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嚇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又说错话惹老太太不快——之前害得她摔断了腿,他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不对,”
老太太却紧接著说,“我看这事儿,八成跟郝建国有关。”
这话把傻柱几人都说愣了,互相看了看。
他们虽不待见郝建国,可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傻柱觉得未免牵强。
他自己是亲歷的,郝建国压根没沾边。
“老太太,这……您確定吗?”
傻柱迟疑道,“郝建国有这本事?我看跟他扯不上关係吧。”
易中海也摸不著头脑:“是啊老太太,话不能乱讲。
郝建国不是好东西,可这到底是傻柱和贾张氏之间的事,怎么攀得上他呢?”
何雨水跟著点头,她也知道这儿轮不到自己插话。
老太太却微微一笑,像是早料到他们会这么问。
“中海,傻柱和雨水年轻,看不透表象,你怎么也糊涂了?”
她慢悠悠地说,神色里透著瞭然。
易中海脸上有点掛不住:“那您给说道说道。”
老太太不再绕弯:“你们想想王道人来的时候——他怎么突然不敢进郝建国的屋,还嚇疯了?郝建国这人肯定不简单,我看哪,他怕是一直藏著妖术没露馅。”
“傻柱前阵子那副德行,准是郝建国暗地里使了手段。
要是贾张氏会这些,从前怎么不用?”
她话音刚落,何雨水忽然“啊”
地低呼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是了,我方才也转过弯来,老太太说得在理。
除了郝建国,还能有谁?”
何雨水语气急促,眼中渐渐聚起愤懣,“哥,你细想,你失控之前,我们才当面讥讽过他。
他定是怀恨在心,才用这般阴毒法子害你。”
她越说越气,指甲掐进了掌心。
若果真如此,那傻柱与秦淮茹落到今日田地,自己何尝不是推了一把?若不是当日她先去招惹郝建国,或许后头这些灾祸都不会发生。
傻柱一听,额上青筋暴起,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碗哐当作响。”原来是那杂种在背后搞鬼!”
他喘著粗气,转身便朝门外冲,却被何大清横臂拦住。
“做什么去?”
何大清拧紧眉头打量儿子。
“找他算帐!问个明白!”
傻柱瞪著眼,胸膛起伏。
何大清离院早,不深知郝建国底细,但这些日子从儿女零碎言语里也拼凑出几分模样——一个能短时间里翻身站稳的人,绝不简单。
若傻柱真对付得了他,那人早该被逐出大院,哪还能如今日这般得意?
“柱子,沉住气。”
何大清按住他肩膀,“无凭无据,贸然上门只是莽撞。”
易中海也缓缓点头。
近来傻柱行事太过扎眼,他总悬著心,怕这愣头青再吃暗亏。”眼下都还是猜测,你得冷静。
若再被送进去,不知何时才能出来了。”
他忧心忡忡地望著傻柱,又添一句,“老话说得好,君子 十年不晚,从前咱们就是太急,才步步被动。”
何雨水何尝不恨?她咬得牙关发酸,只觉得秦淮茹本该早已是自家嫂子,全被郝建国一手搅乱。”难道就让我哥白白吃亏?”
她声音发颤,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易中海看著这对兄妹,无奈摇头。
终究是太年轻,输在沉不住气。
角落里的聋老太太慢慢揉著右腿,浑浊眼底结著寒冰。
她不怨傻柱——动手的虽是傻柱,可祸根分明是郝建国。
若不是那人暗中作梗,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怎会向她挥拳?
静了半晌,老太太忽然幽幽开口,嗓音像钝刀刮过粗石:“我还是那句话……我跟那姓郝的,这辈子只能留一个。
这院子,不是他走,就是我亡。”
易中海苦笑。
谁不想赶走郝建国?可若真有那般容易,他们几人何至於落到今日这般狼狈?
“老太太,咱们谁不愿他滚蛋?可……怎么赶?”
他长长嘆了口气。
傻柱与何雨水齐齐望向老太太,目光里燃著希冀的火苗。
然而老太太却缓缓转向何大清。
那阴鷙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时,何大清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
这目光太毒,像淬了冰的针。
聋老太太压低了嗓子,语气里带著几分阴冷:“何大清,我若没记错,郝建国如今住的那间房,当初是你转租给他父亲的吧?”
傻柱与何雨水兄妹俩同时一怔,目光齐齐转向何大清,眼神里满是错愕。
“爹,真有这回事?”
“郝建国住的屋子竟是咱们家的?我们怎么从没听说?”
傻柱当即开口,心里涌起一阵懊悔。
若早知道这一层,他早就动手將郝建国撵走,把房子收回来了,何至於憋屈到现在。
傻柱此刻满心都是后悔——早该在父亲离开四合院前,把院里这些房產的底细问个清楚。
若当初知晓,如今又怎会陷入这般被动?在他看来,这消息简直是一张能逆转局面的底牌。
不过,现在知晓或许还不算太迟。
他暗自冷笑:郝建国啊郝建国,你得意什么?升职、娶妻、手头宽裕,那又如何?只要我们把房子收回来,不再给你们住,你们照样得捲铺盖走人。
想到这里,傻柱竟不自觉地咧嘴笑了起来。
不,他不会轻易赶人。
他要让郝建国来求他,低声下气地恳求继续租住。
到那时,任凭郝建国再有本事,不也得在他傻柱面前低头?
人一旦得意,就容易忘形,连自己的处境都看不清。
此刻的傻柱,显然已沉浸在这种虚妄的想像中。
他甚至已经开始勾勒郝建国向他哀求的画面——那场景,光是想想就令他心头畅快。
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傻柱眼巴巴地望向何大清,只等父亲一点头,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凭他惹是生非的本事,有了这个由头,还怕整治不了郝建国?
何雨水的念头和哥哥差不多。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郝建国总摆出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再加上秦淮茹没能成为她嫂子的事,她一股脑全算在郝建国头上。
这口气,她非出不可。
“爹,究竟是不是真的?您快说呀!”
何雨水著急地催促,脸上写满了焦躁。
何大清不傻,儿女的神情他已看在眼里,自然明白他们打什么主意。
他心里本有些犹豫,可架不住两人连连追问,终於点了点头。
“没错,那屋子的確曾是咱们家的。
当年郝建国他爹对我有恩,我看他们没地方落脚,就把房子让给他们住了。”
何大清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那算是给了他们,不是租。”
但这后半句话,傻柱和何雨水根本听不进去。
对他们而言,房子就是何家的,什么“给”
什么“租”,都不作数。
何大清话音才落,傻柱与何雨水便相视大笑。
傻柱更是兴奋得一拍大腿,脸上扬起胜券在握的得意,仿佛郝建国已是他掌中之物。
“老太太,这么要紧的事,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傻柱嘴上像在埋怨,眼里却闪著光。
何雨水紧接著用力点头,语气急切:“您要是早些告诉我们这件事,郝建国哪能占我们这么大便宜?早就该让他搬走了!”
话虽带著埋怨,兄妹俩的神色却已明朗许多。
聋老太太笑了笑:“这事我也是才想起来——瞧见何大清回来,忽然就记起了。
唉,年纪大了,记性不中用了。”
她心中亦有几分惋惜。
若早些想起这一层,自己的威信怎会因郝建国受损?
这本是她握在手中的底牌。
连聋老太太此刻眼角也浮现出隱约的喜色,可那眼神深处却掠过一片阴翳,叫人望而生寒。
何雨水心里欢喜,嘴上却不肯服软,扭头看向何大清:“爸,难道真就这样把房子让给他们?那本来就是我们的,凭什么给他?我们得收回来。”
她双手往腰间一叉,儼然一副当家做主的架势。
“自家的东西,就算让狗住也不能给郝建国那种白眼狼!他白住咱们屋子,反过来还那么囂张,甚至对我哥使那些邪门歪道——这种人哪配得上咱们的好?”
她越说越气,几乎坐不住,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把房子討回来。
想到郝建国可能流落街头的模样,何雨水心头便涌上一阵快意。
提起旧事,傻柱脸上也霎时蒙了层怒色。
“没错!郝建国一家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咱们对他家够好了,他们怎么回报的?呸!”
傻柱狠狠啐了一口,眼里火星直冒。
前阵子和贾张氏那桩事,至今想起来仍像扎在肉里的刺,是他心里抹不去的耻辱。
“爸,救命之恩是该报,咱们和郝建国那种人不一样,咱们懂感恩。
可要报也是报给他爹,跟郝建国有什么相干?”
傻柱眼珠一转,紧接著说道,“现在他爹早没了,咱们让郝建国住了这么些年,恩情早就还清了,还多还了不知多少呢!这房子,必须收回来。”
他说得斩钉截铁,不留半分余地。
何大清却还有些犹豫。
当年若不是郝建国的父亲,自己这条命恐怕就丟在外头了。
如今郝建国妻子正怀有身孕,这时候赶人出门,他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这么做了,往后在街坊面前怎么抬头?
傻柱却全然不在乎这些。
瞧见父亲迟疑,他立刻猜中了对方的心思。
“爸,您该不会还想继续借给他们住吧?这不成!房子一定得拿回来。
郝建国他爹都过世多少年了,骨头怕是都化了吧?人走了情分就断了,咱们还便宜那小子做什么?”
傻柱混劲上来,嗓门也拔高了几分。
何雨水同样激动,对父亲的优柔寡断很是不满。
“爸,这回我哥说得在理。
咱们的东西,凭什么白白给郝建国?他要是知道感激也就罢了,可他是怎么对我们的?良心早餵了狗了!”
她越说越气,连带著对父亲也生出几分怨念。
“爹,以前您总说我哥傻,管他叫傻柱。
要我说,您才是真糊涂——竟把房子给了那种白眼狼。”
听著儿女连番的数落,何大清脸上有些掛不住,只得訕訕地笑了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答。
聋老太太瞥了何大清一眼,见对方迟迟没有表態要拿回房子,眉头微微皱起。
她本打算藉此事做文章,倘若何大清此刻退缩,她断然不会接受。
“大清,孩子的话虽不中听,却有几分道理。
自己的屋子,终归该握在自己手里。
郝家住了这么多年,也该物归原主了。”
老太太语气沉重,缓缓说道。
何大清脸色依然不太好看,动了动嘴唇,却没能说出什么。
“老何,不是我说你,你心善,念著郝家老爷子对你有救命之恩,不好意思开口,这我明白。”
易中海接过话头,语调圆滑——和稀泥这活儿,他向来擅长。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待他们一家不满,他们又是怎么回报你的?郝建国那小子几次三番害得柱子进派出所,案底都攒了一摞,这是要毁了柱子的前程啊!”
更新于 2026-03-09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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