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九叔、苏晨、程兵三人脸色同时剧变。
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三道身影在同一时间,化作三道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冲向后方那间紧闭的厢房!
苏晨的反应最快,他將体內仅剩不多的真元全部灌注於双腿,速度飆升到极致,一马当先!
“砰——!”
一声巨响,本就老旧的木门被他一脚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房內的景象让苏晨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点!
任老太爷殭尸!
它那乾枯僵硬的手,正死死掐著任老爷的脖子,將其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那对锋利外翻的尸牙,已经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任老爷的颈部大动脉!
“咕嘟……咕嘟……”
令人头皮发麻的吞咽声在寂静的房內响起,任老爷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双腿无力地抽搐著,眼中的神采正在迅速消散。
而在殭尸的脚边,任婷婷瘫软在地,一张俏脸煞白,被泪水和惊恐彻底占据。
她张著嘴,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就是她!
苏晨瞬间明白了。
一定是殭尸破门而入后,任老爷凭藉九叔的嘱咐屏住了呼吸,躲过了一劫。
但身边的任婷婷哪里经过这种阵仗,在极度的恐惧下,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尖叫,彻底暴露了位置!
殭尸立刻转向了她。
而任老爷,这个平日里看似有些吝嗇刻薄的富商,在女儿面临生死危机的最后一刻,
选择了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女儿面前!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女儿的命!
“畜生!”
千钧一髮之际,苏晨顾不上思考,將体內最后一丝能够调动的真元疯狂压榨出来,全部涌向手中的雷击木剑!
剑身上黯淡下去的雷纹,再次迸发出一闪而逝的微弱金芒。
“给我撒开!”
苏晨的身形压得极低,手腕一抖,雷击木剑划出一道极其刁钻的弧线,
没有去砍殭尸坚硬的头颅或躯干,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它掐著任老爷脖子的那只手臂的肋下关节!
“噗嗤!”
一声闷响!
雷击木剑的剑尖,成功刺入了关节的缝隙!
苏晨手腕猛地发力一绞!
“吼——!!!”
一股沛然巨力顺著剑身传来,任老太爷殭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掐著任老爷的手臂不由自主地一松。
苏晨抓住这个机会,左肩前顶,狠狠撞在殭尸的胸口!
“咚!”
那殭尸被这股巧劲撞得一个踉蹌,向后退了两步,任老爷那已经变得轻飘飘的身体也隨之摔落在地。
得救了!
不,还没!
被撞开的殭尸,並没有像之前那样再次扑上,它站在原地,发出了一阵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低沉嘶吼。
“呼——!”
更加浓郁、更加腥臭的黑色尸气,从它的七窍和全身的毛孔中疯狂涌出,几乎將它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
在黑气的繚绕下,它那双原本只是泛著红光的眼睛,此刻竟亮得如同两盏血色的探照灯,光芒几乎化为实质!
它吸了直系血亲的精血!
力量,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快!文才秋生!”
这时,九叔和程兵也已衝到门口,看到房內这骇人的一幕,九叔的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去院子里!起坛!快去请祖师爷神位!”
九叔对著门外还在发愣的两个徒弟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声线都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啊?哦哦哦!好!”
秋生和文才被这一嗓子吼得魂都快飞了,连滚带爬地冲向院子中央,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法事。
九叔则一步跨入房內,左手从怀中直接抓出一大把黄色的符纸,右手拇指在齿尖一划,
殷红的鲜血渗出,他看也不看,手指沾血,以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的速度在符纸上飞速画动!
“苏晨!扶任小姐带任老爷出去!”
“程兵!守住门口,別让它衝出去!”
九叔的指令清晰而急促。
“婷婷!快!扶著你爹!屏住呼吸,退到院子里去,离我们越远越好!”
苏晨一把將瘫软的任婷婷拽了起来,对著她大吼。
任婷婷被吼得一个激灵,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哭著点头,手忙脚乱地去搀扶已经彻底昏迷、脖子上两个血洞还在汩汩冒血的父亲。
苏晨帮她將任老爷架起,用尽力气將其推出了房门。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连握剑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真元,彻底耗尽了。
他现在,只能靠纯粹的体力和剑招对敌。
程兵一言不发,反手拔出小腿外侧那柄淬了黑狗血的军用匕首,堵在了门口,
与房內的苏晨、九叔,恰好形成了一个三角之势,將那只正在发生恐怖异变的殭尸死死围困在中央。
“吼!”
异变似乎完成了!
殭尸猛地抬起头,周身的黑气倒卷而回,尽数吸入体內!
它的身形似乎没有变化,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上!”
程兵低吼一声,率先发难!
他身形矫健,如同猎豹,一个滑步就欺近到殭尸的侧面,手中的匕首带著破空声,狠狠划向殭尸的脖颈!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匕首的刃口与殭尸那古铜色的皮肤碰撞,竟然擦出了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別说划破,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程兵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硬!
殭尸似乎被这不痛不痒的攻击激怒了,它猛地一甩头,那张狰狞的鬼脸转向程兵,一只利爪闪电般抓了过去!
程兵反应极快,就地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击。
可那鬼爪落地,竟直接將坚硬的青石地砖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沟壑!
苏晨看得心头一跳,若是被这一下抓实了,程兵绝对会被当场开膛破肚!
他不敢怠慢,强撑著身体,挥舞著雷击木剑从另一侧攻上,
金色的雷纹每一次与殭尸的身体碰撞,依旧能逼得对方动作一滯,黑气蒸腾。
但苏晨能清楚地感觉到,威力已经大不如前。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砍在了一块坚韧的牛皮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真元耗尽,雷击木剑的威力大打折扣!
“这样下去不行!”
九叔眼神一厉,见苏晨和程兵已经陷入了绝对的下风,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
“金钱为兵,听我號令!”
九叔左手猛地从宽大的法袍袖中一抖,数十枚沾染著阳气的铜钱哗啦啦地飞上半空。
他右手快速掐出一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最后並指如剑,对著那片飞舞的铜钱遥遥一指!
“敕!”
一声清喝!
那数十枚在空中杂乱无章的铜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竟在瞬间自行串联、组合,首尾相连,
转眼间就化作一柄金光闪闪、造型古朴的短剑!
铜钱剑!
“孽畜!受死!”
九叔手持铜钱剑,脚下踏著玄奥的七星步,身形一晃,主动迎上了那头凶悍的殭尸!
“嗤啦!”
铜钱剑带著破邪的法力,狠狠斩在殭尸的肩膀上。
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鸣!
只听一声像是滚油泼在冰块上的声响,殭尸的肩膀上炸开一团浓郁的黑气,
坚韧的尸皮被直接撕开,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伤口!
有效!
苏晨和程兵精神大振!
“吼!”
殭尸吃痛,彻底暴怒,捨弃了苏晨和程兵,转头用双爪疯狂地攻向九叔。
一时间,小小的厢房內,金光与黑气不断碰撞,九叔手持铜钱剑,脚踩七星步,身法飘逸,
与那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殭尸斗在一处,竟是暂时压制住了对方的凶威!
就在九叔抓住一个破绽,准备引动铜钱剑上的法力,给这殭尸来个狠的时候——
“叮铃铃——”
“叮铃铃——”
一阵无比诡异、仿佛能直接摇晃人灵魂的铃鐺声,毫无徵兆地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
这铃声不大,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邪性,穿透了所有的打斗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好!
幕后黑手!
九叔心中警铃大作。
而那只正在与他缠斗的殭尸,在听到铃声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著,它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怒吼,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一种绝对的服从所取代。
它竟是不管不顾九叔已经递到胸前的铜钱剑,硬生生用胸膛迎了上去!
“噗——!”
铜钱剑整个没入了殭尸的胸口,炸开一大团黑烟。
可那殭尸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它借著这一剑的衝击力,僵直的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
“轰隆——!!!”
一声巨响!
它整个身体,竟如同一发人形炮弹,直接撞穿了厢房厚实的土坯墙壁,飞射到了外面的庭院之中!
“糟了!”
庭院中央。
秋生和文才正手忙脚乱地摆放著香炉、蜡烛,准备著法坛。
而被他们安置在一旁的,正是刚刚被任婷婷搀扶出来,彻底暴露在空地上的……昏迷不醒的任老爷,和惊魂未定的任婷婷。
那头撞破墙壁、凶威滔天的殭尸轰然落地,它那双赤红如血的眼睛,瞬间越过了所有人,死死地锁定了它最终,也是唯一的目標!
任家的血脉!
更新于 2026-01-30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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