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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得失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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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2-14 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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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作者:佚名
    第384章 得失在天
    至於执度之方,他提出需在户部设立专门机构,依据各地年景、物產、民力,动態调整税收与支用,並定期將重要数据刊布於邸报,使“度”公开透明,既可防官吏滥权,亦可聚天下智士共商国是。
    思路既畅,他便不再耽搁,取过正式的答题素纸,蘸饱了墨,以沉稳端方的馆阁体,將心中所想一一誊录。
    炭火静静燃烧,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毕剥声,衬得笔走纸面的沙沙声愈发清晰。
    待到一篇近两千字的策论写完,已近午时。
    宋溪搁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炉火烧得正旺,久坐腿脚有些麻木,他起身略微弓著背在狭窄的空间里小心活动了几下。
    趁著炉火未熄,他將带来的小铜壶灌了些凉水,架在炭炉边缘。
    不多时,壶嘴便冒出细白的水汽。
    他就著微烫的热水,吃了些碎成渣的乾粮。温热的水流下肚,驱散了几分寒意与疲惫,精神也为之一振。
    休整片刻,填饱肚子,虽天色寒冷,身体却不觉倦怠。
    宋溪自然屈腿坐下,目光扫过第二场画圈的题目,心中已然有数。
    第二场,他择了“乙、銓衡人才之要”。
    军制他不甚了了,市面能读的相关书籍也少,自然要扬长避短。
    略一思索,先在草稿上写下几个要点:“破『唯资歷论』之弊,立『功实为据』之准”、“设『特科』以拔非常之才,严『考成』以核寻常之吏”、“权责相配,赏罚分明,尤重事功与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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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取出一页乾净的宣纸草稿,提笔正式作答。
    他开篇肯定资格序迁稳定队伍、防止躁进之功,隨即直指其弊:“然长此以往,必有资深而才庸者踞高位,年少而志锐者沉下僚;论资排辈之风盛,则因循苟且之气生,於国脉关键之任,尤为不宜。”
    接著,他提出改良方案:对於边镇、漕运、大工等要职,应打破常规。
    其一,设“人才备选库”,由重臣举荐或官员自荐,经吏部、都察院审核入库,遇缺由內阁与相关部堂从库中遴选数人,呈皇帝钦点。
    其二,强化任期考核,设定明確目標,由朝廷遣使或利用现有监察体系严核,结果直关升黜。
    其三,配套重赏严罚,有功者不次超擢,庸劣者严惩不贷。
    “如此,”他写道,“则资格不致成为羈绊英才之锁链,破格亦非侥倖者夤缘之阶梯。銓衡之要,在於使人尽其才,才称其位,位当其责,责见其效。”
    写完第二场,窗外日头已偏西。贡院內一片寂静,只有纸笔摩擦声不绝於耳。
    长久书写思考,宋溪感到精神有些疲惫,便稍作修整,远眺放空片刻。
    他將前两场答卷仔细收好,闭目养神。约莫半个时辰过去,缓过劲来,又將目光投向第三场。
    三道题:运河、边陲、钱法。
    他的手指抚过“寅、钱法信用之更革”之上。
    此题最险,却也最新,最能呼应“革新”之旨。
    洛阳城里商贾对“飞钱”不便的抱怨,同时在脑中浮现。
    “就它了。”宋溪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
    他未立刻动笔,先梳理根本癥结:银价不稳、铜钱不足且劣钱充斥、大额交易缺乏可靠信用工具。
    针对此,他构思了一套名为《钱法渐改条议》的渐进之策,总纲定为:稳银价、精钱法、试官票,三者相维,循序而进。
    稳银价:於主要商埠设“平准银库”,买卖白银以平抑市价;长远则需提升铜钱地位,並探索以官票或铜钱缴纳部分赋税,减轻对白银的依赖。
    精钱法:铸造成色足、工艺精、防偽强的“景和通宝”新钱,严厉收缴熔毁劣钱、私钱,设长期兑换期逐步替换旧钱,並许民持旧钱碎银至官炉重铸,只收微量火耗。
    试官票:此为核心亦最需谨慎。提议由户部主导,於洛阳、扬州、广州等大埠先行试点“官银票局”。官票以足额白银或新钱为本,见票即兑,通兑各试点城市。初期严格限定发行量,仅用於大宗商贸、税赋及官俸,並受都察院与户部双重稽核。待信誉確立、运作成熟后,再徐图推广。
    最后,他著重强调风险防范:偽造官票者极刑;票局官吏严选、异地轮换;帐目定期公开稽核;发行额寧缺毋滥。
    “……此三策,如医者治病,先固本,再理气,后通络。步步为营,以实政立信。法不可不变,变不可不渐,渐不可不实。”
    当最后一字落下,窗外已是漆黑,只余巷道灯笼昏黄之光。贡院內第三次云板声响起。
    宋溪仔细检查答卷,確认无误,按序理好。然后靠在冰冷的墙上,望著那透不进星光的纸窗,长长舒了一口气。
    九天六夜,三场策问,耗尽心神。文章已成,得失在天。炭火將熄,余温犹在。
    接下来,便是等待。等待龙门开,等待榜名悬。
    云板声响,余韵散尽。號房外传出胥吏沉稳的脚步和吆喝的收卷声。
    听到门板被两声叩响,宋溪將三场答卷从门下传递卷子进来的小口传递出去。
    待到那头拿稳,他才近乎鬆了一口气般放开。
    不多时,巷道里响起洪亮的放牌吆喝。
    头牌、二牌、三牌依次放出。
    宋溪交卷不算最早,静静候到第三牌,才听得自己所在巷道的胥吏高喊:“玄字巷,隨牌出场!”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考篮,推开那扇窄门。
    昏黄的巷道灯笼下,影影绰绰全是沉默移动的人影。
    无人交谈,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与身旁同科考生压抑的咳嗽声。
    能走到如今这一步的,场中无一不是身子康健之辈,但连续数日的精神高度紧绷与身体禁錮,还是近乎榨乾了每个人的气力。
    隨著人流缓缓挪动,穿过一道道门禁,当最后那扇沉重的贡院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时,二月十五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宋溪站在阶下,微微眯起眼,適应著门外远比灯笼明亮的光线和杂乱的人声。
    宋柱和宋北立刻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一个接过考篮,一个忙不迭地將厚实的大氅披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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