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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A-29 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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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22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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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别墅不久,桑予诺发起了高烧。
    庄青岩摸他额头,触手烫热,水银体温计显示:39.5c。
    好在家庭医生就在身边。fons仔细看过带回来的ct与mri影像报告,又做了面诊和基础检查,得出结论:“不是感染性发热。我倾向于,是剧烈疼痛刺激和急性应激反应共同作用,导致体温调节中枢出现了暂时性紊乱。这种非感染性高热通常不会持续太久,物理降温,密切观察,必要时可以用点对症的退烧药。”
    庄青岩松了口气,随即又把注意力集中到骨裂和挫伤上:“治疗骨伤,有没有特效药或者更快的方法?”
    fons一脸无奈地看着他:“cyan,你上次跳伞导致跖骨骨裂,比这严重得多,不也就是吃两片止痛药,用弹力带固定一下,就回公司开会了?骨性损伤需要时间愈合,我们能做的只是管理疼痛,提供支撑,预防并发症。”
    “当然,”他话锋一转,瞥了一眼床上因发烧而脸色潮红,显得格外脆弱的人,“充足的营养和愉快的心情,对恢复肯定有帮助。”
    庄青岩侧身坐在床沿,拂开桑予诺颊侧汗湿的发缕,脸色严峻:“可他看着很虚弱……”
    fons叹了口气:“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是晚上九点,他经历了车祸、枪击、就医,折腾到现在还粒米未进——人是会饿的。”
    庄青岩恍然,俯身,虚虚环住桑予诺未受伤的右肩,将脸颊贴上他发烫的额头:“诺诺,想吃什么?鱼片粥好不好?我让他们做。”
    “不好。”桑予诺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热度,“想吃八宝粥……要老公煮的。”
    庄青岩明显怔了一下。
    “他下厨?”fons失笑摇头,“cyan的厨艺巅峰是拌沙拉。水煮蛋在他手里都有一定概率变成炸蛋。”
    桑予诺垂下眼眸:“那算了,让厨师做吧。”
    庄青岩立刻扭头瞪向fons:“谁说的?我会下厨!区区八宝粥。”他把脸转向桑予诺时,语调又变了,“诺诺等着,我现在就去煮,很快就好。”
    他起身,仔细给桑予诺掖了掖被角,离开主卧前不忘叮嘱fons:“在我回来之前,你留在这里。看护任务暂时交给你了。”
    fons抗议:“我是医生,不是护工!”
    庄青岩充耳不闻地走了。
    fons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床边踱几步,站定,目光落在桑予诺脸上:“chrono,特意把他支开,是想和我说什么?”
    桑予诺迟疑几秒,低声开口:“他今天……杀了一个人。”
    fons已经从卫森那里得知图兰大道上发生的一切,闻言只是耸了耸肩:“一个意图枪杀他,并企图引爆满载汽油的货车,制造大规模伤亡的职业杀手。从任何角度,那都是正当防卫,甚至是为民除害。”
    “不,我不是在讨论法律或对错。”桑予诺轻吸口气,因发热而湿润的眼睛看向fons,带着清晰的忧虑,“我担心的是青岩自己……那毕竟是终结了一条生命。血和脑浆喷在窗台上,他通过瞄准镜,看得清清楚楚。放下枪之后,他摸我的后背时,手指冰冷。”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fons,他真的不需要……做一些专业的心理疏导吗?我不希望这件事成为他以后的负担。”
    fons这才真正明白过来。桑予诺是在担忧那一枪对开枪者本人可能造成的心理冲击。毕竟,瞄准镜里的不是移动靶,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头在瞬间爆开。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fons心头。他拖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语气缓和下来,耐心解释:“我明白你的担心。不过,关于这一点,或许你该多了解一下cyan的过去。你知道他热衷各种极限运动,但这不止是爱好。他在代尔夫特理工大学读书期间,曾通过关系,找前特种部队成员系统学习过格斗和射击。后来更是在对方引荐下,进入一个非公开的军事化训练营,每年都会去待上一两个月,持续了好几年。他参与过不止一次实战性质的行动,早期是演习,后期……据我所知,不那么‘演习’了,具体细节他没多说。”
    桑予诺微微睁大眼睛:“这已经远远超过‘寻求刺激’的范畴了……家里没人管吗?”
    “那是他十六岁到二十二岁之间的事,最冲动、也最需要建立某些认知的年纪。”fons的语气有些含糊,“他父母并不清楚内情,大概以为是某种高级别的夏/冬令营。但我知情,并且没有阻止。原因有两个:第一,那是他清醒的个人选择;第二,我认为他需要。他需要在一个受控的、极端的环境里,充分了解自己的力量,学会控制那些……破坏性的冲动,明白生命的重量和夺取它的后果,而不是在现实世界的某次失控中,伤害自己或无辜的人。”
    “当他带着双硕士学位从荷兰回来,进入飞曜之后,确实比青春期稳定了许多,但也更加锋利了。顺带一提,他的第二个硕士专业是‘机械、航天航空与制造工程’,毕业设计课题是‘无人机战斗系统模块化集成与战术应用’。”
    “所以,”fons总结道,甚至带着点自嘲,“今天开枪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心理冲击,大概是他所有潜在问题里,最不需要我们担心的一个。”他拿起体温计,又给桑予诺测了一次,“39c,已经在退了,很好。”
    桑予诺垂下眼帘,盯着被子上的花纹,若有所思。
    fons犹豫了一下,还是诚恳地开口:“chrono,我替cyan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在关键时刻那么果决地抓住方向盘,命令卫森冲过去,他现在恐怕已经躺在太平间了。”
    桑予诺轻轻摇头:“他也干掉了狙击手,救了我,也救了可能被波及的很多人。扯平了。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我和他之间,不用说‘谢谢’。”
    ——我们从不说谢谢。我们说过无数次“拜拜”“早点来”“下次去那边”“怎么这么久”,甚至互相骂过“白痴”,又同时说过“和好吧”,但从未道过谢。
    日记里的字句蓦然浮现在fons脑海。这一刻,他内心深处某个一直悬着的疑问,仿佛尘埃落定。那些童年的邂逅、无奈的分离、重逢后压抑的三年婚姻、cyan失控的伤害……都是真的。而眼下,这段伤痕累累的关系,正因这一场祸福难料的失忆,在艰难地,缓慢地,向着好的方向弥合。
    一个感情骗子,会为了目标差点搭上自己的命,并在车辆失控的瞬间本能地用身体去保护对方吗?
    fons给桑予诺换上新的退热贴,长长地舒了口气。或许,他真的可以开始考虑准备一份合适的结婚礼物了。
    就在这时——
    “砰!”
    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连地板都隐隐震动了一下。
    两人皆是一惊:难道凶手胆大包天到直接冲击别墅?
    fons立刻起身,刚要开门查看,房门就被从外面敲响。管家叶尔肯站在门外,表情镇定,只是语速稍快:“庄总让我上来告知一声,厨房发生了点小意外,并无安全威胁,请二位不必担心。”
    “小意外?”fons挑眉,“什么意外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桑予诺也忍痛坐起身,望向门口,侧耳倾听。
    叶尔肯措辞严谨地回答:“庄总在使用压力锅烹制莲子时,发生了一点操作上的小误差,导致压力阀工作异常,对厨房天花板造成了一些可修复性的物理损伤。”
    fons:“……”
    他就知道!cyan连煮个溏心蛋都能变成炸弹,更别说挑战八宝粥这种需要统筹多种食材和火候的高难度项目了。
    “所以,都是压力锅的错,对吧?”fons嘴角微抽。
    “是的,表少爷。”叶尔肯一本正经,躬身退下,“二位请休息,我会处理好。”
    管家离开,fons关好门。刚帮桑予诺调整了一下背后的靠枕,递过温水,楼下又隐约传来“坑里哐啷”一阵响动,像是陶瓷碎裂夹杂着金属碰撞。
    这回又是什么厨具或食材惨遭毒手?fons和桑予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点名要他煮八宝粥,是故意的吧?”fons笑着摇头,“一个小小的报复?”
    桑予诺浅笑:“一点训犬的小心得而已。精力过剩、破坏力强的烈性犬,得给它们找点有挑战性的事情做,消耗掉多余的精力,脾气自然就平和了。”
    fons大笑:“那句中国俗话怎么说的……一物降一物。”
    整整一个小时后,庄青岩才端着一碗卖相勉强能称为“粥”的食物回到主卧。他已经换掉了那身沾满可疑污渍的家居服,手背上几个新鲜的烫伤水泡,被创可贴潦草地覆盖着。
    他推门进来,脸上混合了疲惫、狼狈和不易察觉的期待:“等久了吧?来,尝尝看。”
    fons非常识趣地立刻告辞,把空间留给两人。
    桑予诺靠坐在床头,刚想抬手,就被庄青岩轻轻按住。
    “别动,你受伤了,还发着烧,我来。”庄青岩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粥,仔细吹温,才送到桑予诺唇边。
    桑予诺张嘴含住,慢慢吞咽。
    “怎么样?能……能吃吗?”庄青岩难得有些紧张。
    “还好。”桑予诺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确实“还好”,也就是米粒有些夹生,豆子有点糊底,莲子芯的苦味没去干净,红枣忘了去核,花生膜也没剥……
    他接着吃下第二口,第三口,甚至给出了高度评价:“没想到老公第一次下厨就这么有天赋,甜度刚好。”
    庄青岩暗中放了八次糖。每次只放一点点,因为他谨记着“淡了可加,过头难救”的厨房(临时抱佛脚查的)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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