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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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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2-14 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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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诛仙:她们都重生了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章 安慰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日,金瓶儿收到了碧瑶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讯息,约她在青云山下一处极为隱蔽的山谷见面。
    金瓶儿心中疑惑,师姐如今应正是最忙的时候,怎会亲自来此?
    她依言前往,在山谷深处一株老树下,见到了碧瑶。
    半年不见,碧瑶似乎清减了些,水绿衣衫依旧,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一种沉淀下来的、更加慑人的威仪。
    只是那双幽绿的眸子,在见到金瓶儿时,依旧漾开一丝暖意。
    “师姐。”金瓶儿上前行礼,敏锐地察觉到碧瑶神色间的一丝沉重。
    “瓶儿,起来。”碧瑶扶起她,仔细打量了一番,点点头。
    “修为精进不少,气色也好了。在青云,没人为难你吧?”
    “没有,文敏师姐待我很好,同门也和睦。”金瓶儿答道,心中那点不安却扩大了些。
    “师姐,你亲自前来,可是有要紧事?”
    碧瑶沉默了片刻,拉著她在树下石头上坐下。
    山谷寂静,只有风声鸟鸣。
    “瓶儿,”碧瑶开口,声音有些低。
    “我今日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金瓶儿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蜷起。
    “师姐请说。”
    碧瑶看著她,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但还是缓缓说道:
    “是关於你母亲的。幽姨前日传讯,你母亲她……久病沉疴,药石罔效,於三日前……安详去了。”
    话音落下,山谷里一片死寂。
    金瓶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眼睛瞪得大大的,茫然地看著碧瑶,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过了好几息,那茫然的眼底才逐渐凝聚起清晰的痛苦,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无声无息。
    母亲……去了?
    那个在破旧茅屋里,用瘦弱身躯护著她、给予她最后一点温暖、又因她“失踪”而日夜悬心的母亲……去了?
    她还没来得及……
    还没来得及接她出来,让她过上好日子,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自己现在有了安身之处,学了本事,以后再也不用受人欺凌……
    “瓶儿……”碧瑶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
    “幽姨说,你母亲走得很平静,没有痛苦。
    她最后还记掛著你,让幽姨转告你,好好活下去,莫要掛念她。”
    “娘……”
    金瓶儿终於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死死咬著嘴唇,任由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碧瑶的手背。
    那是一种无声的、却仿佛能撕裂心肺的悲痛。
    碧瑶看著她,心中也泛起酸楚。
    前世的金瓶儿,似乎並未提及过母亲,或许是早已不在,或许是別的缘故。
    这一世,她让幽姬提前救下她们母女,给了金瓶儿改变命运的机会,却也让她再次承受了失去至亲的痛楚。
    这或许,就是代价。
    她將金瓶儿轻轻揽入怀中,拍著她的背,像安抚一个无助的孩子。
    “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你娘知道你如今在青云门,过得安好,定能瞑目。”
    金瓶儿伏在碧瑶肩头,再也抑制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哭声压抑而悲慟,在山谷中迴荡,惊起几只飞鸟。
    碧瑶只是静静地抱著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金瓶儿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续的抽噎。
    她从碧瑶怀中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泪痕狼藉,却强撑著站直身体,对著碧瑶,深深一拜。
    “多谢师姐……告知。也多谢师姐和幽姨大人,这些年对家母的照拂,瓶儿……感激不尽。”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异常的冷静。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碧瑶扶起她,看著她红肿却异常坚定的眼睛,知道这个少女,在今日之后,或许將彻底褪去最后一丝软弱,真正成长起来。
    “你母亲的后事,幽姨已妥善料理。你如今身份不便,暂且不必回去。待日后……尘埃落定,我再陪你回去祭拜。”
    “是,瓶儿明白。”金瓶儿低低应道,指尖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碧瑶又叮嘱了她几句在青云的注意事项,尤其是近期鬼王宗动作频繁,恐引起正道警惕,让她务必更加小心,这才留下一些修行资源和几道保命符籙,匆匆离去。
    她如今是鬼王宗实质上的掌权者,一举一动都牵扯甚大,不能在此久留。
    金瓶儿独自站在山谷中,望著碧瑶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著手中那几道冰凉的符籙,许久未动。
    山风吹乾了她脸上的泪痕,只留下紧绷的皮肤和眼底深藏的、冰冷的痛楚。
    母亲……不在了。
    这世上,真正与她血脉相连、毫无保留爱著她的人,没有了。
    从今往后,她真的只有自己了。
    不,她还有师姐,有幽姨大人,有……那个傻乎乎却给了她一丝温暖和安身之所的江师兄。
    可这些,终究不一样了。
    她慢慢蹲下身,从隨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粗糙的黄纸和火摺子。
    这是她早已备下的,本想等日后有机会回去祭拜时再用。
    如今,只能在这无人山谷,遥寄哀思了。
    她用火摺子点燃黄纸,看著橘黄色的火苗跳跃,吞噬著脆弱的纸张,化为灰烬,被山风捲起,飘飘荡荡,不知去向何方。
    “爹,娘……”
    她低声唤著,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她一张一张地烧著纸,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悲痛、思念、愧疚,都隨著这火焰,传递给那早已远去、或许早已重逢的至亲。
    低低的、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断断续续。
    ……
    又过了几日,江小川练完剑,难得觉得有些疲惫,便想独自去后山更僻静处走走,散散心。
    他沿著一条少有人跡的小径,不知不觉走到了大竹峰与小竹峰交界处的一片幽深竹林。
    正走著,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压抑的、低低的哭泣声,还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纸钱燃烧特有的气味。
    江小川脚步一顿,心中疑惑。
    这地方平时少有人来,是谁在此祭奠?
    他放轻脚步,悄悄拨开茂密的竹枝,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一小块空地上,一个穿著淡青色服饰的少女,正背对著他蹲在地上,面前燃著一小堆纸钱。
    少女的肩膀微微耸动,传来压抑的、令人心碎的抽泣声。
    看背影,有些眼熟。
    是金瓶儿?
    江小川愣了一下。
    她在祭奠谁?
    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声唤道:“金师妹?”
    金瓶儿身体猛地一颤,哭声戛然而止。
    她飞快地抬手抹了把脸,又用袖子胡乱擦了几下,才慢慢转过头来。
    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泪痕未乾,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脆弱可怜。
    看到是江小川,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站起身,想要扯出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江、江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我隨便走走,听到声音就……”
    江小川看著她红肿的眼睛和强作镇定的样子,心里那点疑惑变成了同情和担忧。
    “金师妹,你……没事吧?在祭奠亲人?”
    金瓶儿低下头,看著地上渐渐熄灭的纸钱灰烬,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嗯……今日,是我爹娘的祭日。他们……去得早,我、我想著在这里给他们烧点纸钱,说说话……”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说到最后,又有些哽咽,连忙咬住嘴唇忍住。
    江小川看著她强忍悲痛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来,金瓶儿说过她父母早亡,是孤女。
    没想到今日是她父母的祭日,难怪如此伤心。
    他走上前,笨拙地想要安慰:“金师妹,节哀顺变。你爹娘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在青云门安好,一定会欣慰的。”
    他这话说得乾巴巴的,自己都觉得没什么用。
    可金瓶儿听了,却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一直强忍的悲痛和孤独再次决堤。
    她忽然抬起头,眼泪汹涌而出,看著江小川,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猛地扑上前,一头扎进了江小川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呜……娘……爹……我想你们……我好想你们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將这些年来(或者说,是將失去母亲后一直压抑的)所有的悲伤、委屈、孤独,都尽情宣泄出来。
    双手紧紧抓著江小川背后的衣服,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
    江小川被她扑得后退半步,身体瞬间僵住。
    温香软玉满怀,少女的馨香混合著泪水的咸湿气息涌入鼻端,胸口传来她滚烫的眼泪和压抑不住的悲痛颤抖。
    他一时手足无措,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听著怀里人悲痛欲绝的哭声,感受著她身体绝望的颤抖,江小川心里那点尷尬和不自在慢慢被一股强烈的同情和怜惜取代。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一只手轻轻环住她单薄的肩膀,另一只手有些生疏地、一下一下,轻轻拍著她的背,笨拙地安抚。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低声说,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柔。
    “你爹娘……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的,开开心心地活著。別太难过了……”
    金瓶儿哭得更加厉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將脸深深埋在他胸前,眼泪很快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江小川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抱著她,任由她哭,手掌一下一下,顺著她柔软的髮丝轻轻抚摸,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竹林幽深,只有少女压抑不住的痛哭声,和柴火最后一点余烬的噼啪声。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远处的竹影深处,一道月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正是陆雪琪。
    她本是来找江小川,却意外撞见了这一幕。她看著江小川笨拙却温柔地抱著金瓶儿,听著金瓶儿那悲慟至极、不似作偽的哭声,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微微动了动。
    她能分辨出,金瓶儿此刻的悲伤是真实的,浓烈到几乎无法偽装。
    是祭奠父母?她想起之前隱约听说金瓶儿是孤女。
    若是如此,倒也情有可原。
    看到江小川那副手足无措却又努力安抚的样子,陆雪琪心中並无多少醋意,反而泛起一丝复杂。
    这小混蛋,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过……她看著金瓶儿哭得几乎脱力的样子,终究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著。
    不知过了多久,金瓶儿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似乎终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有些慌乱地、恋恋不捨地从江小川怀里退出来,低著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吶:
    “对、对不起,江师兄……我、我失態了……把你的衣服都弄湿了……”
    她看著江小川胸前那片深色的、被自己泪水浸透的衣襟,脸上发烫,又羞又窘,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擦,又觉得不妥,手僵在半空。
    “没事,一件衣服而已。”
    江小川鬆了口气,看她终於不哭了,心里也踏实了些。
    他摆摆手,示意没关係,“你……好点了吗?”
    金瓶儿点点头,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好、好多了……谢谢江师兄。”
    她小声说,心里那空落落的痛楚,似乎因为刚才那一场痛哭和这个温暖的怀抱,稍稍减轻了些。
    只是,想到自己竟然扑到江师兄怀里哭成那样,还弄湿了他的衣服,她就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用谢。”
    江小川看著她窘迫的样子,也有些尷尬,挠了挠头。
    “那个……你若是心里还难受,可以去找文敏师姐,或者……陆雪琪陆师姐说说话,她们人其实都挺好的,就是陆师姐面冷了点。”
    他纯粹是觉得女孩子之间可能更好沟通,隨口建议。
    金瓶儿听到“陆雪琪”三个字,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连忙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江师兄提醒。”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小竹峰吧,別一个人待太久了。”
    江小川觉得气氛实在尷尬,想赶紧溜。
    “好,江师兄慢走。”金瓶儿低著头应道。
    江小川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片竹林。走出老远,他才鬆了口气,摸了摸胸前湿透、还带著泪痕和淡淡馨香的衣襟,嘆了口气。
    这下好了,回去得赶紧洗澡换衣服,要是被陆雪琪、小白或者田灵儿闻到身上有別的女人的眼泪和味道,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误会。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她们几个鼻子怎么就这么灵?
    他没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月白身影也从另一侧的竹影中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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