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凛,顿时警觉。
尤其觉察到傻柱不时瞥来的目光里,藏著一股子阴沉的恨意。
这小子,分明是衝著他来的。
泻药被傻柱紧紧攥在掌心,轮到郝建国时,他手腕一翻,悄无声息地將药末撒进菜中。
此时窗口热气蒸腾,白雾蒙蒙,加上他动作极快又隱蔽,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可郝建国並非等閒——这些时日的修炼岂是白费?
傻柱还未抬手,他已嗅出一丝异样的气味。
“哟,今儿个手不抖了?”
郝建国眼珠一转,笑著打趣。
以往傻柱打菜,总要习惯性地抖上几抖,一勺菜能少半勺。
今天倒是实诚,满满一盘几乎要溢出来。
郝建国心里透亮:这哪是好心,分明是藏著歹念。
傻柱冷哼未答,郝建国紧接著又开口:
“哦——我懂了,你这是知道我今天陪刘副厂长吃饭,特意给他多盛的吧?倒是会来事儿。
得,也给我照这样来一份。”
刘副厂长?一起吃饭?
傻柱一听,整个人愣在当场。
就在这时,刘副厂长也从后面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接过郝建国递去的那只餐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虽没说话,但看著堆得冒尖的菜餚,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傻柱浑身一激灵,几乎想伸手把盘子夺回来。
要是副厂长吃了这盘菜……
他不敢再想,后背霎时沁出冷汗。
可还没等他动作,刘副厂长已端著盘子转身走远。
瞧傻柱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郝建国心底冷笑,面上却调侃道:
“发什么呆呢傻柱?看中谁家媳妇儿了?”
这话刺得傻柱脸色铁青,郝建国却不再搭理,端上自己的饭菜径直离开。
刘副厂长確是饿了,加上菜香诱人,还没走到座位,就忍不住在路上夹了几大口送进嘴里。
谁知傻柱这次下药又狠又重,不过十几秒,药力便猛烈发作。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陡然响起。
刘副厂长手一软,餐盘“咣当”
一声砸落在地。
食堂里正是工人们排队打饭的时候,刘副厂长却突然捂住肚子弯下了腰。
他整张脸皱成一团,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喉咙里挤出痛苦的闷哼。
周围打菜的工友们都愣住了,有人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在地上。
郝建国第一个衝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副厂长,声音陡然拔高:“厂长!您这脸色——该不会是吃坏了东西吧?”
他猛地抬头,视线锐利地刺向后厨窗口:“菜有问题!”
这四个字像炸雷般滚过食堂。
正在埋头吃饭的工人们纷纷停下筷子,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餐盘里的菜,有人已经慌乱地把饭盒推到了一边。
郝建国几步跨到打菜窗口前,死死盯住里面脸色发白的何雨柱:“何雨柱!今天是你掌勺吧?刘厂长刚吃几口就成这样——你往菜里放了什么!”
何雨柱手里的铁勺“哐当”
一声掉进菜盆。
他张了张嘴,眼神慌乱地往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灶台。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围过来的工人们更加確信了什么。
几个年轻的工人迅速堵住了后厨的门,一道道视线像绳子般捆住了他。
刘副厂长已经撑不住了,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绞痛逼得他弓著腰往外挪,临走前咬著牙回头瞪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保卫科的人很快赶到了食堂,领头的汉子板著脸扫视后厨:“怎么回事?谁在饭菜里动手脚?”
站在角落的刘嵐连忙摆手:“跟我没关係!都是何雨柱炒的菜!本来该我打饭的,他非要抢著干——现在想想,他当时就不对劲!”
何雨柱的腿开始发软,声音都变了调:“胡、胡说!我怎么会害厂长!我就是个做饭的……”
保卫科的人没听他辩解,两个壮实的科员上前就扭住了他的胳膊。
何雨柱挣扎著想挣脱,却被按得更紧,半边脸贴在了油腻的地面上。
“现在狡辩有什么用?先带走审查!”
何雨柱听见“审查”
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张脸褪尽了血色。
他太清楚了——只要一查,那包泻药的事根本瞒不住。
就在他被拖起来时,易中海匆匆挤进了人群。
他刚才在外面听见“投毒”
的议论,惊得心头乱跳,再看到郝建国也在场,立刻认定是有人设局。
“各位同志,先冷静冷静!”
易中海挡在何雨柱前面,“何雨柱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自毁前程?这肯定是有人栽赃!”
何雨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带著哭腔喊:“一大爷说得对!我冤枉啊!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害厂长啊!”
可保卫科的人並没有鬆手。
在这么多双眼睛注视下,他们必须给全厂一个交代。
何雨柱终究被押著走出了食堂,两条腿拖在地上发颤。
郝建国默默看著这一幕,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那不过是一点泻药,闹不出人命,顶多让那位刘副厂长在厕所里多待几个钟头。
等到厂里保卫科查清 ,郝建国心里明白,何雨柱往他饭菜里下药的事迟早会水落石出。
至於会不会因此开除何雨柱,郝建国倒觉得未必。
虽然刘副厂长这回肯定记恨上了何雨柱,但有一大爷易中海在背后使劲周旋,多半会重重提起、轻轻放下。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他所料。
调查结束后,刘副厂长原本坚持要开除何雨柱。
易中海却请动了杨副厂长帮著说情, 这才渐渐平息。
不过,何雨柱虽保住了工作,处分却一点不轻:全厂广播通报批评,公开赔礼道歉,还罚了一大笔钱。
工资扣发,停职一周——开工头一天,別人喜气洋洋,唯独他仿佛撞了邪,霉运缠身。
如今何雨柱走在厂区里,总能感觉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不少人甚至远远朝他啐口水,把他当瘟神似的躲著。
这一连串打击让他彻底蔫了,整日垂头丧气。
虽然没被赶出工厂,可名声已经臭遍全厂,其实和开除也没多大差別了。
易中海瞧著何雨柱那副颓唐模样,只能连连嘆气。
“你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那种手段是能隨便用的吗?保卫科一查不就查到你头上了?”
易中海又是心疼又是恼火,觉得何雨柱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前途胡闹,更憋屈的是还没伤著郝建国半分,纯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那一大爷,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真是……”
何雨柱悔得肠子都青了,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
易中海看他这样,忽然心里一动,冒出个念头。
“柱子,你看那郝建国,自从和於莉成了家,又是升职又是走运,这叫什么?这叫喜事冲运,女人旺夫!要我说,你也赶紧找个媳妇结婚,也办场喜事转转运。”
人往往就是这样,顺风顺水时从不信这些,一旦陷入低谷,便什么都愿意试试。
此刻的易中海便是如此。
何雨柱一听,脑子里立刻浮起秦淮茹的影子。
可经过先前那些纠葛,他对秦淮茹也攒了些疙瘩。
“啊?难不成……还得找秦姐?”
他小声嘀咕。
易中海一听就来了火,瞪他一眼:“你呀,脑子里除了秦淮茹就没別人了?再说了,她能旺你吗?要真是旺夫的命,贾家早发达了!我看她非但不旺,还带点克。
你得找个別的姑娘,正经结婚冲喜,这样咱们的日子才能重新旺起来。”
娶媳妇?何雨柱自然是一百个愿意,这可是他做梦都想的事。
他甚至暗暗盼著能找个比於莉还俊的,好狠狠气一气郝建国。
可转念一想,他又像被扎破的皮球似的泄了气——就自己最近这名声,还有哪家姑娘愿意跟他?
何雨柱心里堵得慌。
其实他之前不是没动过找对象的念头,可结果呢?后来跟秦淮茹那档子事传开后,附近几个媒婆见了他都躲著走。
如今要是再让人给他介绍对象,怕不是对方一听名字就得扭头跑,搞不好还得骂上两句。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情更是沉到谷底。
“一大爷,您看我这样……真还能说上媳妇吗?”
他耷拉著脑袋,声音里满是沮丧。
易中海起初稍稍一怔,倒也认可傻柱如今的处境確实不妙,但他面上仍是一派从容篤定。
“放心交给我便是,我心里有底。
万一真不成,寻个相貌寻常些的也总归能娶进门,只要能为你冲喜添运就好。”
他说得恳切非常。
可一听见“相貌寻常”
几个字,傻柱立刻就不依了。
“停停停,壹大爷,若是长得像猪八戒他二姨那般,我可绝不答应。
模样总得瞧著顺眼才行。”
傻柱当即摆出一副全无自知之明的架势,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他心里还暗暗与郝建国较著劲呢。
郝建国能寻著那么標致的媳妇,自己若找个难看的,往后岂不是要被他笑话死?
易中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数落:“眼下你倒是挑拣起来了?也不想想自己什么光景,能有人肯跟就不错了,难道真想打一辈子光棍?”
这话像根针似的,一下子扎漏了傻柱的气性。
“唉……寻常些便寻常些吧,好歹夜里有人暖个被窝。”
之后,易中海便张罗起来。
傻柱本就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一得意起来,心里哪还搁得住话?何况易中海先前也只说实在没法子才找相貌 的,並未咬定非如此不可。
因此傻柱心底仍揣著几分盼望,觉得或许能有转机。
一踏进四合院,傻柱便喜滋滋地嚷开了。
“嘿,大伙儿可听好了,我傻柱也要相看媳妇啦!到时候办喜事,请各位喝杯喜酒!”
他乐呵呵地说著,仿佛亲事已经板上钉钉。
院里那些正閒坐嘮嗑的大爷大娘原本无事可做,被傻柱这亮堂的一嗓子引得纷纷抬起头,顿时都来了兴致。
“哟,傻柱,这话当真?”
有人立马凑近探问。
“你居然也能说上亲?不是听说最近没媒婆肯接你的活儿吗?”
“傻柱,该不会是让人糊弄了吧?这事儿可得弄明白呀。”
一时间,院里的人如同瞧见热闹般围拢到傻柱跟前,七嘴八舌议论起来,神色间满是怀疑,谁也不信他这般境况还能说成亲事。
这些反应可把傻柱惹恼了。
他狠狠瞪了眾人一眼——傻柱向来最重脸面,此刻哪肯在人前落了气势。
“胡扯!我告诉你们,我那相亲的姑娘,保准比於莉还要俊俏!”
情急之下,他没过脑子便衝口甩出这么一句大话。
这下眾人兴致更高了,围著他追问种种细节,嘰嘰喳喳吵成一片。
……
“傻柱要相亲?这……这怎么可能……”
秦淮茹刚回到家中,在屋里听见傻柱在院中那番嚷嚷,心里没来由地慌了起来。
何雨水此刻正在贾家陪著秦淮茹,见她神色惴惴,何雨水怎会不明白这位姐姐的心思。
她当即软声安慰道:“秦姐,別听我哥瞎吹。
他那脾气您还不知道吗?最爱说大话。
就他现在这样子,谁能瞧上他呀?鬼才信呢。”
更新于 2026-03-09 16:57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