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作者:佚名
第407章 兴致不错
宋溪在车中听得动静,对著身侧的萧原点了点头。
车厢內铺著青毡,宋溪端坐其中,膝上还摊著一卷未读完的《杭州府志》。
萧原会意,掀帘下车。行动间,带进一阵暮春午后温润的风。
眼下渡口繁忙,不少要渡河的人挤在一起。
萧原整了整身上的青布直裰,上前两步,对著那领头的驛吏拱手一礼,姿態从容:“公差赴任,依例驛渡优先。诸位辛苦,这点心意请喝碗茶。”
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约莫二两的碎银,用掌心托著递过去。
这般既不显招摇,又让人看得分明。
那驛吏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双手粗糙,接过银子时指腹在银块边角一捻,又就著天光极快地瞥了眼成色,脸上这才露出真切些的笑容。
他把勘合文书捏在手里,只粗粗扫了一眼印鑑,便侧身让开:“这位爷太客气了,原就是该当的。”边说边眨眼间將银子利索地塞进怀里,动作嫻熟。
分明前头是他討要,这会儿话一说,倒显得是萧原要给。
黑脸汉子隨即转身,扯开嗓门对挤在渡口的人群吆喝:“让一让!官差渡河——车马都靠边!”
此话一出,渡口嘈杂得像开了锅的粥。挑担的、推车的、牵著骡马的、抱著孩子的百姓挤作一团,汗味、牲口味、河泥的腥气混在一起。
拉车的马匹被这喧囂惊得不时打著响鼻,蹄子不安地刨著地。
几个衣衫襤褸的脚夫蹲在墙根下,捧著粗碗喝水,眼睛却滴溜溜地往官车上瞅。
萧原没急著回车,就站在岸边指挥。
宋北几人都是北方汉子,第一次见这江南水乡码头的光景,有些愣怔。
萧原指点他们將车辕对准跳板,又让人去稳住因人群推挤而有些摇晃的船帮。
箱笼一个个搬上去,他都要亲手推一把,確保稳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船是条不小的官渡船,但车马加上十几號人一上去,船舷立时沉下一截。
浑黄的河水几乎要漫过最下面的船板。
船夫撑著长篙,船身沉重地摇晃了两下,才缓缓离岸,在河面划开一道油亮的水痕。
待船行至河心,两岸的喧囂被水波隔开,四下里安静了许多。
只听见船桨规律的“欸乃”声和风吹帆索的呜呜声,混在水声里。
赵劲和宋北这会儿上了船,仍然守在宋溪身边。
萧原看了宋北一眼,又与宋溪对视,而后才走到宋北身边,压低声音道:“宋兄弟,出门在外,驛站渡口最易生事。方才那吏目虽小,却是现管。俗话说小鬼难缠,破小財消灾避免节外生枝为好。”
宋北转过脸,他懂这个理。只是一时没转变过来。
他点头道:“是,萧先生,我记下了。”
萧原见他听进去,態度又温和一些道:“萧某拙见,谢过宋兄弟抬爱。”
宋北摇头道:“萧先生所言甚是,在下受教,並非敷衍之意。”
萧原见他態度真诚,言语直率,心中生了几分好感,笑道:“日后仰仗宋兄弟护卫,待到杭州万事安好,望赏脸与在下畅饮一杯。”
宋北也笑道:“多谢萧先生好意。”
见两人相处甚好,宋溪也带了一抹笑意。如今班底,几人皆是他的左膀右臂。得见此场景,於日后处事有益,自然好。
此后一路,晓行夜宿。春光明媚,路途安稳。偶有薄水鸭群过,白毛浮绿水,红掌现清波。
待行过扬州时,正值漕运旺季。原有几分孤寂的路途,行到此处,只见运河上千帆竞发,漕船林立。
那高船重身吃水极深,几乎与岸齐平。
两岸市声喧闐,茶楼酒肆的招子在风中簌簌作响,叫卖枇杷、樱桃、嫩藕的小舟在巨舰间灵巧穿行,儼然一幅活生生的《清明上河图》。
宋溪兴致不错,便唤住一艘卖果的小舟。
那舟中竹筐里舖著鲜绿的苇叶,枇杷金黄带露,樱桃红润如珠,嫩藕则洁白似玉,还沾著清浅的河泥气息。
他每样都拣了一些,擦拭后尝了一颗樱桃,入口清甜微酸,汁水盈润,正是运河畔当日摘下的鲜灵滋味。
宋溪又问那舟子,这般果子能存得几日。
舟子笑答:“藕节踏实,可放三四日;枇杷、樱桃鲜嫩,离枝后第二日便不如初时了。”宋溪听罢,除去船上一行人吃的,又特意拣了一篮果品。
枇杷选圆润无斑的,樱桃择成串红匀的,嫩藕挑粗壮饱满的,还用新荷叶垫衬,青藤系篮,自有一番清雅心思。
他买的多,那舟子欢喜,又额外添了一把樱桃、两节嫩藕,用荷叶另包了塞进篮边。
数日后,船离扬州,继续南行。
运河两岸的喧嚷市声渐渐落在身后,水面愈见开阔,堤岸上柳色渐深,阡陌间秧田新绿,偶有白鷺低飞点水。
船行悠悠,日夜兼程,其间过村镇、穿泽野,时见远处黛山如屏,烟嵐轻拢。
宋溪常在船头閒坐,或翻书,或看水,那篮鲜果被他悬在舱窗口,隨风透进隱隱的果香与荷叶清气。
又行了几日,水道上往来舟楫式样渐变,多是小巧灵活的舢板乌篷,欸乃声里带著柔软的吴音。
两岸开始出现粉墙黛瓦的人家,石埠头一级级浸入水中,时有女子蹲在阶前浣衣。
水巷如网,在眼前渐次展开。
至苏州,景象又是一变。
水巷纵横,石桥如虹,高墙內传来昼夜不绝的机杼声。
绸缎庄的招牌上,“吴綾”“宋锦”的金漆映著春阳,晃得满街生辉。
宋溪下船时吸了一口迎面吹来的风,顿生几分亲切之意。他的座船在苏州閭门外泊了一宿。
换上青布直身,宋溪只带宋北,提了几匣糕点、一篮鲜果,以及临行前家中母亲特意准备的耐放吃食。
又將在洛阳白马寺为师长请得的平安符仔细裹好。
连同两匹松江棉布並一套新刊的《农政全书》,穿巷叩开一处清静小院。
院內一株老玉兰开得正洁,师生在花下敘了约半个时辰的话。
宋溪恭敬聆训,留下礼物便告辞离去,未多停留。
更新于 2026-02-14 05:19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