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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玄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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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3-02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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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阴谷……陆迟曾在坊市閒谈与一些散修閒聊时听过这个名字。
    东越郡西北数百里外,一处名为幽冥岭的阴湿山脉,便是玄阴谷的驻地。
    此谷修士以阴毒蛊术、摄魂咒法闻名,行事多半不择手段,专修旁门左道,名声在散修圈子里臭得不能再臭。
    寻常修士提起,多是皱眉摇头,敬而远之。
    只是此谷门主乃练气巔峰大修士,实力在东越郡散修中算得上顶尖,故而多年来,虽恶名昭彰,却始终无人真正声討,更无人敢联合剿灭。
    秦素娘见他神色微凝,轻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似在追忆旧事:
    “棲霞宗与玄阴谷曾同爭一条一阶灵脉。双方大打出手,死伤惨重,最终我棲霞宗占了上风,玄阴谷被迫退走。从那日起,他们便视我宗为眼中钉,时常暗中下手。”
    她顿了顿,转身看向陆迟,眼中寒意一闪而过:
    “妾身夫君便是中了玄阴谷的『蚀魂蛊』,强撑著回来,闭关半年,还是坐化了。他走后,宗门日渐式微,玄阴谷见我宗势弱,便越发肆无忌惮。”
    原来如此……难怪秦素娘急於招揽我与柳青,扩充符师阵容;难怪曹镇日夜守卫,戒备森严……不过,这其中似乎另外隱情……陆迟听罢,眉头微皱。
    表面上看,这段往事顺理成章。两宗爭脉,结下死仇,暗算报復,自是常事。
    可细想之下,却有几处不合。
    若玄阴谷真要置人於死地,既下“蚀魂蛊”,何以还能强撑归宗?此蛊既名蚀魂,断不会只留半条命,让人带著线索回去。
    再者,闭关半年方才坐化,这半年间,棲霞宗竟未有任何反制之举?以一宗之力,任由宗主耗尽心神而亡,未免太过沉寂。
    还有一点。
    秦素娘提及此事时,语气虽沉,神色却极稳。悲意有之,却不见真正的失控。倒像在陈述一桩旧案,而非揭开伤疤。
    陆迟垂下目光。
    他不知其中內情,但可以肯定,事情未必只如她所言那般简单。
    或许玄阴谷確有其责。
    可这中间,是否还有旁人推波助澜,或另有隱情,尚难断言。
    他抬眼时,神色已恢復如常,只是心中对棲霞宗这潭水,又添了三分警意。
    秦素娘方才那番话,其实是在提点他,当心玄阴谷。
    此言绝非空口。玄阴谷既与棲霞宗结怨,又怎会坐视月隱阁在坊市立足?若真要下手,把他这个符师一併算进去,也未必没有可能。
    “多谢宗主坦诚相告,陆某既入月隱阁,自当与宗门共进退。若玄阴谷再来,陆某定不袖手。”
    陆迟拱手应下,心中自有计较,往后出入在外,防身之符须多备几张。
    能有上品符籙傍身,便是练气后期之人,也未必能轻取他。
    至於坊市之內,三大世家轮番巡查,规矩森严。玄阴谷纵有心思,也不敢轻易在此动手。
    当然,这是理想的结果,棲霞宗內外皆不安稳,局势未明,须得留一条退路。
    秦素娘待他不薄,他自记在心中,只是修行之路凶险难测,真到绝境之时,当断则断,远遁方可保全。
    秦素娘纱袖轻拂,目光柔和中带著一丝关切:“妾身观陆符师平日吐纳之法,似是散修寻常所习,根基虽稳,却难尽其才,恐日后进境有限。”
    “棲霞宗虽势微,却有一部《玄月凝气诀》,专为练气修士洗炼灵机、稳固道基之用。若陆符师不弃,妾身愿將此诀相赠,也好助你更进一步。”
    “陆符师以为如何?”
    陆迟心下微动,他平日在外虽已儘量收敛气息,可同为练气中人,稍有眼力,自能看出根脚。
    秦素娘能察觉他所修之法平平无奇,倒也在情理之中。她既能在坊市立足,又有练气五层修为傍身,断不会只是倚色行事之人。
    棲霞宗传承功法……陆迟本就打算今日寻机问询此事。
    那无名功法拾自破庙,练至中期已显滯涩,灵机吸纳如涓流,战力更无惊人之处。
    棲霞宗前宗主既是练气巔峰,其传承在东越郡当属上乘,换修之心早有。
    只是他素来谨慎,不肯轻诺,於是拱手道:“宗主厚意,陆某心领。实不相瞒,在下確有改换功法之意,只是尚在斟酌。”
    “敢问此《玄月凝气诀》,可否先容一观?待陆某细参后再作定夺。”
    秦素娘浅笑不语,纱袖轻抬,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册蓝皮薄书,封面四字篆刻,古意盎然,正是《玄月凝气诀》。
    陆迟接过,指尖微凉,原以为对方会推託,谁知竟如此爽利,心下反生一丝诧异。
    他未多言,当场翻阅。
    书页间所载,多是行气吐纳之法,讲究以月华为引,凝练灵机,洗去驳杂之气。思路不俗,比他原本所修確实精妙几分。若按此法转修,当可重塑经脉运转之路。
    只是翻到后面,页数渐薄。
    心法至某一处戛然而止,后续关窍並无著落。虽足以引他改换周天,却难见更深层次的演变。
    若想凭此一路修至练气后期,几乎无从谈起。
    陆迟合上书册,神色已恢復如常。
    残篇而已。
    秦素娘见状,柔声道:“本宗法门妾身未携全卷,若陆符师肯转修此法,待根基稳固,时机一到,妾身自当亲携你入棲霞宗,观完整传承。”
    说得再好听,也不过以残篇为饵,诱我入局……陆迟垂眸,眉间添了一抹冷意。
    若当真转修此法,待他根基已定,再改他法,便难上加难,进退皆受制。
    他方才还念著棲霞宗几分情分,如今看来,与秦素娘之间,终究只论筹码轻重,用处长短,何来真心可言。
    不过,他方才心里也动过抽身之念,论起算计,自己也未必高明到哪去。
    “宗主美意,陆某铭感五內。只是改换功法,关乎道途,容在下再三思量。待有了决断,自当告知。”
    秦素娘闻言,美眸微眯,笑意不减,却多了三分深意:“自然。陆符师向来稳重,妾身不急。”
    她縴手一收,书册重回袖中,起身送客,语气依旧温婉。
    陆迟拱手告辞,步出內堂时,背影沉稳,心中却转念:除棲霞宗外,东越郡何处尚有高深功法可觅?
    一时竟无头绪。
    罢了,须得多方打听。
    眼下既得百余枚灵石,不如先归家休整,再购养气丹、聚灵丹之类,助修行稳进。
    归途不远,他心绪微定,忽闻一丝细碎低语传入识海,声音断续,不成句,却分明不是幻听。
    陆迟脚步一顿。
    巷旁老槐枝影婆娑,树皮粗裂,风过叶动。
    那细碎之声,正从枝叶间隱隱传来。
    再远处,一株野藤攀墙,叶尖微颤,亦有窸窣之响。
    他神色不变,心弦却已绷紧,自得【聆植】以来,他便可听见草木零碎之语,此番细声,分明是在示警。
    似乎有人来过此地?是谁?
    他不再驻足,径直回到住处,才至门前,脸色骤然一沉。
    门框下角,那张警示符早已黯淡无光,符纹焦黑,分明已被触发。
    屋內传出轻微撞击之声,似有人挣扎。
    有人闯入!洛文山的人……还是玄阴谷?陆迟心神一紧,一瞬间联想了很多。
    他袖中滑出一张神行符,指尖微扣,隨时可遁。
    念头一转,却又止住。
    “动静不大,气息亦不强,若是洛文山或玄阴谷真要动手,断不会派此等修为之人,更不会明知被困仍无援手。”
    屋內隱约传来阵纹迴荡之声,那是他留下的困阵符。
    对方未能破出,修为至多练气中期。
    “是盗修!”
    陆迟眸光渐冷。
    坊市近来流言四起,有人善易容、精藏匿,夜入修士宅院,来去无踪。
    未曾想今日,竟落到自己头上。
    神行符悄然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冰矢符。
    符纸寒意透出,灵机暗伏。
    他屋中秘密不小,单是那三株被灵液催熟的灵植,已足以惹人猜疑,若被带出半点风声,后患无穷。
    今夜,绝不能放此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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