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样轻贱地调侃亲哥哥,易中海一时语塞。
他不由得暗想:这姑娘究竟是傻柱的妹妹,还是秦淮茹的妹妹?否则怎会如此数落自家兄长?
他索性闭口不再接话。
不同於四合院內的纷扰,於家这几日满是喜气。
郝建国开好证明,终於把结婚证领了回来。
两位老人悬了多日的心总算踏实落下。
“领了证就好,领了证就好啊。”
“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能放下了。”
於莉父母满面春风,仿佛得了个珍宝女婿。
如今走在巷子里,腰杆都挺得笔直,透著掩不住的骄傲。
谁让自家女儿寻了这么个出息的伴侣呢?
往日那些背地里指点议论的邻居,如今都凑到跟前来说好话奉承。
老两口心里那点虚荣被填得满满的。
谁说养女儿不如儿子?找个好女婿,照样风光体面。
这些天,於莉父母脸上总掛著笑,心里甜得像浸了蜜。
他们晓得郝建国家里情形,待他如同亲生儿子,隔几天便唤他来家里吃饭。
从前没领证时就常来,如今更是成了自家人。
只是郝建国和於莉也有甜蜜的烦恼——先前催领证,如今证才到手,新的催促又跟了上来。
於母拉著女儿的手轻声问:“证都领了,什么时候打算要个孩子呀?”
於莉霎时红了脸,羞赧地瞥向郝建国。
他却只是摊手笑道:“我倒觉得爸妈说得在理。
莉莉,我们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这话立刻得了岳父岳母连声附和。
於莉孤军难敌,在父母笑语包围中终於败下阵来,红著脸轻轻点了点头。
郝建国在於家的暖意里说笑家常时,他领证的消息已传回了四合院。
本就纷扰不断的院子,如同沸水里又添了把柴,彻底喧腾起来。
阎解成蹲在墙角,眼里满是掩不住的羡慕。
院里又少了个单身汉,可真叫人眼热。
也不知我什么时候能討上媳妇儿——阎解成这声嘀咕,正巧被阎埠贵听了个真切。
阎埠贵当下就剜了儿子一眼。”你光瞧见郝建国领证,怎不想想人家凭什么娶到这样好的姑娘?我告诉你,男人终究得凭本事立身。”
这位小学教师职业病发作,將自家儿子当学生一般训斥起来,直教阎解成头皮发麻。
刘光福在一旁瞧他这副窘態,忍不住偷著乐。
说实在的,郝建国成亲这事儿,院里谁心里没点酸溜溜的滋味?
许大茂更是活泛了心思,暗地盘算著这几日得空,定要寻个媒人为自己张罗门亲事。”凭我许大茂这条件,討个標致媳妇儿能算难事?到时候多生几个胖小子,嘿,非让那傻柱眼红不可。”
的,他已做起美梦来。
自然,更多人心里拨起了算盘。
阎埠贵便对郝建国的婚事格外上心——若是帮著將喜宴办得风光体面,郝建国岂能不记这份人情?届时再提儿子工作的事,想必就顺理成章了。
“虽说郝建国往日与院里诸位不算亲近,可旧事终究过去了。
人总要朝前看不是?他既在这院里长大,酒席自然该在这儿办。”
不知谁起了话头,眾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开来。
“正是这理儿。
咱们务必帮他把婚事办妥帖,往后关係也好缓和些。”
“如今郝建国可不比从前,眼看就是车间副主任了,前途光明著呢。”
大伙儿心里明镜似的。
虽说带个“副”
字,可那到底是个官衔。
易中海这位壹大爷当了多少年八级钳工,不也没混上一官半职?在寻常住户眼里,当了官便是另一重天地了。
往后郝建国怕是要换番光景。
眼下还能与他说上几句话,若不趁此时修缮关係,將来只怕再难攀附。
要说如今院里最憋闷的,当属易中海无疑。
这些日子但凡议论郝建国,总免不了將他拎出来作比。
天天被人踩著捧高郝建国,易中海胸中那股鬱气简直无处宣泄。
“可恨!怎什么好事都落在他头上?”
正吃著饭,外头閒话又飘进耳中,易中海嫉恨交加,几乎要掀了桌子。
正烦躁时,傻柱一头撞了进来。
这小子从不拿自己当外人,一屁股跌进椅子里。”壹大爷,您说气人不气人?郝建国凭什么尽占便宜?论能耐,他不及您壹大爷半分;论当官,合该您这八级钳工顶上才是。
就算比模样……他那也不过是张小白脸罢了!”
傻柱这话说得酸气冲天。
想到郝建国如今春风得意,自己却濒临被厂里开除的境地,云泥之別的境遇让他心里那桿秤彻底失衡。
郝建国又是成家又是升迁,於傻柱而言简直是双重打击。
尤其想到喜宴多半要在院里操办,更觉有根钉子往心窝里钻,搅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翻腾。
易中海家中的饭桌上,聋老太太正慢慢嚼著东西。
她抬眼看看一旁脸色铁青的傻柱和易中海,心里明镜似的。
老太太放下筷子,长长地嘆了口气。
“郝建国这回结婚,场面肯定要摆得大大的。
你们琢磨琢磨,以前他家里穷得叮噹响,院里谁瞧得上他?別说正眼看了,背地里谁没给过他冷脸?那阵子他在咱们这儿,腰杆子就没直起来过。”
“如今人家翻身了,好不容易能挺起胸膛做人,这喜宴他能不办?不但要办,还得办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就是要让咱们这些人睁大眼睛好好瞧著。”
说到这儿,聋老太太自己也觉得胸口发闷。
尤其想起自家办席时出的那档子事,她胃里就像堵了团湿棉花,说不出的憋屈。
易中海皱著眉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我估摸著他会把全院的人都请了,独独漏下咱们这几个和他有过节的。
这多好的机会啊,正好能显摆他现在有多威风。
按郝建国那性子,怎么可能错过?”
他习惯性地用自己的心思去揣度別人,越想越觉得郝建国必定要藉此机会,狠狠落他这个壹大爷的面子。
傻柱一听这话,火气“噌”
地就窜了上来,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敢!要真这么干,咱们就让他这顿喜酒喝不成!”
他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上回老太太办席,他不就攛掇贾张氏来泼脏东西,故意噁心咱们吗?要我说,这法子咱们也能用。
而且这可是他的结婚大喜日子,要是闹上这么一出,郝建国的脸可就丟到姥姥家了,保管往后十几年都是街坊邻居嘴里的笑话。”
“他不是想风光吗?我偏要把他那张脸摁进泥里,看他还能不能抬起头!”
傻柱阴惻惻地说著,嫉妒像毒藤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让他的神情都透出几分扭曲。
聋老太太听罢,昏黄的眼珠里倏地闪过一抹亮光。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主意……我看行!”
她也来了劲。
聋老太太从来不是什么善茬,自詡为院里老祖宗的她,向来是半点亏都不肯吃的。
先前被人当眾泼粪的奇耻大辱,那股恶气至今还堵在她心口。
若是郝建国也能尝尝同样的滋味,聋老太太觉得,自己这口憋了许久的闷气,总算能痛痛快快地吐出来了。
“好,就这么定了,我也赞成。”
易中海紧跟著点头,他甚至已经想得更远:要是在婚宴上闹出这等丑事,他或许就能借著由头去找厂领导。
他自信有办法利用这次 ,把郝建国从车间副主任的位子上拉下来。
只是他转念一想,又露出几分犹豫。”可这次找谁去办?还是贾张氏?她还能答应帮咱们?”
毕竟之前他们已经和贾张氏撕破了脸,闹得那般难堪。
要说贾张氏还会愿意帮著他们对付郝建国,易中海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傻柱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使劲拍了拍胸口。”壹大爷,您放一百个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准办得妥妥帖帖。”
“经过上回,我可算把这老婆子看透了——她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只要给够钱,她啥脏事都肯干。
要不然,她跟郝建国又没什么交情,上次为啥帮著他来整咱们?铁定是收了郝建国的好处!”
易中海听著,不由得微微点头,觉得傻柱这话確实在理。
“所以啊,咱们也给钱,就当是雇她干一桩活计。
对付郝建国还能拿钱,贾张氏哪有不肯的?她家现在都成什么光景了,外头人人都说她是个疯婆娘,她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到时候她在郝建国喜宴上闹起来,旁人怎么也猜不到是咱们在背后指使。”
傻柱说得信心满满,仿佛已经看到那疯婆子在郝建国婚宴上大闹天宫的情景,光是想像,就让他觉得痛快极了。
聋老太太听著,那双老迈的眼睛里,亮光愈发明显起来。
那场聚会不过是寻常洗尘,可郝建国要办的却是终身大事的喜宴。
人生头等要紧的场合,若真被泼了污秽,那桩事必定会像一根刺,深深扎进郝建国和於莉的心坎里去。
说不准连两人的情分都要生出裂痕。
“最好闹得他们没几日就散伙,那才解气。”
聋老太太心底翻腾著恶毒的念头。
她总觉得,自己既已遭了那等腌臢事,郝建国也得尝一遍同样的滋味,这才算扯平。
老太太当下就点了头:“柱子说得在理,我赞成。
要用多少钱?我老婆子这儿还有些积蓄,这钱我出了。”
有了聋老太太在经济上撑腰,傻柱顿时来了精神,急匆匆就寻贾张氏去了。
贾张氏本就因秦淮茹那档子事憋著满肚子火,正愁没处发泄。
一听傻柱的打算,两人简直不谋而合,贾张氏立刻应承下来。
她心里也早就看郝建国不顺眼,能让对方当眾丟脸,她自然乐意。
只是傻柱没料到,贾张氏一开口便是漫天要价。”这事我能办,但得给钱。
一百五十块,钱到手,我就去他的喜宴上闹一场,叫他也尝嚐粪水的味道。”
贾张氏声调幽幽的,透著股狠劲儿。
一百 是小数目。
可转念一想,若能毁了郝建国的面子,说不定连他的婚事都要告吹,连那车间副主任的位子也保不住,傻柱又觉得这钱花得值。
他狠下心一点头:“行,一百五就一百五。
但我有个条件——这回你得往狠里闹,越狠越好,我要让郝建国变成天大的笑话!”
贾张氏哪会拒绝,两人当下就说定了。
她心里盘算得清楚:至多是被抓进去关几天。
家里已经乱成一团,再关一次又能怎样?这回她是豁出去了,能到手一百五十块,怎样都值。
……
郝建国回到四合院,三大爷阎埠贵等人纷纷热络地凑上来道贺,打听起婚礼的细节。
听说他真要在院里摆酒,眾人更是热情高涨。
“建国啊,你好歹是咱们院里头一位当领导的,这喜宴可是大事。
院里一定给你张罗得风光体面,这事儿我刘海中给你打包票,保准让你满意。”
二大爷挤到跟前,满脸堆笑地奉承起来。
阎埠贵在一旁看著,心里著急。
他早就打好了算盘,这回非得和郝建国拉近关係不可,哪知道被刘海中抢了先。
更新于 2026-03-09 16:57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