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玖以为曲姑姑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可曲姑姑什么都没说，只拿出药膏给她上了药。
    曲姑姑嘆了口气，说：“这件事我和刘嬤嬤说，霜雪不会再来了。”
    安玖点点头。
    这样最好。
    对谁都好。
    真的。
    曲姑姑又说：“霜雪这孩子，也是我看著长大的，小时候很乖巧，她很喜欢陛下，时常爱缠著陛下。”
    安玖知道。
    霜雪顶多是个陪著皇子长大的宫女，至於青梅竹马这一说就有点可笑了，因为都是奴才，皇帝从没把霜雪当成平等的小伙伴对待，可霜雪一开始把皇帝当哥哥，后来就动了別的心思。
    最后皇帝反应平淡，霜雪要死要活。
    哎……
    曲姑姑说：“那时候我们都觉得，陛下若是喜欢霜雪，收了她也挺好，至少有个名分，不用再给人做奴才。”
    安玖一直试图用古代人的思维想问题，入乡隨俗嘛，不能改变环境，就適应环境。
    这么想来，人家曲姑姑和刘嬤嬤想的也没有大错。
    让霜雪做皇帝的女人，也是不错的出路。
    以前看电视剧觉得后宫女人真苦啊……
    可是安玖觉得比起苦哈哈隨时会被弄死，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的宫女来说，做主子没什么不好。
    她见过后宫的女人，除了见不到皇帝，每天过的可悠閒，有人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怎么也比当奴才强的。
    於是她点点头。
    “是我们的默认害了她，陛下不喜欢她，甚至有点烦他，霜雪仗著在陛下身边长大，排挤陷害別的宫女，只要陛下多看別人一眼，她都会发脾气，背后狠狠的收拾那宫女。”
    “刘嬤嬤说了她好多次她也不听，直到那一次……”
    曲姑姑呼出一口气。
    “那一次，宫中宴会，陛下喝醉了，她想偷偷爬上陛下的床，可她忽略了，陛下是先皇带大的，武功高强，天赋异稟，她一来陛下就发现了……”
    具体过程曲姑姑没说，结果就是，皇帝要杀了霜雪，在他眼里，霜雪就是一个宫女，或许只能被称为一个眼熟的宫女，而这个宫女居然敢害他？简直该死。
    他不会留情。
    “刘嬤嬤头都快磕烂了，求了陛下好久，陛下才饶了她，之后刘嬤嬤就带著霜雪去守库房，平时绝不出来。”
    “没想到，都过了几年了，她还是不死心。”曲姑姑並不怪安玖，她在宫里这么多年， 哪里不知道安玖故意激怒霜雪。
    可霜雪若不是自己有问题，贼心不死，小九怎么说都没用，早点暴露了，对她更是好事。
    “姑姑，我也是为了陛下。”安玖这么说。
    曲姑姑点点头让她离开。
    安玖走后，曲姑姑就去了刘嬤嬤那。
    霜雪早就添油加醋的將事情说了。
    不过在她的敘述中，是安玖欺负她，而曲姑姑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向著小九。
    刘嬤嬤沉著脸，光是从外表上看不出她到底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让人备了酒菜，你叫上常嬤嬤一起，咱们老姐妹几个一起聚聚。”曲姑姑说了来意，倒是一个字没提霜雪。
    霜雪有些茫然，不过她料定曲姑姑就是偏心安玖。
    等到曲姑姑走后，她就哭著和刘嬤嬤说：“乾娘，真不是我故意找事，实在是那个小九太过分，昨天我去找她就看见陛下进了她屋子……”
    霜雪將昨日的情景说了一遍。
    “乾娘，我不服气，同样是宫女，同样是奴才，为什么小九就能勾引陛下和陛下在一起，我就不能……”
    她顿了顿继续说：“小九和曲姑姑关係可好了，您想想，平白无故，为什么曲姑姑要对小九那么好？我看，这小九就是她的人，就是她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才安排这个小九……”
    说到这里，霜雪都不由信了自己的说辞。
    对啊，若不是提前认识有关係，凭什么那么多宫女，曲姑姑就只对小九好？
    还让陛下去她屋子？
    刘嬤嬤沉默著看著霜雪。
    “当年，在陛下身边，您可是最得力的人，若是我能得了陛下的喜欢，咱们两个早就做了主子，哪里还用受这个罪？陛下明明对我那么好，他还说他喜欢我，可后来陛下忽然討厌我，还要杀了我，一定是她……一定是曲姑姑从中作梗，就是为了能在光华殿一人独大，所以才设计將我们踢出去……”
    话说到这霜雪自己都信了。
    刘嬤嬤也沉默不语。
    似乎也在思考当年的事。
    每次看到风光无限的曲姑姑，她也会忍不住想，若是当年霜雪得了陛下喜欢，她和霜雪可就不是现在的光景了。
    当年霜雪敢爬床，她也出了力。
    所以事后才拼了命也要保住霜雪。
    可惜……
    “你说的是真的？”刘嬤嬤眯著眼睛问。
    “千真万確。”
    刘嬤嬤吐出一口气。
    她並非蠢货，不完全相信霜雪的话。
    可她觉得霜雪说的有道理。
    当年明明给陛下吃了那种药，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清醒……
    若不是碍於已故纯妃的面子，她和霜雪都得死。
    刘嬤嬤的眼神越来越沉。
    安玖没睡多久就睁开了眼睛，看到身边只盖著盖肚子小被子的暴君。
    暴君也在看她，自己皱眉的样子清晰而出现在暴君的眼睛里。
    安玖忽然想逗逗他，於是她翻了个身，假装继续睡觉去了。
    暴君“……”
    暴君看著安玖的背……
    “生气。”
    “很生气。”
    他的声音在大屋子里迴荡。
    安玖不理会，她就感觉暴君到了她面前，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盯著她。
    就在安玖想著要不要睁开眼睛的时候，暴君忽然摸了一把她的脖子。
    霜雪的力气没多大，安玖被掐了，但是没有多疼，顶多脖子红了点，但是暴君还是发现了。
    安玖睁开眼睛，见他正盯著她的脖子。
    安玖坐起来说：“陛下，我跟你说，你要小心身边的人，有人要算计你。”
    本来以为暴君听不懂，结果他问：“谁？谁要害我？”
    像是头顶装著两个小天线忽然就立了起来。
    安玖想了想：“很多，比如今天的严吴两位大人，还有太后汝阳王这些，还有身边人……”
    暴君若有所思。
    “谁？”
    安玖压低了声音，於是皇帝的头也微微前倾凑过来，很认真的要听。
    安玖小声说：“就是后面的霜雪和小冬，这两个人有点可疑，我都和曲姑姑说了，曲姑姑或许会处置她们，或许不会吧。”
    安玖有点苦恼：“不过这两个人背后是常嬤嬤和刘嬤嬤，我担心曲姑姑会念旧情，轻拿轻放警告一下，你想啊，现在纯妃身边的老人就是这三个，曲姑姑在御前伺候风光无限，肯定会遭人嫉妒，她们的事咱们不说，我是担心你被人害了。”
    安玖看著暴君，一脸我是为了你好的样子。
    若是曲姑姑搞不定霜雪和小冬，势必惹恼常嬤嬤和刘嬤嬤。
    安玖得给自己多个保障。
    暴君皱著眉，很认真的点点头。
    安玖以为他听懂了。
    然后……
    【常嬤嬤是谁？】
    【刘嬤嬤又是谁？】
    【霜雪又是谁？】
    暴君发出了灵魂三问。
    安玖“……”
    所以那时候霜雪还没出现……
    可常嬤嬤和刘嬤嬤为什么也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