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威廉士车队的模擬器室。
相比於法拉利那种配备了六轴液压系统和全景环绕巨幕的顶级模擬器,威廉士的设备显然要復古得多。
房间不大,中央是一台被截断的半截f1座舱,前面立著三块巨大的弧形屏幕。虽然物理反馈系统稍微老旧了一些,但內置的物理引擎和赛道数据依然是围场里顶级的。
林枫换上了一套轻便的赛车服,戴上手套,轻车熟路地跨进座舱,將自己固定在六点式安全带里。
“无线电测试。林,能听见吗?”耳麦里传来了保罗的声音。
他此时正坐在玻璃墙外的控制台上,面前摆著几台显示复杂数据的电脑。
“听得很清楚,保罗。赛道载入墨尔本阿尔伯特公园,天气设定为晴天,赛道温度35度。给我装上一套中性胎,载油量设定为排位赛模式。”
林枫双手握住方向盘,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收到。赛道数据载入中……准备完毕。你可以隨时驶出维修区。”
隨著保罗的话音落下,眼前的三块屏幕画面一闪,林枫的视角已经来到了阳光明媚的墨尔本维修区出口。
林枫拨动方向盘后的离合器拨片,踩下油门。
数字赛车衝出维修区通道,正式驶入了阿尔伯特公园赛道。
这是一条典型的街道赛和永久赛道混合的半街道赛道,拥有几个非常考验赛车空气动力学和底盘响应的高速弯角,同时也夹杂著几个需要重剎的低速直角弯。
第一圈是暖胎圈。
林枫没有急著推极限,而是通过方向盘在直道上不断地进行左右变线,感受著赛车的转向手感。
“方向盘死区稍微有点大,悬掛调得太硬了,像石头一样……”
林枫一边开,一边在藉助系统在脑海中快速分析著车辆的动態反馈。
当他驶过最后一个弯角,来到大直道时。
“保罗,准备计时,我要推一圈了。”
“收到,林。”
林枫猛地將油门踩到底。伴隨著引擎转速的飆升,屏幕上的景物开始疯狂后退。
第一弯,重剎!降档!
林枫习惯性地带著一点剎车入弯,试图让赛车的前轮获得更多的抓地力。
然而,就在他打方向的瞬间,fw46的特性暴露无遗。
“该死,推头了!”
林枫明显感觉到模擬器的方向盘传来了强烈的阻力,赛车的车头根本不愿意指向弯心,而是顺著惯性向赛道外侧滑去。这就是典型的转向不足。
他不得不鬆开一点油门,修正方向,这才勉强通过了第一弯,但出弯速度已经大打折扣。
隨后的几个高速弯,这台赛车的表现更是让林枫眉头紧锁。
在需要强大下压力把赛车死死按在地面上的11號和12號高速连续弯,fw46的尾部就像是涂了润滑油一样,不停地想要甩出去。
林枫必须不断地进行微小的反打方向来救车,这极大地消耗了他的精力,也让圈速直线下降。
一圈跑完,衝过终点线。
玻璃墙外的保罗看著屏幕上的圈速——1分21秒4。
“林,比亚歷克斯在模擬器里慢了大概0.6秒。”保罗委婉的说道。
他原本以为这位刚刚拿了冠军的天才会立刻跑出一个惊艷的圈速。
“我知道,保罗。”林枫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听起来並不沮丧,“这台车现在的出厂调校简直是一坨屎,前悬掛太硬导致入弯推头,后部效率低下导致高速弯甩尾。”
林枫坐在座舱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刻,他激活了系统赋予他的【传说级底盘调校精通】。
剎那间,无数关於f1赛车悬掛几何、空气动力学流体分布、防倾杆刚度以及差速器锁止率的复杂数据和直觉,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大脑。
“保罗,听好了,记录我接下来的调校参数。”
林枫睁开眼,手指在方向盘的旋钮上飞快地调整著,同时语速极快地下达著指令。
“前防倾杆调软两个刻度;前翼倾角增加1.5度;剎车比向后调2%,我要减轻前轮在入弯时的负担。”
“还有,差速器在入弯滑行阶段的锁止率太高了,把它降到48%。后悬掛的阻尼回弹速度调慢一格,我要让车尾在出弯时能更好地咬住地面。”
玻璃墙外,保罗和几名数据工程师听著林枫这连珠炮般的指令,全都懵逼了。
“等等,林。”保罗赶紧按住对讲键,“你確定要这么激进地修改吗?增加前翼倾角確实能缓解推头,但在阿尔伯特公园的四条大直道上,这会增加巨大的阻力,你的尾速会大幅下降的。而且,把防倾杆调得这么软,赛车在高速弯的侧倾会变得很难控制。”
在保罗看来,这种调校简直是拆东墙补西墙,充满了一种野路子的疯狂。
“保罗,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相信我,照我说的做。把参数输进去,再给我换一套全新的软胎。”林枫的语气不容置疑。
保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老板刚刚才交代过,要给这个年轻人绝对的技术自由。
“参数已更新,红胎已换上,你可以开始了。”
林枫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拨动了离合器。
这一次,当他重新驶上大直道,逼近第一弯时,他感觉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反馈。
重剎,入弯!
伴隨著前翼增加的下压力和调软的防倾杆,赛车的车头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极其顺从地切入了弯心。推头的问题几乎消失了!
虽然因为前翼倾角的增加,他在直道上的尾速確实慢了大概两到三公里,但林枫在弯道里抢回来的时间,远远弥补了直道上的损失。
11號、12號高速连续弯。
林枫没有像上一圈那样提前收油,而是保持著极高的速度直接扔了进去。
降低的差速器锁止率和调整后的后悬掛阻尼,让车尾在滑动边缘奇蹟般地稳住了。
“漂亮!”林枫在座舱里忍不住喊了一声。
他犹如一个正在驯服野马的骑士,將这台原本桀驁不驯的赛车在赛道上压榨到了极致。每一次剎车都贴近锁死的边缘,每一次出弯都带著完美的轻微侧滑。
衝线!
玻璃墙外的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保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著大屏幕上的那个数字。
1分19秒2!
这个成绩,比刚才足足快了两秒多!比亚歷克斯·阿尔本在模擬器里跑出的最佳成绩,还要快上0.8秒!
对於f1这种以千分之一秒来计算差距的运动来说,0.8秒的提升,简直就是跨越了一个台阶。
“上帝啊……”旁边的一名气动工程师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他刚刚的那个调校方案,居然真的把这台车的极限给拉高了!”
保罗这才如梦初醒,颤抖著手按下了对讲按钮:“林,你……你刚刚跑出了1分19秒2。这太疯狂了。你是怎么凭藉一圈的驾驶,就准確找出底盘缺陷並给出完美反制方案的?”
座舱里,林枫摘下赛车手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听到保罗震惊的声音,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感觉,保罗,这叫车手的直觉。可能这台车比较喜欢听中国话吧。”林枫解开安全带,推开模擬器的舱门跳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刚好下午五点。
“行了,打卡下班。”
林枫舒展了一下筋骨,对著玻璃墙外的保罗挥了手。
“明天按照这个方向把实体车的悬掛重新调一下。现在有谁能推荐一下附近哪家的炸鱼薯条比较正宗吗?我快饿扁了。”
更新于 2026-04-22 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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