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优选的招聘困境，比苏小冉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人事部那边递上来的最新报表显示，至今没有满。
    仓储和收银的岗位倒是招得七七八八，毕竟那些岗位的要求相对单一，薪资也比同行业高出不少。、
    a市的待业人群对这类基础岗位並没有太多抗拒心理。
    但导购不一样。
    这个岗位需要和顾客面对面打交道，需要了解產品知识，需要站著微笑服务一整天，需要应对各种各样的突发需求和偶尔不讲道理的顾客。
    而在当下年轻人的职业观念里，站柜檯天然就带著一种不体面的滤镜。
    “苏姐，不是钱的问题。”
    人事部主管在匯报的时候语气无奈。
    “我们开出的薪资已经比a市同岗位平均水平高了百分之三十，五险一金入职就交，十三薪写进了劳动合同。”
    “但来面试的人一听到导购两个字，表情就变了，有一个答应了入职，第二天打电话来说家里不同意。”
    苏小冉拿著这份报表走进杨千办公室的时候，脸上多了一层焦虑。
    她不是一个容易被工作难题嚇到的人。
    光之国从初创做到现在，她跟著杨千经歷过的事情比招聘难十倍的多得是。
    但这次的问题不一样。
    它不是一个流程上的卡点，不是一个可以用加班解决的技术故障，它是一个社会观念层面的死结。
    年轻人们寧愿拿著更低的薪水去写字楼里做文员，也不愿意穿著制服站在超市里给人介绍商品。
    在他们看来，前者是白领，后者是服务员。
    哪怕前者的到手工资比后者少一大截，哪怕前者在格子间里做的事情本质上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服务。
    但体面这两个字的定义权，从来不在打工人自己手里。
    杨千听苏小冉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窗
    “开个直播吧。”
    苏小冉愣了一下。
    “什么？”
    “招人直播。”
    杨千把报表放到桌上，“既然年轻人觉得光之优选没前途、不够体面，那我就当面跟他们聊一聊这个事情。”
    “招聘启事写再多福利，读起来就是一行字，字是不会说服人的，人能说服人。”
    “时间呢？”
    苏小冉问。
    “就今天下午。”
    杨千已经拿起手机开始翻联繫人列表了。
    “让运营那边发个预告，就说下午三点阿光直播，另外帮我叫一下李林，这场直播让他坐我旁边。”
    “李经理？”
    苏小冉的表情从困惑变成瞭然，“你是想让他给政府背书？”
    “算是吧。”
    杨千放下手机。
    “他是官方的人，让他坐在旁边，那些对光之国开超市这件事还存疑的人，看到他就会信一半。”
    “剩下的另一半，我来说。”
    下午三点整，光之国动画工作室的官方直播间准时亮了起来。
    这一次的直播场在光之优选正在装修门店里。
    镜头架在二楼尚未完工的文创体验区，背景里可以看到工人们正在安装货架。
    木料切割的声音和电钻的嗡鸣被收进了麦克风，反而增添了一种正在建设中的真实感。
    “来了来了来了！”
    “阿光又开直播了！”
    “上次开直播宣布lovelive第二季+鸟巢演唱会+光之国开超市，这波我看谁还敢说阿光直播频率低。”
    “今天又是要出什么大事？该不会是盖亚和阿古茹要结婚了吧？”
    “楼上你清醒一点，盖亚和阿古茹昨晚那集差点在沙滩上打起来！藤宫那个眼神，我梦那个姿势，我觉得他俩先打一架比结婚靠谱！”
    “等等，这是哪里？背景怎么像是个……超市？”
    杨千坐在镜头正中央的一把摺叠椅上。
    旁边是穿著一件白色衬衫的李林。
    两个人面前没有桌子，没有名牌，没有任何商务场合的標准配置。
    “诸位下午好，”
    杨千冲镜头点了点头，语气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別，“今天的直播主题，和动画没关係。”
    弹幕的滚动明显顿了一下。
    “？？？”
    “阿光你说什么呢，光之国的官號不开动画相关的直播？你是被盗號了还是被夺舍了？”
    “別慌，阿光一直都喜欢藏东西！”
    “所以今天不是新番宣发？那我看什么？”
    “楼上你急什么，阿光开直播，哪怕是聊番茄炒蛋怎么做我也看。”
    杨千看著弹幕的反应，笑了一下。
    “今天想跟大家聊的不是动画，也不是特摄，是商业版图。”
    弹幕彻底懵了。
    “等等，今天聊的是商业？？”
    “阿光你是不是串台了，这是光之国的直播间，不是麦肯锡的行业论坛。”
    “臥槽该不会光之国要进五百强了吧？不能吧？”
    “光之国去年的营收虽然猛，但离世界五百强还差了数量级吧，而且一个做动画的公司进五百强，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像。”
    杨千等弹幕刷了一波，终於摆了摆手。
    “別激动。光之国远没到世界五百强，不然我现在应该坐在某经济论坛的vip席上打瞌睡，而不是坐在装修现场旁边，让大家感受浓烈的甲醛气息。”
    “今天是借这个平台。谈谈光之优选招聘。”
    弹幕的反应从不李姐到喜出望外再到满屏问號，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阿光是出来帮超市招人的？！”
    “光之国ceo亲自下场为旗下超市招导购，这是什么样的排面啊！”
    “笑死，別的ceo都在论坛上大谈战略布局，阿光在超市装修现场开直播招人！”
    “有一说一，这个画面確实离谱，但好像又很合理，光之国从成立到现在，哪件事是按正常流程走的？”
    杨千没有急著打断弹幕的调侃，反而在某种程度上配合了这种气氛。
    他换了一个让人看著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摺叠椅上，然后朝旁边伸了伸手。
    “今天直播不是我一个人来坐在这里当传声筒。”
    “光之优选的人力资源政策，我带了一位比招聘启事权威一百倍的人来跟你们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