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海钓鱼?”老残笑了:“道海钓鱼,多少文道大佬望而兴嘆,想一钓而不可得,你小子居然敢起此念?”
“人啊,还是得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周文举仰望苍穹。
这里,看苍穹,也只有一线天。
“你拿什么钓?”
“请前辈先將手拿开!晚辈演示给你看。”
老残静静地看著他,眼中还有疯狂的元素在打旋……
周文举看著他的眼睛,轻轻吐口气:“前辈信奉以身殉道,诚然可敬,但拿我的身体强行去殉你的道,这道终究有些歪门邪道……莫若让晚辈自己先撞一回南墙,若真的撞得头破血流,心灰意冷,到那个时候,再心甘情愿躺上你的殉道台,岂非不违圣贤之言,合乎前辈之道,两全齐美?”
此言有理有据,可进可退。
老残再按著他,强判他一个“四肢俱断、五臟齐废”,貌似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那只重若千斤的手,慢慢移开。
周文举缓缓站起,从腰间掏出两样东西。
一支青铜笔,一叠绿纱纸。
笔名器笔,纸名录纸。
乃是炼器之前画设计图的。
为何用此物来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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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此物可沟通天道,画出来的器物图,能够虚空而立,三百六十度隨意旋转,便於看清。
“取器笔,铺录纸……”老残眼中光芒闪动:“小子你可是要挟满腔愤怒,痛斥天道不公?”
说到这里,此老货多少有了点激动。
痛斥天道不公,是他內心无数次干过的事,只是不敢表现出来,这小子如果想干,那还是比较爽的,反正后果不要自己承担……
周文举淡淡一笑:“世道不公,痛斥又有何用?晚辈打算写上一诗,告別过去,放下执念而已。”
“写诗?你还会写诗?还妄想一诗入彩,化为道海之饵?”老残笑了,他的笑,格外瘮人,半边脸肌肉有变化,半边脸完全没变化。
周文举提笔,写下……
“水纹珍簟思悠悠……”
笔落处,丝丝银光渗透而出,这张绿色的薄纱,如同铺上了一层银光。
老残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
提笔一句,笔尖绽放银光,有点东西啊。
第二句落:
“千里佳期一夕休……”
“休”之最后一笔落下,他的笔尖,突然金光灿烂。
老残眼睛猛然睁大。
仅仅两句诗,金光瀰漫。
诗成金光!
这怎么可能?
金光诗,诗道大家的標誌!
文道中人,但凡写出金光诗者,甭管原来修的是哪一道,都可以冠以诗道大家之称。
这小子何德何能?
竟然真的写出了金光诗!
不,这才只是两句!
周文举手中笔如走龙蛇,后面两句跃然而出……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最后一笔一出,金光陡然一转,化为五彩,五彩之光再转,化为七彩,嗡地一声,七彩之光,从弃器崖下穿空而起,化为二十八字联结的链条,直上苍穹。
老残脚下喀地一声,几块金属残片踩得粉碎。
他呆呆地看著这一缕七彩光如同彩虹一般,直上天际,整个人完全懵圈。
道海钓鱼。
这就是他刚刚说的道海钓鱼。
老残对他刚才的话视若笑谈,因为他身为文道高人,岂能不知道海钓鱼的高端?
道海,天道之海。
道海之中,谁不知道奇珍无数?
谁不想过一把这钓鱼的癮?
但是,有几人拥有钓鱼的资格?
因为要想道海垂钓,必须有“道饵”,所谓饵,那得是天道感兴趣的东西,世俗之宝,在天道眼中不过是垃圾,连正眼都不带瞧的,道海之门都不会打开,你如何钓鱼?
能让天道感兴趣的,只有最好的诗篇,最动人的妙曲,最深刻的哲理雄文,最具突破性的各道创造……
何谓最好的诗?
世间公认可用来道海钓鱼的诗,必须入彩。白光诗、银光诗、金光诗都是不够格的。
五彩是门槛,或可敲开道海之门。
七彩,不用说,必能钓到点什么。
他,周文举!
从来不曾听闻他有诗道天赋,今日提笔,就是七彩诗篇……
大家都说我老残是疯子,老天你睁开你的狗眼瞧瞧,面前这件事,才叫疯狂……
壶鼎山,无数人一步到了窗前,吃惊地盯著器炉之侧,一条彩带直上长空。
“什么情况?”
“天啊,七彩诗篇!哪位诗道天骄写的?”
“出自弃器崖下!”
“难道说,是那位老残?”
一时之间,整个壶鼎山完全轰动……
老残,大家都知道这个人。
此人乃是文道绝顶修行人,哪怕他將自己修得人不人,鬼不鬼,但底蕴终究还在,若是壶鼎山这座以炼器为主业的墨家外门,有谁能够写下七彩诗篇,无疑也只能是他……
呼地一声,最高的山顶,一间阁楼之窗突然开启。
阁楼之中,两女並肩而立,一个身著紫衣小姐装,一个身著青衣侍女装。
两人盯著直上苍穹的七彩链条,眼中都是光芒浮动……
“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紫衣小姐吟道:“好诗!绝妙之至也!何人大作?”
嗡地一声轻响。
苍穹之上,如同一扇门户开启。
门户一开,一片星河如海,这根七彩链条光芒大盛,一头探入星河之中。
如同扎入深海的一根钓鱼线。
“道海钓鱼!”侍女一声惊呼。
那个小姐目光则投向弃器崖下:“竟然是他!”
侍女目光从天空收回,也投向弃器崖下。
弃器崖,上一刻还隱藏於幽深黑暗之中,这一刻,隨著这根七彩光纤的亮起,也露出了真容。
一个身著弟子服装的年轻男子,右手食指直指苍穹,这根七彩线,就是他手中的钓竿……
“是他!周文举!他没有死,竟然还写下了七彩诗篇……”侍女道。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何等无奈的豁达?何等悲情的放下?”小姐喃喃道:“难道说,心伤得透了,才能迸发如此感天动地的绝妙诗句?”
贵宾楼,三王子一步到了窗前,死死地盯著下方的弃器崖。
他的脸色风云变幻。
他身边的林水瑶,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也是懂诗的。
她读懂了这诗中的含义,她读出了这里面她自己的影子,千里佳期,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这不都有她的影子吗?
但是,她为什么没读懂他这个人?
他会写诗?
竟然可以写出七彩诗?
这怎么可能?
他不就是因为文道底蕴太差,才没走科考之路,转头选择墨家器道,想搞个曲径通幽的吗?
可是,这横贯天地的七彩链条,链条那一端的人,真真切切地呈现,不是他,又能是谁?
“王子,这小子没死,而且……开始有危险了,万一被上头的人看上了,咱们就会功败垂成……”一个声音从窗外传来,带著无比的阴森。
这里毕竟还是墨家的外门。
墨家是文道世家,任何一个文道世家,都难以割捨对一个诗道天骄的青睞。
若是有墨家本家的人在这里,起了爱才之心,完全可以將这个突然崛起的诗道天骄隔空捞走。
若是真到了那天,那他们今日所做的一切努力,尽付东流。
周文举不仅仅不会被清除,还会因祸得福,直接踏上墨家的快车道。
三王子不傻,他阴沉著脸缓缓点头:“需要立即採取行动!走!”
更新于 2026-03-20 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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