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飘飘斜斜,雨势不大,但长夜寒凉。
庇护所內,手电筒白光苍白。
照亮著一隅之地。
光芒没有温度,反倒是让人看清,人在低谷时该有怎样的绝望。
学子们缩著脚聚拢在一起,压抑的氛围让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想回家…”
苗思雨蠕动嘴唇,终於是没忍住埋头哭出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会来这里。
明明只差一天就能回家,不用受冻受冷,不用受苦。
心里防线已经崩塌。
“我受够了。”
“我真的受够了,我想回家。”
婉婷轻轻抱住她,抚摸著她的头。
苗思雨这一哭,让很多人的心理防线跟著崩塌,开始偷偷抹眼泪。
让人看了无助又可怜。
或许…真的不该来。
或许…真应该留在船上。
“哭什么哭!不就是火种没生起来吗!”
“明天接著生就是了!”
火种小队很憋屈。
忙碌这么久,居然让一滴雨给干熄灭了。
他们现在几乎是成了千夫所指,成为见责对象,所承受的压力,不比任何人少!
“说的轻巧,现在外面下雨,都湿了怎么生?”
“够了!”
在爭执中,老好人白逸尘爆发。
他站起身,克制著语气和气息。
面向眾人,迟迟不语。
都以为他要发狂。
最后在所有人眼前,深深一躬。
“是我自以为是,带著大家来这冒险,是我……我甘愿………”
陈可盘著腿,坐在靠后的位置。
他情绪也不怎么高涨。
往往事与愿违才是主基调。
登岛本就有赌的成分,有赌就有输贏。
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得到回报。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单单就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便会发生连锁反应。
现在问题最严重的不是火种。
而是心態。
是面对困窘时的心態。,
不管是应对恐惧和焦虑,还是维持生理机能稳定、理性的决策能力,都与心態掛鉤。
现在大家都在追究责任。
而不是解决问题。
对於自己,心態很好解决。
对於他们,很难。
这可能就是想玩团建我的世界弊端吧。
侧过头时,看到了把半张脸藏在臂弯中的莉莉丝,她眼角红润,可能刚刚也偷偷哭过。
两人无言对视。
她冲这边咧嘴一笑。
但未能舒展的眉头,无法撑起明媚。
仿佛是想给人力量,却不知该如何传递。
纵使这样,陈可也差点沦陷。
这个笑容不璀璨,但像是寒冬中独自绽放的寒梅,瘠地荒漠开出的鲜。
可能在她自己看来不够精彩。
但在自己眼中已足够鼓舞希望。
这时,就见王自立闪身而起,拿著棍棒指著眾人,“少跟老子摆架子,来都来了,后悔有鸡毛用,再吵我全给你们扔出去淋雨!”
“王自立你还讲不讲理了?”
“讲理?呵呵,我就是理!”
手电筒滚动到陈可脚边。
陈可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挪开目光,在两三秒后,只见他瞳孔一缩!
“王自立,带烟没。”
“陈可你疯了吧,你想抽菸,那也得有火啊。”
“少废话,有烟吗?”
王自立取出一包,扔给陈可。
陈可就知道他有烟。
这个菸鬼,年纪轻轻平均一天半包,登岛別的物资都可以不带,但烟必须要有。
陈可接过他扔来的烟,还是牌子货。
当场拆开,把烟都倒出。
看的王自立肉疼。
“你干嘛,这可是好烟,不抽別糟蹋。”
陈可不理会,在烟盒中翻找。
全体目光一时看齐。
“火……”
“有火了。”
陈可从烟盒中翻找出『锡纸』
大家都是芸莱学子,不傻。
当陈可手拿锡纸,说出火的时候。
所有人再次燃起希望!
“我我我去拿引火物!”
有的去拆手电筒里的电池。
陈可小心翼翼把锡纸裁成长条。
很快电池到手。
在眾人的围观中,他分別把锡纸两端贴在电池正负极上。
压制呼吸。
约摸两三秒后,肉眼可见锡纸匀速发红髮烫冒烟。陈可眉头一皱。
这怕是有些烫手。
就跟烙红的铁片儿一样,钻心的疼。
锡纸属於金属,金属是电的良导体。
当锡纸与电池正负极相连,由於锡纸电阻较小,根据欧姆定律,电流通过锡纸產生大量热量,短时间內使锡纸温度急剧升高达到燃点!
轰——
锡纸前端燃起,点燃引火物。
当火苗倒映在眾人眼底时,希望也就此燃起。
陈可把它挪到搭好的火堆旁,学子们像是照顾婴儿一样照顾著这堆火种。
火势跟著变得越来越旺,散发著怡人的温度,將这一隅之地照的透亮。
“手没事吧?”
莉莉丝和婉婷几乎是同时出现,一把攥住陈可的手!又同时愣住。
莉莉丝困惑地看向婉婷。
婉婷同样困惑地看她。
郭晶晶眼睛都快瞪出来!
来了来了,最终还是来了。
“陈可你真是太厉害了!”
“是呀是呀,还好你脑子转的快。”
鶯鶯燕燕们也一同簇拥而来,衝散了这让人误会的局面,对陈可各种关心和殷勤。
有两个女孩儿一时激动,一把就搂住陈可脖子,激动了还想夸亲两口。
但被莉莉丝和婉婷硬生生拽下来。
在最谷底的时候,重获希望。
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
篝火被分成了两堆,幸好提前收集的木材,绝对管够。
学子们把白天被海水泡过的衣服晾出来烘烤,用石板充当铁板烧烤贝壳。
氛围开始在往好的方面转变。
“火种小队真没用。”
“折腾这么久还不如人家灵机一动。”
“就是就是。”
女孩隆隆鼻子。
火种小队憋屈啊,但结果就是这样,无言反驳。
陈可笑的牵强,抬手制止这种捧一踩一的行为,“其实也多亏了火种小队耐心的去尝试,才排除了钻木取火,转而用別的方式。”
“要是我来,可能心气儿早就没了。”
“以水代酒,敬你们一个。”
火种小队听他这么说,心头就很舒服。
反倒是让陈客来敬自己,还有一些受宠若惊。
心底同时也流过一抹暖意。
憋屈这么久,终於是有人懂了。
更新于 2026-03-05 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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