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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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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22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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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百块, 放在现在看着不多,放在六零年代,那可是一大笔钱。
    张大娘能一下降两百块钱, 也是降到了合理范围, 祝馨要给她讲太狠的价,她指定不会卖, 一千块钱买个四合院, 双方都很满意。
    两人商量好价格,就直接去附近的房管局,一栋四层楼的办公楼, 每个办公室门口挂了不同办事处牌子的地方, 找到专门管过户的办事员,办理过户手续。
    “吴干事,我来办理过户手续。”张大姐带着祝馨, 熟门熟路的来到三楼左侧第一间办公室里,客气地对一个头发有些谢顶的四十来岁男人道。
    这办公室面积不大, 目测就十五个平方, 进去正面就是一张办公桌, 墙上贴着好几张伟人画像,一些公事公办的标语, 一个穿着干部服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捧着一个热气腾腾地茶盅喝着茶。
    吴干事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门口,见是张大姐和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同志,眉头拧了拧,继续喝茶, 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张大姐习以为常,拉着祝馨走到吴干事面前,将房契和各种身份证明放在办公桌上,“吴干事,我要将我的四合院住宅过户给这位祝馨同志,劳烦您办理一下手续。”
    吴干事啪得一下放下手中的茶盅,朝办公桌一边吐了一口喝到的茶沫芯子,拿起房契看一眼,又抬头看着张大姐道:“张同志,我还以为你公婆自尽,你丈夫下放以后,你会学着你丈夫,思想觉悟提高,主动把你家房子交给国家,缓解咱们四九城人口密集,住房困难的问题呢,没想到你装聋作哑这么久,居然想把房子给卖掉。”
    张大姐讪讪地搓着手,一脸讨好道:“吴干事,我现在没有丈夫,我前夫早就跟我离婚,登报跟我一对儿女断绝了父子关系,我现在就是卖我自己的房子,在法律上来说,我这是正当买卖,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我前公公婆婆他们在的时候,也没少给国家捐赠房产钱财,那时候国家还给我前公婆颁发了捐赠凭证呢。”
    张大姐的公婆在建国前是做家具生意的,在四九城置办了不少房产,还在城外买了很多土地,雇佣不少佃农,帮忙种植土地。
    张大姐的公婆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虽然是商贾人家,却在抗战时期,为国军捐赠不少物资,建国以后又主动上交三分之二的财产,来保家中子弟的性命,当地政府当时还颁发了捐赠认可书。
    可到现在,形势一变,她的公婆曾经捐赠钱财给国军,又雇佣过佃农种地的行径,就成了他们被打成反、动、派、压迫无产阶级地主臭老九的理由,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谁也护不住他们。
    吴干事显然是认识张大姐,也知道她家事情的,他鼻子哼了一声,拿眼上上下下看着祝馨,转头问张大姐:“她这么年轻,有钱买你的房子?她该不会是你什么亲戚侄女,你打着卖房子的名号,实际让她给你把房子过户去,等风头过了,再把房子还给你吧。”
    不怪他这么想,从大运动开始,很多成分不好的人家,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产,很多人都这么操作。
    他们房管局的工作人员,每次都要核实双方的身份,杜绝这种暗箱操作的事情发生。
    吴干事的家就在张大姐家后面那条巷子里,他住的房子,是房管局单位分得住房,那是一个分成十五户的四合大院,每户人家住得房子,不过十五平,一家老小,祖孙三代都挤住在一块儿,生活十分不便。
    吴干事去过张大姐家,见过她那套四合院,去年大运动一起,他就跟着一帮小红兵,对那些从前生活优渥的资修高级分子的家里,各种抄家打砸,张大姐家他也去了。
    小红兵对着那四合院的各种柜子、花瓶字画用具打打砸砸,他也砸了些,更多的是围着那偌大的院子转,心想,他要是能搬进这样独门独户的四合院里住该多好啊。
    那样他就不用天天听父母的念叨,老婆发疯似的怒吼吵架,几个孩子哭哭闹闹,家里每天吵吵个没完,没个安静的时候。
    他想住哪就住哪,说不定还能找到漂亮又年轻的女学生,在这偌大的院子里,金屋藏个娇。
    可惜啊,他终究只能是想一想,这么大个院子,早在红小兵冲进去之前就易了房主,就是如今的张大姐。
    她公婆丈夫成分大有问题,她本人的成分却是没有的,因为她丈夫先天不足,她是被她公婆从小买来给她丈夫做童养媳的,是被地主坏分子压迫的中下农无产阶级。
    她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进行反攻哭诉,革委会和红小兵就算想让她的房子充公,也得逼得她自己松口才行,不能强硬夺房,否则他们就成为了压迫无产阶级革命的敌人。
    吴干事还等着革委会那帮人,给张大姐施压,让她承受不住压力,主动上交那套四合院,到时候他要上单位申请换房,挑一间最大的房间住。
    现在张大姐居然要卖房子了,还卖给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漂亮女同志,他很怀疑张大姐要搞暗箱操作。
    张大姐急忙否认:“她不是我的亲戚,我不认识她,我们俩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怎么证明你俩没关系?”吴干事目光阴沉地看着她问。
    祝馨从随身背得一个斜挎布包里,掏出一堆户籍证明、工作证明,学历证明、乡镇派出所摁得出行证明等等证件,拍得一下放在吴干事的面前,态度强硬道:“吴干事,你看看我的资料,我是个人购买房源,跟张大姐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认识,我就存粹买她的房子自住,请你给我们办理过户手续。”
    这些证明,比如出行证明早都过期,不过证明上填写了所在村子村支书,说明她是来首都做保姆工作的,其他证明也是在她要来首都之前办理好的,如果有集体单位接收她,又或者她在四九城买了一套房子,她就可以直接落户在首都,变成首都户口。
    八零年代以前,要想在城里落户,就必须要有一份正式的工作,需要所在单位工厂出证明,才能把户口迁入单位工厂,成为集体户口,吃上商品供应粮。
    但如果没了工作,就会被所在城市派出所遣返回原籍,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想一直保留城市户口,最好的办法就是买一套城里的房子,将户口落在房子上,成为单独的户口,这样就算没有工作,也不会遣返回原籍,一直在呆在城里。
    首都户口在后世是什么含金量,不用多说,祝馨来到首都工作,那自然是要想办法在首都落户啊。
    她到邵家做保姆后,因为是给私人工作的,没有单位接收,就不能落户,也就没办法吃上商品供应粮,每个月就靠着祝家吃饭,拿再高的工资,没有相应的票劵,也难以在这个票劵制度社会生存。
    当然,她也可以跟邵晏枢结婚以后,利用婚迁,把户口迁到邵晏枢的户口里吃上商品粮,又或者跟邵晏枢要一份工作,把户口迁到集体。
    她是从现代穿过来的人,又经历过两段感情,早对男人、对婚姻失望,婚迁户口,那势必要各种顺着、巴结、讨好男人,才不至于跟男人感情破裂,担心离婚,户口要迁回娘家。
    集体户口,又得担心自己万一工作没做好,又或者单位工厂经济不景气把自己辞退裁员,户口也得迁回。
    祝馨不愿意做男人的舔狗,看男人脸色吃饭,也不想因为一个户口,在工作的时候谨慎小心、战战兢兢地把自己搞得很累。
    要想在首都落户,对她来说,最好的方式就是买了房子,将户口落在房契上。
    吴干事看她一脸正气凛然,拿着她的各种证明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尤其着重看她的贫农成分,以及证明她往上数三代都是贫民的成份,心不甘情不愿地问她:“张同志卖你这套房子,卖了多少钱?你年纪轻轻地,又是赤农成份,你哪来的钱买这样大的四合院?”
    “这跟我们过户没关系吧?我跟张大姐之间的交易,是我们的个人私事,恕不奉告。”
    祝馨从布包掏出一个红袖箍,唰地一下戴在左手手腕上,面色严肃道:“张同志,请你公事公办,不要像个裹脚布老太太一样婆婆妈妈,扭扭捏捏。你们做干部的,就该相信群众,相信党,这是两条根本的原理,如果怀疑这两条原理,就什么也做不成了!”
    吴干事原本还想说些话来搅合她们之间的交易,一看她戴上了红袖箍,说起主席同志的语录,他一下就明白,对方是个红小兵。
    不管她是哪一派,哪一个会的红小兵,在她这年纪,能拿不少钱出来买首都的房子,还敢堂而皇之地来买,这足以证明,她后台关系过硬,还是个搞革命的能手。
    吴干事不过是一个房管局小干事,在如今军警政府都惧怕红小兵的年代,他对红小兵也是十分忌讳的,当即也没再废话,从抽屉里拿出公章,过户证明,一顿哐哐按,祝馨跟张大姐之间的过户房契就算完成了。
    过完房契,还要在旁边的财务室按面积给房产税,之后又去银行取祝馨存起来的钱,将一千块当着张大姐的面儿,把钱点清,张大姐把新的房契和房门钥匙给她,那套四合院就是她的了。
    接下来就是祝馨拿着房契和户籍等证明,来到附近的公安局,办理户口迁入的一系列繁琐事宜。
    等办好,已经过去了半天的时间,她的户口落入了梧桐胡同307号四合院里,粮食关系,也在相对应的街道管理处,从下个月开始,街道办事处就要给她发相对应的每月二十一斤粮食的各种票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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