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21章 第121章
首页
更新于 2026-03-09 16:57
      A+ A-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
    “可……可我也不能跟那种人……”
    秦淮茹嘴唇哆嗦著,声音越来越虚。
    阎老西却连连摆手:“你呀,就是书读少了。
    道理摆在这儿:你不跟贾家过了,户口往哪儿落?总不能当个没根的浮萍吧?不嫁人,你这户口就是个死结。”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再说你这名声,附近几条胡同早传遍了。
    想留在四九城?难!但凡有人来打听,你那些旧事谁不知道?如今政策紧,想远走他乡落户,更是门都没有。”
    秦淮茹脸上血色褪尽。
    这些她不是没想过,只是终日像鸵鸟般埋著头。
    此刻被血淋淋地剖开摊在光天化日下,羞耻混著绝望醃得她五臟六腑都发疼。
    “我……我……”
    她张了几次嘴,却挤不出一句整话。
    “还我什么我!”
    阎老西失了耐心,“眼下肯要你的,恐怕只剩东街那个独眼金老头了。
    主意我给你出了,选不选隨你。
    不过院里容你的日子不多了,明天太阳落山前还没决断,你就自己收拾铺盖走人。”
    说罢,他拽上儿子阎解成转身便走。
    临出院门时,阎老西回头朝郝建国那边瞄了一眼,脸上堆起討好似的笑。
    他肚子里那点算计,自以为高明——这般作弄秦淮茹,郝同志心里定然痛快。
    这份人情,总要记在他阎老西头上。
    郝建国將一切收在眼底,只淡淡一笑,未置一词。
    他心里倒给这位三大爷竖了个拇指:够绝,也够毒。
    不过这场戏他只看不唱,秦淮茹是死是活,早与他无关了。
    院角看热闹的窃窃私语飘了过来:
    “三大爷这手真狠,简直把秦淮茹往绝路上逼。”
    “话都挑这么明了,她还有退路?”
    “回乡下唄!”
    “做梦吧?忘了秦京茹那档子事?她老家名声早臭了,回得去才怪。”
    “要不怎么说她赖在这儿不肯走呢……”
    四下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渐起。
    人们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便飘向秦淮茹站著的角落,那些话语並未刻意压低,一字一句都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许大茂抱起胳膊,嘴角撇出个看热闹的笑。”瞧瞧,”
    他嗓门扯得响亮,“当初某人眼高於顶,嫌东嫌西,结果呢?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竟要跟金老头搭伙过日子了。
    你们说说,这算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阎解成便接上了茬:“还能怎么回事?自作自受唄。”
    这院里的人,大多存著凑趣的心思。
    至於秦淮茹今后是苦是甜,没谁真往心里去。
    刘海中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阎埠贵,心里暗自诧异。
    这老阎平日不声不响,没想到一出手就是这等算计,连他都觉得有些意外。
    看来往后得多留个心眼,免得不知不觉著了道。
    他早就注意到阎埠贵看向郝建国时那副殷勤的神色了。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透亮——想跟郝建国攀关係的,岂止阎埠贵一个?他刘海中何尝不想。
    眼珠转了两转,刘海中背起双手,迈著四方步晃到秦淮茹跟前。
    她脸色早已铁青,嘴唇抿得死紧。
    “秦淮茹啊,”
    刘海中端起架势,拖长了调子,“金老头模样是寒磣了些,可老阎有句话没说错:眼下这条路,怕是你唯一能走的了。”
    “你仔细掂量掂量自个儿的处境。
    要是愿意,我这就去和金老头说道说道,劝他点头。
    可別以为这事容易——就你现在这名声,人家未必乐意接这个盘,我还得费尽口舌帮你说合。”
    他边说边摇头晃脑,一副为难至极的模样。
    周围有人憋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郝建国在一旁静静看著,心底不由一嘆:这院子里,果然没一盏省油的灯。
    “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
    刘海中话锋一转,语气凉了几分,“那更简单,明儿一早,你就收拾收拾回乡下吧。”
    这话像针似的扎进秦淮茹心里。
    两条路摆在那儿,其实只通一个结局。
    她看得明白,可越是明白,越觉得喘不过气。
    嫁?她一千个不甘愿。
    可回乡……她在老家早已声名狼藉,若真回去,怕是日日都要被人戳著脊梁骨过日子。
    她抬起头,目光哀哀地投向许大茂他们,眼底还存著最后一星微弱的盼望——或许谁会忽然心软,朝她伸把手呢?
    然而那几人纷纷別开了脸,没人接她的目光。
    秦淮茹终於死心了。
    她咬了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我嫁。”
    懊悔像潮水般扑上来,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早知今日,当初怎会悔婚?如今郝建国过得风生水起,自己却落得人人厌弃,这般对比,简直逼得人要发疯。
    更可悲的是,方才她低声下气求许大茂收留时,心底竟还藏著几分嫌弃,觉得他配不上自己。
    但现实已然如此,连金老头这样的人选竟也成了她不得不接受的对象。
    这般境地的骤变,叫她如何能甘心。
    无奈世道冷硬,纵使她心里有千万个不愿,也只能咬著牙默默认下。
    院里的人其实都明白,秦淮茹早晚会点头,可真瞧见她应允的那一刻,眾人心底仍不免浮起一阵轻蔑。
    “那成,我这就去问问金老头的想法。”
    刘海中说著,抬脚就往后院走去。
    见到金老头,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老金,你怎么看?秦淮茹的模样你也是见过的,算得上俊俏。
    虽说院里传她的话不少,可那些閒话听听就罢了,谁又真有凭据?”
    “有些话我说直些,你別介意——就你如今这条件,能討上媳妇已是难得。
    过了这机会,往后只怕再难有了,你可仔细想清楚。”
    金老头自己还懵著。
    他原本早断了成家的念头,自己什么状况,心里再清楚不过。
    哪想得到,一把年纪竟还能遇上这样的事。
    他和秦淮茹虽不熟,却也晓得这女人。
    比起寻常妇人,秦淮茹確实长得標致。
    关於她的风言风语,金老头不是没听过,可他不在乎。
    活了这么大岁数,能有个伴就是天大的福气,哪还管她从前的过往。
    金老头忙不迭点头:“我答应,以前的事不提,往后跟我踏实过日子就成。
    那……我现在能去见见她吗?”
    瞧他一把年纪还这般急色的模样,刘海中打心底瞧不上。
    尤其两人证都没领,他就一口一个“媳妇儿”,实在有些不知羞。
    不过转念一想,秦淮茹也不是什么讲究脸面的人,这两人凑一块,倒也算登对。
    刘海中没拒绝,只嘱咐道:“行,跟我来吧。
    但你可稳著点,別把人嚇著了。”
    当然,他清楚秦淮茹如今无处可去,嚇跑是不可能嚇跑的,但话总得先说到前头。
    金老头连连答应。
    如今只要能成家,什么条件他都肯应。
    不一会儿,刘海中便带著金老头回到中院。
    一见金老头那乾瘦黝黑、缩肩驼背的模样,四周不少人都別开了眼。
    几个站在边上的妇人暗暗摇头——换成自己,寧可回乡受人指点,也不愿跟这样一个人熬一辈子。
    “你就是秦淮茹吧?哎哟,我这媳妇儿,真水灵,真俊!”
    谁也没料到,金老头竟这般直接。
    刚照面就喊开了嗓子,连刘海中都被他嚷得一愣,先前交代的话全成了耳旁风。
    更让刘海中皱眉的是,若不是他伸手拦著,金老头那双手只怕已经探了过去。
    看著眼前这人咧著嘴、眼冒精光,甚至嘴角还淌著些口水的模样,刘海中只觉得一阵反胃。
    有那么一剎那,刘海中心头冒出个念头——把这姓金的老东西也一块儿轰出门去算了。
    秦淮茹让金老头那副模样惊得心头一颤。
    眼瞅著他此刻的神情,她胃里一阵翻腾,嫌恶之感止不住地往上涌。
    搁在从前,这样腌臢的老货敢对她露出这种眼神,她早抄起擀麵杖揍上去了。
    可眼下她实在没別的路可走,只能咬著牙忍下来。
    金老头那双眼黏糊糊地眯著笑,看得秦淮茹心头火起,一股怨气直衝脑门。
    她恨郝建国背后捅刀,恨贾东旭半点旧情不念,更恨傻柱那没良心的浑球忘恩负义。
    她恨了一圈人,却独独没想过——闹到今天这步田地,她自己就真清清白白,一点错处都没有么?
    “哎哟喂,二大爷,您拽 啥?这可是我媳妇儿,我摸摸还不行?嘿嘿,別说现在摸两下,就是晚上……得,不说了不说了!媳妇儿,走,咱这就领证去!你不是想留在这院儿里吗?”
    “放心,只要证一扯,谁还敢撵你走?我看哪个有胆子说个『不』字!”
    金老头咧著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甩开刘海中的手,就要去拉秦淮茹。
    此刻在秦淮茹眼里,这老头活像条皱巴巴的癩皮狗,那急不可耐的架势嚇得她后背发凉。
    她想躲,可念头一转,又怕这一躲让金老头恼了,到时候不肯娶她——
    为了户口,为了能留下。
    忍吧!
    最终她只能硬生生压下喉头的噁心,任由那只粗糙皴裂的手攥住自己。
    皮肤相触的剎那,秦淮茹猛地打了个哆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哈哈哈,嫩,真嫩啊……走,咱这就登记去!”
    金老头一边咂嘴一边拽著她往外走,秦淮茹几乎是被扯著跟出去的。
    院里一群人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个个皱紧眉头,面面相覷,半晌没人吭声。
    “我还以为秦淮茹会躲呢,没想到为了留下,连这种老头都能忍。”
    许大茂咂咂嘴,眼神里飘过毫不掩饰的轻蔑。
    阎解成揉了揉鼻子,嗤笑一声:“金老头也算走运,临老临老,还能討个这么鲜嫩的。”
    “呵,但愿他命硬点儿,別洞房花烛夜一时激动,直接蹬腿儿了。”
    刘光福嘴欠地插了一句。
    刘海中狠狠瞪了他一记,却没接话。
    其余人也纷纷摇头。
    秦淮茹这做派,在他们看来,实在有些太掉价了。
    放以前,谁信她能点头跟金老头过?
    同样不敢相信的还有街道婚姻登记处那几个办事员大妈。
    这会儿她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张著嘴愣愣地瞅著眼前这一对来办手续的“新人”
    ——
    主要是金老头那长相实在太过“出眾”,而秦淮茹模样还算周正,两人並肩一站,违和得刺眼。
    “你……你们真想好了,要登记结婚?”
    负责登记的大妈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金老头一听,反而乐得满脸褶子都堆了起来。
    別人越是吃惊,他越觉得脸上有光——这年纪还能娶上这么俏的媳妇,不正说明他有本事吗?
    “那当然!今儿就是我老金的大喜日子!怎么样,咱能耐吧?”
    金老头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嗓门响得整个办事厅都听得见。
    金老头的模样实在叫人反胃,那大妈嫌恶地扭开头,目光径直落到秦淮茹脸上。
    “秦淮茹,你当真要跟这人结婚?没人逼你吧?”
    她语气里透著关切,“要是被胁迫了就说出来,咱们给你撑腰。”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