以防万一的手雷形状暴露了?
还是他们察觉到我用针孔摄像头偷拍的行为了?
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让自己的全盘计划崩盘。
苏晨心里念头飞转,
面上却依旧保持著那副恭敬中带著几分崇拜的表情,
完美扮演一个被高人气场震慑的普通青年。
“咳。”
九叔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威严地扫了一眼秋生和文才。
“今晚你师叔就要动身回去了。你们两个,立刻去镇上割几斤好肉,打二两好酒,晚上做一顿丰盛的,为你师叔践行!”
说完,又转向苏晨,语气瞬间温和了十八个度。
“苏晨啊,那本茅山律不可懈怠,要继续用心背诵,知道吗?”
机会来了!
苏晨心中一动,立刻躬身应道,
“师傅教诲,弟子记下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靦腆的笑容。
“弟子在家时也常下厨,学过几手小菜,手艺还算过得去。不如……等会儿让弟子和两位师兄一起去採买,晚上也让我露一手,为师叔践行?”
这话一出,九叔的眼睛都亮了。
快瞧瞧!
多懂事的孩子!
会办事,知进退,还主动分忧!
欣慰地点点头,然后狠狠瞪了秋生和文才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们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两个废物!
秋生和文才脖子一缩,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苏晨心里则是一片安定。
自己刚刚说的是“和师兄们一起去”,
九叔听了不仅没有反驳,反而默认了这个称呼。
拜师这事,算是彻底稳了。
至於现在为什么不立刻把茅山律背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不,不行。
过犹不及。
表现得太完美,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
经歷生死危机后,还能过目不忘地背下整本门规?
必须把“天才”的程度控制在“可理解”的范围內。
今晚,就是最佳时机。
正好这位四目道长也要走。
走之前……是不是还能从他身上,再薅点什么羊毛下来呢?
更新于 2026-01-30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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