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王自立离开队伍,是负优化还是优化。
起码现在看来是正儿八经的优化。
一別四天,慕倾城带来不少消息。
他信誓旦旦道:
“这里肯定有干扰源。”
“干扰源可能就藏在某座大山里。”
陈可取出手机。
照样是无信號状態。
钱少凡道:“你怎么確定不是像尼莫点那种无人区。”
“你们走的第一天我就去查过这艘游轮的数据,正常行驶速度通常就在18节,每小时33公里的样子,开上一天能出內海吗。”
“天上一闪一闪的,不是卫星我吃。”
他非常篤定自己的猜想,並做出多日以来的总结:
“院方不敢把我们弄的太远。”
“又想让我们与外界完全失去联繫,又不得不考虑安全保障。”
“所以我认为,我们当中出现了叛徒!”
慕倾城总结完,想看看眾人反应,期待他们讚嘆自己才智过人。
三人只是默默注视他一眼。
没有多余的表示。
大基调上来说没有出错。
王玉夏:我好想知道谁是叛徒。
钱少凡:別看我啊。我不到啊。
“你版本还是太落后了。”
陈可拍拍他肩膀。
“什么?”
这可是他闷头摸索很久的结论。
这几个傢伙居然吝惜表扬,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在跋涉半小时后。
山体纬度下降,不似来时险峻,岩石错落有致,少了先前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陡峭稜角,取而代之的是圆润而舒缓的坡面。
藤蔓交织成绿网,有的粗如儿臂,有的细若成丝,从上蔓延而下。
陈可拽了拽藤蔓。
根本分不清哪根牢固,哪根易断。
“你要上去?”
慕倾城问。
“折腾这么些天,不就为这个吗。”
想要开阔眼界,就只能到更高的地方。
继续往前深入未必能遇到更好登山点,眼下时不我待,一拖再拖总成藉口。
无非就是攀爬这十几米山体,不算安全,也谈不上多危险,不到无处可攀,无处落脚的境况。
慕倾城捏了把汗。
搞不懂他这么攒劲做什么。
又不是真的来荒野求生。
只要安安全全度过这几天不就好了吗。
这山体高度可比军训时那层楼还高,安全性更没保障。
陈可踩著就要上去。
“慢。”
……
“让我先上去。”
王玉夏已经开始整理行装。
拉开拉链。
脱去身上羽绒军训服,露出修饰身材的黑色贴身短打,伸展腰肢活动臂膀时,马甲线与她平坦的小腹完美融合,展露出健康的体態。
“你上?”
“嗯,我先上去危险程度会小很多。”
她拥有更轻盈灵活的身体,有著不输於人的知识储备,是非常合適的登山人选。
陈可想了想,从慕倾城那里借来绸带。
“转过去。”
玉夏很是听话。
当陈可挽起玉夏秀髮时,她感到紧张。
“注意安全,留心脚下。”
陈可在她脑后扎了个马尾。
他话出奇温柔。
温柔到玉夏都有些怀念。
记得……那是在一起的日子。
他的態度一直像现在这样好,但那些好,直到今天才察觉。
正如自己没能及时理解王自立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没留心过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又该是怎样的心情呢。
后悔的话……
就藏到下辈子再说吧。
玉夏双手攀著藤蔓,脚踩石壁,身形利落的往上攀登!
三人一脸担忧。
看著她从山脚爬上山腰,来到最惊险的节点,在通往山顶时,有一段近乎垂直的距离。
她也不知道手中藤蔓何时会断掉。
也不知道脚下岩石什么时候会垮塌。
只是一味的往上攀爬。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靠近。
五米——
十米——
体力消耗快要达到极限,肌肉酸痛,呼吸急促,只能凭藉毅力不断往前。
汗水湿透衣衫,顺著脸颊滑落,头顶是刺目的阳光,身后是乾冷的海风。
仿佛一切都在阻止她继续向前。
就连另一个来自脑海中的声音都在阻止她。
王家女、放弃吧,已经尽力了,陈可会理解自己的,大家会理解自己的,已经很努力了不是吗。
这座山又算得了什么?
算不得什么。
有座山压了她十八年,名为家族。
在还未出生,就已经被制定了人生。
十八年来一直都在为一个目標而努力。
必要的品学兼优,是无数个日夜的勤恳;是日以继夜的付出;是以斩断所有个人喜好换来的代价!
如何站著、坐著、走路、吃饭,比任何人都严格的仪態压的人哭了又哭。
那时还只是五六岁的半大孩童。
取悦別人的舞蹈,摔伤、扭伤、挫伤、磕伤、撞伤、是没有天赋的代价!是身为一名王家女的必要修养。
音乐、绘画、文学、口才、茶道、道、瑜伽、冥想,用尽所有的童年换来,是为了让自己配得上王家人眼中的那个他。
委屈、难过,当心里承受达到极限,总会想著……能让自己如此付出,让家族如此关注的,必然是那王公贵族的后裔、定然是那从童谣中走出来的,宛若梦幻的角色,高贵到必须要拼尽全力,耗尽所有才能般配!
王家女,王家女。
你应该更加努力,更加更加努力。
才能和那素未谋面,又在脑海中不断美化近乎完美的『初恋』白头偕老,成为所有人眼中羡慕的天作之合!
……
放弃令人趋之若鶩的贵族高校。
来到国立一中,以为终於能让这么多年的付出得到答案。
可后来呢,想像中的和现实出入很大。
那只是一个…一个看上去並不完美的人,甚至每天还要去做做兼职,是一个並无特別亮点的平庸之人。
自己难道这么努力,努力到怀疑人生,努力到吐血,哭了一次又一次才换来的今天,就是为了般配上一个庸人……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峰迴路转。
就是这个高中三年自己並不看好的人,危难关头总能稳定大局,帮自己一次又一次。
后来才发现,不过是自己擅自期待,擅自失望。
他说,路还很长,没有什么东西真能束缚一辈子,家族使命也一样!
玉夏卯足最后的力气,翻身躺倒在山顶之上!
呼吸急促。
她抬起手臂挡著眼睛。
家族什么的,通通再见吧!
今后的人生…归我自己了。
在两个男人的推动下,她做了这多年来第一个忤逆家族的决定。
女孩像是焕发生机。
视野穿过山顶的草地,风吹出来时混合著海水与绿野的芬芳,在展望海上时。
一线天际。
更新于 2026-03-05 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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