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少凡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地球,给他干哪儿来了?
自登船后是吐了又吐,胆汁儿都快喷出来。
想去游轮尾部的眺望台吹吹风,透透气。
他倚著护栏催吐,这才好受一些。
有钱人的生活…真他妈遭罪。
到底哪个人才想出的游轮聚会。
乌漆嘛黑的,到底要航行到哪儿去啊。
钱少凡尝试眺望远方,发现在不远处海面上有个一闪一闪的东西正在逐渐远去。
他揉搓眼睛,手搭凉棚,借著微末月光。
“那是救生艇?”
“搞什么,怎么把救生艇开走了。”
这种救生艇就悬掛在游艇的尾部位置。
开走的那艘,明显是这艘游艇上的。
钱少凡狐疑,但没有深想。
等稍微缓解后,便回到房间休息。
慕倾城总算是在大厅阁楼处见到陈可。
他还在应对那些跑来搭訕的男女。
慕倾城没由来的找到安全感。
女装后虽然心是满足的,但有时候也会缺乏安全感吶,以前也经歷过因为过於美貌,导致捲入不必要的感情纷爭中。
“你上哪儿去了,找你好半天。”
“我倒想问你,你那妹妹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这么难缠。”
“可可?她怎么你了?”
“我我怀疑我成假想敌了,如芒在刺啊,如芒在刺!”
慕倾城不想不明不白的参加什么修罗场。
陈可完全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他在一心二用,留意著莉莉丝和冯布莱恩的位置。
场上音乐切换,响起华尔兹的旋律。
冯布莱恩放下酒杯,理了理衣领,將笑容调到十二分,就朝莉莉丝的方向而去。
莉莉丝似要离开的样子。
他便加快了几步,直到一个身影横亘在他身前。
冯布莱恩短暂愕然后,內心涌现欣喜。
是那位只要见了,就绝对无法忘怀的尤物!
他貌似在找寻著谁,可华尔兹马上就要开始。
冯布莱恩知道他在找谁。
他心念急转,改变了追求莉莉丝的想法,转而开始向眼前这位示好。
“是在找什么人吗?”
女孩將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嗯。”
“那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到你的吗?”
“我在寻找我的舞伴,他会跳华尔兹,我有些生疏,但现在……算了,好像来不及了。”
就连失落的样子,也惹人芳心大乱!
冯布莱恩听后內心大喜!
他按耐住这种躁动心情,装出一副替她感到难过的表情,后又喜出望外。
“我也在寻找我的舞伴,眼下却没找到。要是不嫌弃的话……能请你共舞一曲吗?”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微微躬身,以表绅士之礼。
慕倾城矫揉做作,还在装。有些上头。
看到冯布莱恩的举动后有些受宠若惊,轻轻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那一刻起,冯布莱恩的心臟猛烈跳动了两下。
这是何等的幸运?
男女之间只要跳上一曲华尔兹,就免不了亲密的肢体触碰,更能增进舞伴之间的感情交流。
冯布莱恩收力捏了捏那只手。
发现比想像中的硬朗一些。
他捏过很多女人的手,大多都是柔若无骨,令人慾罢不能。
这只手……別有一番风味。
“这么牵著女生的手出神,会挨一耳光哦。”
“是想我打你的左脸还是右脸呢?”
冯布莱恩被她言语挑逗的心痒难耐。
“你知道吗,我一见到你,就想到一个人。”
“你那位旧人?”
“对,尤其是你那双眼睛,简直和她一模一样,美丽,纯洁。”
慕倾城被他的话噁心到。
可又不得不接戏。
“在和我跳舞的时候,脑子想著的却是別的女人,不觉得很失礼吗?”
“抱歉,我一时控制不住,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这些话术都有公式。
有的就是要以退为进!
夸人就要学会类比,看gg的不是彦祖就是亦菲!
冯布莱恩愧疚问道:“只是还不知道同学名字,可以的话,我想永远把这个名字记住。”
“查尔木国,慕倾心。”
慕倾城隨口就报出自己妹妹的姓名。
对答之流畅,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这么爆。
反正他妹妹多,最小的也才七岁。
冯布莱恩听后更是血脉喷张。
查尔木国,第一世界的大国,对方还是王室。
和我想的果然一致,对方真的是王室!
冯布莱恩至今都还记得,那年去上供,面对查尔木国的恢宏场景,感嘆第一世界国的强大。
他同样是自报家门。虽然是假的。
伸手一把揽过慕倾城的腰肢。
两人贴近。
“不用紧张,放鬆就好,跟著我的舞步。”
我去你大爷的……
慕倾城凭著心理素质强撑著。
心里早已是骂起陈可。
自己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接这单子,怎么会想著去勾引一个男人。
这边已经跳起华尔兹。
男男女女们沉浸在舞步中,笑容满载。
莉莉丝独自来到甲板,攀著栏杆,眺望月的尽头。
海风带著咸味,抚平心中的寂寥和失落。
海浪有节奏的拍打著船舷,海面像是铺上一层钻石,变得那么耀眼,美奐到有些不真实。
陈可现在肯定在某个灯光下,跳著华尔兹,陪他共舞的应该就是那位女孩吧。
跑来夹板透气是假,更多的可能是不愿意面对。
怕受到更大的打击。
想到昔日种种,对他並不算差,今天一整天下来对过好几次眼,两人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真是有些薄情。
“陈可你就是一个无敌混蛋!!!”
“本小姐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本小姐以后……!!!以后……”
她声音戛然而止,从最开始的情绪释放变为情绪沉淀。
我还是回去吧。
“谁让你在背后骂我的。”
“——咿呀!”
突然从身后冒出来个陈可,嚇得她有些破音。
女孩神情慌乱,收拢双手,扫了眼四周確定没有其他人后,再次看向这个刚刚被自己大骂过的男孩。
只是拧眉怒视,不说话,情愫却如同投影,从明镜般的眼中投射而出。
放不下的是骄傲。
说不出的是委屈。
所有的情感冗杂在一起。
海浪拍打,月景如衬,情绪激撞。
无声已是胜有声。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哼…”
莉莉丝一转身,金色长髮迎风散为千丝万缕,披上像婚纱一样的皎洁月光,还伴有几滴晶莹滚落。
她看著前方,手指抓著栏杆。
陈可没见她哭过,一时有些无措。
“哭啦?”
“给我看看?”
“我看看嘛,別不好意思。”
两个人就像一块磁铁,始终同极相斥。
无论如何莉莉丝都背对著他,都不说一句,偷偷的抹眼泪,默默的吃瘪。
“真不理我啦?”
大小姐固执扭头,照样一句不回。
“行,不理就不理,冷战就冷战吧,我回去了。”
身后脚步声渐小。
直到听不见,莉莉丝小眼泪更是跟止不住一样。往后偷偷瞅了一眼,正好就与身后的陈可来了个对视。
这一次莉莉丝再转回去,就只剩下做贼心虚。
“不是说不理我吗。”
“我走你又回什么头。”
莉莉丝带著点微弱哭腔,哽咽道:“只限今天再理你一次,以后我俩就当不认识,你陪你那女朋友去吧。”
女朋友?
搁哪儿来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国家分配的吗?
但也能够听出,她在对那位不存在的女朋友不满。
就想刨根问底一次。
“我俩不是好闺蜜嘛,再说我要找到了女朋友,婚约的事自然就作废了,以后大家都自由不是。”
“我脸皮薄”
抽抽噎噎~
“你都找女朋友了…谁还当你闺蜜,我可不想以后被人指著鼻子骂。”
有了闺蜜就不能找女朋友?
陈可笑了笑。还没听过这种霸王条款。
海风中,他闻见了醋味。
只是这醋味怎么酿成的,陈可很清楚。
“那天在竹林的动静,是你发出的?”
陈可问了一个他唯一能找到突破点的问题。
莉莉丝默不作声。
陈可只当做是默认。
“都看见了?”
还是沉默。
“看著我搂著別的女生,不高兴了?”
一针见血。
女孩粉拳紧握,几次换息都难以平復,在达到极点时,她悠悠吐出那口憋在胸口的委屈。
她用发红的眼睛,一把就抓住陈可的西装。
“对,我不高兴,很不开心!”
“没想到你会是一个薄情的人。”
“你怎么骂人。”
“我不光要骂你,本小姐还要揍你呢!你这个混蛋!”
一言不合,就舞著粉拳冲陈可而去。
虽是生气,但力气不涨,小拳拳砸在陈可身上,绵软无力,发泄的样子又像是在撒娇。
“那天我看见你和別的女生私会,知道让我看见有多难受吗!”
“我明明对你那么好!给你配车,给你钱,替你打抱不平,怕你被別人欺负,我明明对你那么好,为什么要瞒著我去找女朋友!这不公平!”
“我生怕別人瞧不起你,才刻意跟你走近关係,结果就连身份都可能是骗我的!”
一肚子的真心吐露。
手臂速度越来越慢。
但眼泪越来越多,最后只能是撑在那副胸膛上,啜泣不止。
“你不是和我爸保证过,要照顾我的吗…”
“怎么可以变卦。”
“我很不高兴,也很委屈。”
“不知道该和谁说。”
“因为我从很远的地方来,认识的就只有你,我找谁说去…”
陈可將手落在的她的头顶,安抚著。
“对不起莉莉丝,我没想到这些。”
自己认为的照顾是防止那种欲图不轨的金毛。
而心情上的,是一点没顾及到。
“你这个混蛋。”
“你不是很喜欢钱吗。”
“我可以给你钱。”
“每个月的零用钱都给你。”
“只要你有了女朋友以后,还能偏袒偏袒我。”
她一直坚信,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
她曾嘲讽,王玉夏没得到陈可的原谅是因为钱给的还不够多。
也曾嘲弄过她,在失去所有手段后,只能是用钱的方式来补救。
陈可注视著她那双含情脉脉的泪眼。
她把能说的话都说尽了。
换来的却是陈可的沉默。
她也试图来用金钱衡量,希望陈可能够接受,又害怕他会接受。
因为金钱也有贬值的一天。
感情会什么时候贬值呢?那当然是陈可接受这种提议的时候。
她见陈可迟迟不答覆。
好像又有些懂得了那天玉夏的心情。
但自己不是什么大小姐!自己是公主。
公主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她一把將陈可推开。
“你走,我以后都不想在看到你。”
转过头。
莉莉丝抱著膝盖。
水泥封心,水泥封心!
陈可从后边给她披上衣服。
那件独一无二的衣服。
“可我要是说当天小竹林里什么都没发生呢。”
陈可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
莉莉丝用肢体动作告诉陈可,她不信。
披在肩上的衣服被撑下。
“…你当我眼睛是瞎的吗……”
陈可又一次给她披上,还陪她蹲下,伸手箍住她肩膀,往身边紧了紧。
她身躯略微有些僵硬,不愿屈从。
“要是其他女孩我可能百口难辩,但那女孩是王玉夏的话。我还需要做出解释吗?”
果然。
这句话很奏效。
假如感情的起点是0,那么玉夏的起点则是负数。
“你看看,闹笑话了不是,还哭上了。”
“小眼泪一流,风一吹就只剩泪痕了。”
莉莉丝急忙抬手擦拭眼泪,梗著脖子和陈可对视,问:“真的?”
“真的。”
“没骗我?”
“不骗你。”
……
她缩了缩腿,將披在肩头的衣服收紧。
自我审视后…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么多天到底是在跟谁慪气啊。
竟是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那你衣服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一直对我隱瞒了……算了,不问了。”
她忽然不说。
隱瞒身份这种事。
自己也在做,真是脑子昏了头。
“那进去吧,海风大了。”
“不,我想多吹吹。”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
金髮从臂弯间垂落。
沉浸在那失而復得当中。
等周围都只剩下海风的时候。
陈可心绪略带紧张的问:
“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问出后,她没做正面回答,只是趁著那风儿喧囂,轻轻“嗯”了一声。
更新于 2026-03-05 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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