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脑子里乱成一团,焦急万分。
他方才远远听见有妖怪来袭的动静,第一时间就猜到这妖物很可能会衝著祠堂来。
毕竟祠堂里供奉著《火鸦图》,又有歷代先祖牌位,还有那层微弱却关键的阵法——
若是被妖物毁去,村里最后的倚仗就没了!
所以他急忙让人分头去请各里的护里神仙。
虽然村里的火鸦都才刚入道,远远没有成气候,拉出来对付这种能破门而入的大妖,恐怕是……
可顾不得那么多了!
整个村子,也就它们最厉害,有可能,有那么一丝可能对付妖怪!
也只能寄希望於数量多一些……
可这都多久了?
怎么还没来!
杨德厚心里又急又怕,额头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抢灵谷的时候一个个凶悍得不得了,这不行那也不行!
真等到用的时候,一个都不来……
那蛇妖冷冷盯著他,等了几息,见这群人只是跪著发抖,没有半点行动的意思,眼中寒光愈发浓烈。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两颗尖利的毒牙在日光下泛著幽光,朝为首的杨德厚当头扑下!
“啊——!”
杨德厚惨叫一声,闭目等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陡然响起。
蛇妖动作一顿,下意识循声望去。
人群后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捧著一只竹笼,正快步走来。
那竹笼里,蹲著一只小小的火鸦。
是石婆婆。
杨德厚睁开眼,看见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脸色大变!
石家嫂子怎么来了!
那只小火鸦——
那可是村里最后的指望!
怎么能就这么暴露在蛇妖面前!
……
石婆婆身边的里长杨魁兴,远远看见祠堂门口那等凶险一幕时,登时大急。
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抓过那竹笼里的小火鸦,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蛇妖的方向拋了过去!
“快去救里正——!”
他嘶声大喊。
霍鸦只觉得身子一轻,眼前天旋地转。
它本能地扑扇翅膀——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它愣住了。
它飞起来了。
那对翅膀在空气中划动,竟然真的托著它小小的身子,稳稳地悬在了半空!
“我……我会飞了?”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就被眼前的景象打断了。
那蛇妖巨大的头颅正朝自己迎来,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可那蛇妖看见它时,却明显一怔。
隨即,那双冰冷的蛇目中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
“哈!”
它口吐人言,语气里满是轻蔑:
“原来这就是你们培养的所谓护村神仙?”
在它眼中,这只火鸦身上没有一丝灵光,分明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凡鸦!
一群螻蚁,拿一只凡鸦来对付自己?
可笑至极!
蛇妖不再犹豫,张开大口,朝那小小的火鸦当头吞下!
“好机会!”
霍鸦心头猛地一跳,非但不躲,反而迎头而上!
它憋足了劲,对准那张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
“轰!”
一大股灼热的气息从它口中喷涌而出,直直射入蛇妖张开的口中!
那气息炽烈如熔岩,顺著喉舌一路往下,直钻腹中!
蛇妖正欲合口吞下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却陡然感到口腹之间一阵滚烫!
“轰——!”
下一刻,金色的烈火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那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瞬间点燃了它的整个口腔,又顺著喉咙飞速往腹中蔓延!
所过之处,血肉焦黑,鳞片炸裂!
“嘶——!”
蛇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叫声尖锐刺耳,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它巨大的身躯猛地抽搐起来,在地上疯狂翻滚,尾巴甩动间砸碎了好几块青石台阶,尘土飞扬!
痛!
太痛了!
那股烈火在它体內横衝直撞,灼烧著它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
它想扑灭那火,可那火从里面烧起来,却根本无从下手!
肚子里的火又怎么灭?
什么妖性冷静在这一刻统统消失,只剩下最原始的兽性本能——
翻滚,挣扎,嘶鸣……
……
“快!快进祠堂!离那大蛇远些!”
杨德厚方才还一脸绝望,此刻见那蛇妖竟被一只小火鸦转瞬制服,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他连忙招呼附近的人往祠堂里躲:
“快!祠堂有阵法!进去就安全了!”
那几个方才还举著锄头镰刀的青壮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祠堂里冲。
杨德厚一边招呼,一边回头看向那还在翻滚嘶鸣的蛇妖,心里又惊又喜又怕。
……
霍鸦一口吐完,只觉得体內法力瞬间空了大半,浑身一软,差点从半空掉下来。
它心头一惊。
这一口,消耗竟如此之大!
它连忙扑扇著翅膀,往远处飞去,远离那条还在挣扎翻滚的巨蛇。
杨魁兴远远看见那小火鸦摇摇晃晃地飞走,先是一喜——它还活著!
可再一看那蛇妖的模样——浑身抽搐,鳞片炸裂,口中还在往外喷著金色的火星,他又是一骇!
连忙扶著身边的石婆婆,快步往远处走去。
“石家嫂子,快走快走!这妖物还不知道会不会再发狂!”
……
片刻之后,
祠堂外已是一片狼藉。
数棵碗口粗的大树拦腰折断,歪歪斜斜地倒在碎石间。
地上到处是蛇妖翻滚碾压出的深沟,泥土翻起,杂草凌乱。
好几处地方燃著余火,青烟裊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臭的气味。
那条巨大的竹叶青,终於不再动弹了。
它蜷缩成一团,翠绿的鳞片大半焦黑,口中还在往外冒著淡淡的烟气。
金色的余烬在它身上明明灭灭,偶尔“噼啪”一声,炸出一朵细小的火星。
村民们渐渐围了上来。
可没人说话,因为根本没有人敢说。
气氛凝滯至极,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族长杨太公站在最前面,拄著那根乌木拐杖,背对著眾人,死死盯著那具还在燃烧的蛇尸。
一脸阴沉。
更新于 2026-03-05 0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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