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清晨六点半。
北方初春的早晨还带著几分料峭的寒意。在一个略显老旧的居民小区里,林国强正习惯性地披著那件领口已经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准备下楼去买两根油条和一碗豆浆。
自从当年为了供林枫去欧洲,把家里的建材厂和房子都折腾光了之后,老林这两年的日子过得相当拮据。
但老两口不在乎,只要儿子能在赛道上跑,他就算天天啃馒头也觉得心里踏实。
就在他刚把钥匙插进门锁里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像触电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刺耳的自带铃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嚇了老林一跳。
他掏出手机,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屏幕——“马青华”。
老林愣了一下。
小马是国內首屈一指的赛车手,当年林枫刚接触卡丁车的时候,马青华就是他的启蒙教练。
不过这几年林枫去了欧洲,小马也在忙著跑房车赛,两人平时联繫得不算多。
这大清早的,出什么事了?
老林赶紧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声“餵”,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大得老林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半米。
“老林!你他妈还有心思睡觉?!快去看新闻!看微博!看体育频道!出大事了!”
“小马?咋了这是?”老林一头雾水,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儿子是不是在赛道上出事了,连声音都哆嗦了起来,“是不是小枫他……他出事了?!”
“出个屁!”马青华激动得爆了句粗口,“林枫刚刚和威廉士车队签约了!正式车手!三年大合同!他娘的,咱们国內现在有两名f1正式车手了!双子星啊老林!你儿子创造歷史了你知道吗?!”
“啥……啥威廉士?”老林彻底懵了,大脑直接死机,“小枫前天不还是在那个什么……法拉利当代驾吗?还拿了个冠军。怎么一转眼又跑去威廉士了?这是个啥车队?有法拉利厉害吗?”
“没法拉利有钱,但能给你儿子一个堂堂正正的首发席位!”马青华在电话那头笑得无比畅快,“老林,你儿子是个爷们!他不甘心在法拉利当替补,直接炒了法拉利高层的魷鱼!你赶紧打开微博看看吧,现在的热搜前十,有七个是你儿子的名字!”
掛断电话后,老林拿著手机在原地足足愣了三分钟。
一阵穿堂风吹过,老林猛地打了个激灵。他手忙脚乱地点开手机上的社交软体,那满屏刺眼的红黑色“爆”字,以及儿子穿著一身深蓝色赛车服、在镜头前签约的照片,瞬间冲入了他的眼帘。
看著看著,老林眼眶一红,眼泪毫无徵兆地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好小子,真有你的……”老林抹了一把脸,攥紧了拳头。
……
同一时间,英国牛津郡,格罗夫。
这里是威廉士车队的总部所在地。
和义大利马拉內罗那充满奢华与浪漫气息的红色小镇不同,格罗夫的威廉士工厂隱藏在一片典型的英国乡村中。
几栋极具工业风的巨大建筑在连绵的阴雨中显得有些灰暗,却透著一股老牌英国车队独有的硬核底蕴。
总部大楼內部,荣誉陈列室里。
林枫穿著一身崭新的威廉士蓝白相间的车队制服,静静地站在一排排曾经称霸赛道的冠军赛车前。
曼塞尔的fw14b,普罗斯特的fw15c,还有塞纳曾经驾驶过的赛车……这里的每一台机器,都诉说著这支车队曾经的辉煌。
“歷史很沉重,对吧?”
詹姆斯·沃尔斯不知何时走到了林枫的身后,这位精明干练的领队,此刻眼角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是很沉重,但过去的辉煌贏不了明天的比赛。”林枫转过身,“我的车准备得怎么样了?”
“工程师们正在彻夜赶工。你的座椅倒模已经做好了,下午就可以去模擬器里跑数据。至於赛车的底盘……”詹姆斯推了推眼镜,露出苦笑,“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fw46在慢速弯的下压力简直是个灾难。我希望你提出的那些调校方向是真的有用。”
詹姆斯走上前,將手里的文件递给林枫,同时递过来一支签字笔。
“三年,技术研发拥有最高优先级,一號车手待遇。”詹姆斯看著林枫,“这是威廉士能拿出的全部诚意。签了字,你就是格罗夫的新王。”
林枫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詹姆斯。”
“合作愉快,林。”詹姆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隨后看了一眼手錶,“走吧,是时候让全世界看看我们的大新闻了。”
上午十点,威廉士车队总部新闻发布厅。
当林枫和詹姆斯·沃尔斯並肩走进大厅的那一刻,现场几百台相机的快门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白色的闪光灯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天空体育、《autosport》、路透社,甚至还有连夜从国內赶来的各大媒体的记者,把现场挤得水泄不通。
没有人能想到,在吉达站刚刚落幕不到48小时,围场里就爆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转会大瓜。
一个刚刚驾驶法拉利夺冠的新秀,居然转头就签了一支垫底车队,这剧本连好莱坞都不敢这么写。
两人在主位落座。
“提问开始。”威廉士的新闻官维持著秩序。
一名金髮碧眼的英国记者站了起来:“林,首先恭喜你成为威廉士的正式车手。但全世界都不理解,你为什么放弃了法拉利这台能够爭冠的赛车?有传言说,是因为法拉利高层拒绝给你明年的正式席位,只给你开出了一份储备车手的合同,你感到受了侮辱才愤而离队。请问这是真的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镜头都对准了林枫。
林枫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法拉利是一支伟大的车队,我非常感谢弗雷德领队在沙特站给我的机会。”林枫的开场白十分官方,但接下来的话却直接一个三百六十度转弯,“但我是一个赛车手。我的工作是在赛道上战斗,而不是坐在p房里喝咖啡,看著別人比赛。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每一场比赛都发车的席位,威廉士给了我这个机会,就这么简单。”
“可是林,威廉士目前的赛车缺乏竞爭力,甚至很难进入积分区。”另一位记者紧追不捨,“你难道不怕你的职业生涯在这台车里被彻底毁掉吗?”
“没有天生的慢车,只有不会调校的车手和工程师。”林枫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看起来相当自信,“我既然敢签这份合同,就证明我有能力把这台车带回它该在的位置。”
詹姆斯·沃尔斯坐在旁边,看著林枫游刃有余地应付著媒体,心里乐开了花。
这才是威廉士需要的话题度和关注度!
与此同时,距离格罗夫一千多公里外的义大利,马拉內罗。
法拉利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
液晶屏幕上正实时转播著威廉士车队的新闻发布会。
看著屏幕里林枫那张意气风发的脸,约翰·埃尔坎的脸色铁青。
“砰!”
一只名贵的骨瓷咖啡杯被埃尔坎狠狠地砸在了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狂妄!愚蠢!不知天高地厚!”埃尔坎愤怒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车手竟然真的敢拒绝法拉利的施捨,不仅转投了对手,还在全世界媒体面前狠狠地扇了法拉利一记耳光。
瓦塞尔站在一旁,看著满地的碎瓷片,沉默不语。
他早就警告过董事会,但高高在上的埃尔坎偏偏不信。
现在好了,法拉利不仅失去了一个天才,还沦为了整个围场的笑柄。
“弗雷德。”埃尔坎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死死地盯著瓦塞尔,“告诉卡洛斯,让他身体好转后立刻准备澳大利亚站的比赛。我要在墨尔本的赛道上看到那台威廉士被套圈!我要让那个不知好歹的中国小子明白,离开法拉利,他什么都不是!”
“明白,主席先生。”瓦塞尔低声应答。
套圈林枫?
开什么玩笑?
更新于 2026-04-22 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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