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脸色同样铁青。
他虽有心帮郝建国把屋子夺回来,心里却明白得很——凭他那点本事,根本不足以和老太太那帮人抗衡。
“爸,您之前不是说郝建国留著后手,准备算计他们吗?这都多少天过去了,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您猜错了吧?说不定郝建国早就服软了?”
阎解成忍不住凑近了问道。
阎埠贵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心头堵得慌,一时却也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局面,確实出乎他的预料。
“唉……再看看吧。”
最后,阎埠贵只能长长嘆了口气。
另一头,许大茂和刘海中几个也在低声议论。
这些天他们被折腾得够呛,此刻看见老太太那副模样,简直恨得牙痒。
“风水好?我祝你进去就投胎转世!呸,什么玩意儿!”
许大茂咬著牙咒骂。
这几天里,就属他最难熬。
先前帮著郝建国对付聋老太一伙,如今对方得了势,自然变著法子报復他。
许大茂被整得灰头土脸,却也只能忍气吞声——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那个本事扳回这一局。
但他们都不知道,就在老太太踏进那间屋子的同时,郝建国已从蛙崽那儿得到了消息。
郝建国轻轻一笑:“哦?那老太婆终於憋不住,住进去了?”
“那我倒要瞧瞧,你有没有那个福分和胆量,在我住过的屋子里过夜。”
想到这里,他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那屋子即便他不要了,也轮不到旁人隨意霸占。
离开之前,他早就在里面留了些“安排”。
若是没有他的准许,到了深夜,那间屋子便会格外“热闹”。
要对付聋老太,简直易如反掌。
老太太自然对这些一无所知。
在郝建国家吃过晚饭,她便喜滋滋地进了屋子,关门准备就寢。
“哼,郝建国啊郝建国,你绝对想不到吧,你这房子有一天会落到我老太太手里。”
“不行,我得找人把风声传出去,叫郝建国知道——非把那小子气得半死不可。”
聋老太躺在床上,喃喃自语,光是想像那场景就乐得合不拢嘴。
自从把郝建国赶走,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胃口也好了,人也精神了,仿佛真能活到一百岁似的。
想著想著,她满意地躺平,准备睡个好觉。
“这可是风水宝地,住上一段日子,准能沾上好运……”
话虽这么说,可就在她躺下的剎那,老太太猛地打了个哆嗦。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突然裹住了全身。
“怎么回事……天忽然变冷了?”
她不安地朝四周张望。
不知为何,望著屋內昏沉沉的光影,她心里驀地慌了起来。
周遭一片死寂,那寂静深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始终觉得,暗处有许多双眼睛正无声地注视著自己。
这念头一起,老太太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怪了……这地方怎么凉颼颼的?”
她低声自语,眼前的景象与她期盼中的福地截然不同。
但很快她又说服了自己——定是自己多心了。
既是风水吉处,怎会透著森森寒意?
“怕是酒喝多了,眼睛发花。”
她摇摇头,给自己寻了个藉口,“年纪大啦,贪不得杯。”
况且,那位於莉怀著身孕都曾在这儿住过,若真有不妥,孩子早该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反而掠过一丝阴暗的惋惜:那女人的命也太硬了些。
她裹紧被子,伸手拉灭了灯。
黑暗拢上来,她却觉得那股凉意並未消退,反而丝丝缕缕钻进被窝,贴著皮肤游走。
正要起身再加床铺盖,忽然嗅到一股熟悉又突兀的气味——是香火味。
老太太怔住了。
这屋里无人祭拜,哪来的香烛?若有火光,早该看见了才对。
越想越慌,她终於忍不住去扯灯绳。
昏黄的光骤然洒落——
一声悽厉的惊叫撕破了寂静。
眼前哪还是寻常屋子,分明是一处灵堂。
她竟躺在一块停尸的板子上,面前两支白烛幽幽烧著,方才那气味正是从此而来。
老太太浑身抖如筛糠,根本没心思去想烛火是何时亮起的。
“我……我难道已经……”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便几乎窒息。
好日子才刚要开始,她怎甘心就这么死了?
战战兢兢转过脸,迎面是一张黑白相片——照片里的自己面色惨白,嘴角却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相片前立著牌位,上面刻的,正是她的姓名。
老太太嘴唇哆嗦著,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她终究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再睁眼时,聋老太怔住了——灵堂不见了,郝建国的屋子好端端在眼前,一切如常。
她慌忙按住心口,感受到心跳的搏动,才浑身瘫软地倒回床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总算能缓过来了。
“原来是梦……真把老太太我嚇得够呛。”
她抹去额上冷汗,说出这话时仍带著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虚脱。
无论如何,活著就好。
“住在这等风水旺宅里,哪会短命呢?我该长命百岁才对。”
她喃喃自语,也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求个心安。
说著便舒坦地合眼,想继续睡去。
可眼皮才垂下,那灵堂景象竟又扑面而来!她猛一睁眼,四周再度恢復正常。
如此反覆数次——只要闭眼,便是灵堂与自己的遗照;一睁眼,却又回到寻常屋子。
几番折腾下来,老太太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枯瘦的身子不住哆嗦,再不敢睡了。
她甚至惶恐地想:若真这般睡下去,只怕会活活嚇死在这儿。
聋老太慌忙爬起,按亮电灯,缩在床头紧张四顾。
可心境一旦乱了,看什么都阴森——此刻这屋子竟像一座巨大的坟场,鬼气繚绕。
这般异变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神。
老太太怎么也不愿相信:明明是一处风水吉穴,怎会陡然变得如此恐怖?周遭寒意愈浓,仿佛暗处有多少眼睛盯著,简直如同置身地狱。
她头皮发麻,面色铁青,牙齿都止不住打颤。
到了这年纪,她比谁都怕死。
更何况在她心里,要死也得死在郝建国后头,绝不能让他看了笑话——聋老太向来把脸面看得比命重。
其实她恨不得立刻逃出这鬼屋,可连日来自家吹嘘此处是宝地,若狼狈溜走,岂不招人嗤笑?好不容易挽回的威望,转眼又要扫地。
她想喊人,但夜已深,方才几次惊呼都无人应声,邻居们早睡沉了。
谁愿意半夜为她起身?
“早知如此……该让傻柱先来住一夜试试的。”
悔意啃噬著她。
原以为抢先占了好处,谁知撞上邪祟,简直是自寻死路。
此刻她只敢瞪著眼呆坐床头,目光空茫地扫视每个角落,总觉得下一刻就会冒出什么可怖的东西——而她却连闭眼逃避的勇气,都已丧失殆尽。
这简直是在索命。
“我、我……”
老太太最终决定起身,暂且离开这间屋子——外头空无一人,即便出去也不会被察觉。
可难堪的是,她的双腿此刻抖得厉害,在那片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死寂里,她竟连自己的腿都控制不住了。
她僵坐在床沿,一动也动不了。
“中……中海啊……”
把心一横,她喊出了声。
管它会不会惊动全院的人,她顾不上了,此刻只要有人能来救她就好。
然而一开口,聋老太整张脸都白了。
她的嗓子哑得厉害,明明用尽了力气喊易中海的名字,吐出来的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哼。
那点声响,她自己听著都费劲,更別说传到外头去了。
她是真的怕了。
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会这么冒失闯进来。
哆嗦著想往被窝里钻,就算睁眼缩在里面,也比这样晾在外头强。
可刚要动,一声低唤忽然飘进耳朵——
“聋老太……”
她一愣,凝神再听,確实是在叫自己。
一瞬间,她几乎要激动起来——莫非是傻柱他们察觉不对,赶来救她了?
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傻柱他们绝不会用“聋老太”
这种称呼,这分明是外人才会叫的。
何况那声音阴惻惻的,拖得又轻又长,简直像在勾魂,听得人汗毛倒竖。
聋老太浑身剧颤,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那声音忽远忽近,飘飘荡荡,仿佛有个看不见的影子正在这屋里来回游走。
本就嚇得半死的她,眼下几乎要晕厥过去。
胆都裂了。
“这、这准是在做梦……”
她牙齿打战,自言自语,“刚才就梦见过灵堂,现在这么邪门,肯定还没醒……”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抡起手掌,狠狠往自己脸上摑了一巴掌。
清脆响亮,苍老的麵皮顿时通红。
为了“醒”,她下手够狠。
可隨即,颊上 辣的刺痛清清楚楚告诉她:她是醒著的。
这不是梦。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莫非……撞鬼了?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恐惧如潮水般往上涌。
耳边那一声声的呼唤还在继续,每一声都像在催命。
聋老太心里越发肯定:这屋子不乾净。
她简直想哭,“我怎么这么倒霉……偏就进了这鬼地方……谁来、谁来救我啊……”
可她那发抖的哀求微弱得如同喘息,毫无用处,只衬得她更加无助。
“聋老太……”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这回听得更真,也更近了。
聋老太魂飞魄散,虽然不知究竟是何物在唤她,却隱隱感到某种逼近的寒意,冰凉彻骨。
求生本能如潮水般翻涌,聋婆子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绝不可死在这里。
她咬紧牙关,挣扎著要从床铺上撑起,可这副枯朽的身躯哪里还听使唤?一翻身,整个人便重重跌在地上,骨头仿佛散架般剧痛难当。
然而此刻,疼痛早已被拋之脑后。
她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拼了命地朝门口爬去,指甲磨破,血痕混著尘土,在地面拖出暗红的印记。
“活下来……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
心中反覆嘶吼著这句话,恐惧已让她魂飞魄散,唯剩这点执念强撑著一口气。
许是连上天也听见了这番挣扎——儘管双手早已血肉模糊,她终於挪到了门边。
只差一步。
只差最后一步,就能逃出这间屋子。
狂喜如野草疯长,她几乎要在心中放声大笑:杀不死我的,你们终究杀不死我——
念头未落,后颈陡然一阵阴冷。
仿佛有人正贴在她背后,朝著颈窝幽幽吹气。
“啊——!”
悽厉的惨叫破口而出,身下一滩浊黄液体漫开,竟是 了。
“中海!柱子!快来救我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儿啊!”
她扯开嗓子,拼命呼喊。
声音终於衝出了喉咙,响亮得连自己都吃惊。
可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熟悉的答应,院外仿佛空无一人。
“没良心的……都要我死吗?我都快死了,没一个人来啊!”
更新于 2026-03-09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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