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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后晋失国,天下共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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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3-05 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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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失德,河北沦丧,乾坤败坏,上下失序,乃至火焚宫禁。”
    “京师一日三惊,公卿贵庶皆不得安。”
    “令公数十年背负天下人的期望,临危之际,復相庙堂,此乃社稷之幸也。”
    “於此危急存亡之秋,正该效仿武侯诸葛亮之风范,承先帝临终託付之重任。”
    “像伊尹、霍光那样行使权力,復大统於正朔,扶皇七子石重睿继承皇位大宝,诛奸逆,却北国,正朝纲。”
    “若有令公在京城主持政事,太原军民,刘令公以下都愿意追隨,甘为驱驰。”
    柴荣慷慨激昂,直言不讳,声音响彻整座偏殿。
    赵匡胤都看傻了,这兄弟这么猛,连如此机要之事都敢这般直諫。
    冯道从位上起身,在原地踱步,脸色始终平淡若水,让人看不清真意。
    “你这一番话是太原令公教你的?还是你父教你的?”
    许久,冯道凝视著郭荣,问道。
    殿侧的范质、下首的赵匡胤脸色微变,气氛有些凝滯。
    “哗啦!”
    柴荣双手掀起衣服下摆,跪在地上,行叉手礼,回道:“这是卑职昨夜入宫,巧遇宫中失火,京师大乱,这只是卑职的粗浅之见。”
    “小子好胆!”
    范质厉声喝道。
    “令公。”
    柴荣丝毫不惧,大胆发言:“国势衰微,卑职不敢不直言,以諫令公。”
    “幸好。”
    冯道微微张口,道:“是出自你自家的见识。”
    “此番话,若是出自太原令公。”
    “此刻,你已人头落地。”
    “呼!”
    柴荣心中大惊,忙低下了头。
    “后生。”
    “你太嫩了。”
    “刘知远,起自蓬蒿,久歷卒伍。”
    “什么没有见识过?什么没有经歷过。”
    “他若是想当渔翁,不会如你这般直白难看。”
    “说实话吧。”
    冯道一顿劈头盖脸的说教让柴荣熄了对汴梁朝廷、天子的小覷之心。
    柴荣抬起头,郑重道:“刘令公与家父,命卑职向令公討一句实话。”
    “天子,还可不可恃?”
    “京师还能不能守?”
    “不可恃,不能守。”
    冯道想也没想,给出了回復。
    “刘令公问,大势如此,河东该何去何从,令公可有所思?”
    柴荣的视线隨著冯道的移动而动,急声道。
    “他本是天下第一能等之人,等了一辈子了,还在乎多等这些日子吗。”
    冯道的浑浊老眼中倒映著河东太行之间,那道虎踞龙盘的身影。
    “诺。”
    柴荣应声,不做其它,悄然退出殿外。
    赵匡胤守在屏风外,安安静静的做他的中书门下侍卫指挥,两耳不闻窗外事。
    “郭某不过后生小子,胡言乱语。”
    “桑相公,却是认真的。”
    范质注视著柴荣远去的身影,嘆息道。
    “老夫倒寧愿这满朝文武公卿都如这胡言乱语的小子一般。”
    冯道顺手將阅过的奏章递了过去。
    范质接过后,苦口婆心道:“这是时势,人力多不能移也。”
    “官家自家都要弃了这天下,令公这又何苦呢。”
    “你也以为我是为了官家。”
    冯道一边伏案查阅近日下面呈递的奏章,一边说道。
    “难道不是吗?”
    “眾人高歌劝进之时,令公怀抱幼子,闯出宫禁。”
    “如今眾人皆曰:当行废立,却又只有令公还在辛苦维持著他。”
    范质眼中掠过一抹讶异之色。
    冯道捧著挑挑拣拣出来的奏章放在案上,隨即坐下,言之:“老夫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公平。”
    “不公平?”
    范质不明所以。
    “当今陛下兵强马壮之时,眾人恨不得尧之舜之。”
    “如今,他眾叛亲离了,你们又恨不得万方之罪,罪齐他一人。”
    “好让你们这些忠臣良將,换一个神主牌位,便能够安心再享荣华富贵。”
    “如今,眼见大难临头了,一个个又把朝廷、社稷掛在嘴上。”
    “恨不得即刻一索子绑了大晋天子,纳与契丹天子做投名状。”
    “人须有自知之明,老夫自知担不起这个天下。”
    “但我知道有人能担,但他未必愿意这个时候来担。”
    冯道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似是讥讽,又似不屑。
    『...........』
    范质不敢再说一句话,羞臊的没脸见人。
    ............
    界北巷馆驛,厢房內。
    “九郎。”
    “你且来看。”
    孙本招呼著钱玖看向桌案上平铺著的汴梁內外城舆图,一手指点在临近界北巷的西南角。
    “三哥,莫要卖关子。”
    钱玖笑了笑,调侃道。
    “这里原是江右商帮买下的会馆之所,占地约莫三百亩。”
    “內有演武场、马厩、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北边有变后,江右商人齐齐乘船南下回返南唐。”
    “故而,此地没有一人居住,四周偏僻无人烟。”
    “莫说容纳千人,就是五千人也不在话下。”
    孙本一一介绍道。
    “好。”
    听到这话,钱玖眼前一亮。
    这座府邸的位置与界北巷馆驛只差了三条街,倘若吴越使团有事,隨时可以照应。
    而且,如此之大,完全能够满足他冶炼兵刃、练兵、囤积粮草、药材所需。
    “城中铁匠铺不下数十家,大多关门不见外客。”
    “我让人许以护卫之名,这才招揽了十二名铁匠,学徒百二十人。”
    “眼下,我已经安排人把他们的亲眷,打铁炉子等物什一併搬到了江右会馆。”
    “由黄龙岛水卒营负责日常巡弋、拱卫之责,不为人注意。”
    孙本补充道。
    “多谢三哥。”
    钱玖连忙行了一个叉手礼。
    孙本做事滴水不漏,节省了他很多时间和功夫。
    “你我兄弟何须如此见外。”
    “我虽不知你要做什么,不过想来对我们非但无害,且有益。”
    “贞娘与你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阿娘更是將希望寄託於你。”
    “我希望你在做任何事之前,切莫著急,三思而后行。”
    孙本拍了拍钱玖的肩膀,以示鼓励。
    “我明白。”
    钱玖郑重点头。
    ps:江右商帮(別名:江西商帮、赣商)是古代十大商帮之一,称雄900余年,被誉为古代实力最强商帮,其雏形初现於唐代,宋元时期逐步兴起,以江西地域为认同纽带,以恪守商业道德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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