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媛媛出了大殿, 向魏帝歇息的偏殿走去。
它刚对门口的守卫表明有要事面见陛下,烦请通传,便听到殿内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陛下, 您怎么了?快传太医!”
那尖锐的声音便是魏帝身边太监总管汪福荃。
崔媛媛一怔, 呆在了原地,紧接着那些赴宴的朝臣和嫔妃、皇子和公主全都匆匆赶了过来。
她看着那涌向偏殿的贵妃皇子, 匆匆赶来的太医, 心中瞬间冷了下来,心头涌上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为何就连上天都在帮萧晚滢!
但她看着赶往偏殿的皇太子。
只见他面容沉肃,眉心微蹙, 行走间腰间的玉佩和玉玦轻轻晃荡,身姿挺拔, 步伐从容, 俊美不凡, 看着太子的身影, 她的心也不禁怦怦乱跳。
在皇太子萧珩迎面走来的那一刻, 她快速反应过来, 在黑暗之中隐去了身形, 她不能让太子察觉她要面见皇帝,避免自己的计谋被太子察觉。
突然,萧晚滢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崔大小姐, 不知那种手上所有的筹码都用完了, 却依然改变不了结局的滋味,如何啊?”
“是你!”崔媛媛再也无法克制愤怒,尖叫出声。
就在那一瞬, 太子好像闻声看了过来,她藏在大树的暗下,在暗中偷偷地觑向太子。
萧珩应是并未见到她,那温柔的眼神始终只停在萧晚滢的身上,崔媛媛于大树后窥探,从他那好看的眉眼中读到了爱慕、宠溺。
她从未见过萧珩那般温柔的眼神,他嘴角微扬,眼含笑意的模样,他是那样的俊美好看,宛若冰雪融化,和煦的春风吹拂在人的脸上,那样温柔的一面从来都不曾展现在她的面前。
华阳公主直视萧珩的目光,唇角扬起了微笑,就好像他们早也达成了某种默契。
崔媛媛浑身一震,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魏帝突染重病,或许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人为。
是华阳公主所为?
或许更可能是皇太子所为。
太子有监国之权,若是皇帝病了,国家大事可由太子代为处理,如此,华阳公主便不用去和亲了。
可魏帝是他的父亲,他竟然为了萧晚滢做到如此地步。
不过他之前也不是没做过,为了让萧晚滢以伴读的身份留在东宫,使了手段让楼星旭那个小霸王病得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皇太子圣洁高贵,若无暇美玉,何时竟这般不择手段,竟然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害。
“都是你!”她恨恨地看向萧晚滢,都怪萧晚滢,是这个妖女蛊惑了太子,是她使了龌龊的手段,将他的太子表哥迷得晕头转向,甚至做出了暗害生父的疯狂之举。
“我现在就要去揭穿你!”
崔媛媛双手紧握,真相让她无法接受,此刻她被逼到绝境,被逼得失去了理智,被逼得疯狂,只想着报复眼前的罪魁祸首,满腔的嫉妒和愤怒,快要逼疯了她。
萧晚滢却笑着看着她,“揭穿我不是大魏的公主?”
崔媛媛惊讶地道:你终于承认了!”虽然她手里握有证据,但没想到萧晚滢毫不顾忌,一口承认,她竟肆意嚣张到如此地步,一旦萧晚滢的身世大白于世间,她便性命不保,没想到萧晚滢如此坦诚,这让崔媛媛震惊不已。
萧晚滢看着崔媛媛震惊愤怒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早就知道你要告发我啊!”
此前她冒奇险杀萧睿,便是为了掩盖自己并非是魏帝亲生的女儿的这个秘密,萧睿如何得知这个秘密,又到底查到了什么?自那之后,萧晚滢一直在暗中调查。
萧睿派人去往了岭南,那阿远实在狡猾,中间她的人跟丢了一次,再次找到线索,找到阿远耗费了一些时间,直到得知张院判尚有一个女儿还在世。
张院判是当年为母亲诊脉的太医,当初张院判一家举家搬迁,离开了洛阳,她查到张院判的女儿还在人世,便知道张院判之女的手上还握着证据。
她知张家的宅子就是如今的楼宅。
那楼星旭和崔媛媛同被选为太子伴读,楼星旭看崔媛媛的眼神可不清白,一看便知,他爱慕着崔媛媛。
崔媛媛此前对楼星旭不理不睬,最近却一改反常,约楼星旭在酒楼中相见,想必那所谓的证据就藏在楼家。
当初她伪造萧睿死在宫外的假象,早就知道计划并非天衣无缝,待刘贵妃察觉,自然也会查到她那初冒险杀萧睿的原因。
崔媛媛此前被刘贵妃用刑,能得以脱身,定是和刘贵妃达成了某种交易。
利用崔皇后,在摘星楼杀自己,便是刘贵妃和崔媛媛联手对付自己的第一步。
后有崔媛媛说服刘贵妃请魏帝前来,来太子寝宫堵她,便是第二步。
崔媛媛自以为聪明,却没想到刘贵妃从来都没真心想过和她合作,聪明反被聪明误,到头来反被利用,让萧隼得以回到洛京,然刘贵妃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嫁入东宫,放任萧珩与崔家的联姻,形成牢不可破的姻亲关系,刘贵妃利用魏帝多疑,玩弄平衡之术,断了崔家和东宫的联姻。
崔媛媛想害自己不成,得不偿失,失了一桩亲事。
又被刘贵妃利用和亲之事相要挟。
所以崔媛媛才与燕国使臣合作,献上了她的画像,联合燕国使臣对外宣称她就是燕王梦中的神女,暗中促成她和亲之事。
萧晚滢原本还猜不透,直到太极殿外崔媛媛的那番话,入了太极殿,崔媛媛对燕国使臣的一番暗示。
朝臣的逼婚,萧隼的推波助澜,崔媛媛以为胜券在握。
可魏帝竟然迟迟未能下决定,崔媛媛便急了,唯恐自己被选中和亲,便悄悄离席来找魏帝。
来太极殿前她的那番话,表明崔媛媛今日信心满满,料定了凭借手中的筹码,便能促成她去燕国和亲。直到现在,她偷偷离席来找魏帝,萧晚滢已然十分确定,那所谓的筹码就是她身世的秘密。
崔媛媛想揭穿她的身份,这样,魏帝对她的那一点愧疚之心也会荡然无存,甚至,魏帝会勃然大怒,杀了她。
不过,以她对魏帝的了解,大概会让她和亲,得到燕国的四十万两的聘礼,又能借慕容骁之手杀她。
崔媛媛再也不装了,而是选择挑明真相,“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公主!你不是皇上的亲生女儿,你是继后和谢麟的女儿,继后在进宫前便已经有了身孕。”
“我要当着所有人拆穿你的真实身份。”
“将你和继后所犯的欺君之罪公之于众。”
萧晚滢道:“是,我承认我并不是什么公主,我的父亲是前宰相谢麟,我姓谢不姓萧。”
“不过……”萧晚滢话锋一转。“你确定现在揭穿本宫的身份?”
方才因为魏帝突然病倒,内殿乱成一团,嫔妃和皇子公主的哭声响彻大殿,但因皇太子的到来,很快又归于安静。
太医都被传唤前来为魏帝诊治,把了脉之后,正在商量如何用药救治。
满殿的嫔妃和皇子公主,只留下刘贵妃和入宫早的几位妃嫔在殿内侍疾。
燕国的使臣也被送回了驿馆。
原本喧闹的大殿已经归于平静,隐隐约约能听见嫔妃们的哽咽之声。
突然,萧晚滢一把抓住崔媛媛的手,拉拽着她往魏帝养病的偏殿走去,“去啊,将真相说出。”
“说给魏帝听,给太子哥哥听!”
崔媛媛猛地甩开了萧晚滢的手,“你放开我!”
萧晚滢冷笑:“怎么了,你不敢了?”
“你害怕了?”萧晚滢逼问:“你到底在怕什么?”
崔媛媛不答,萧晚滢便上前,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在害怕,萧珩不知晓我的身世,尚还能有所顾忌,可他一旦知道我和他并无血缘关系,你便彻底地没了机会了?对吗?”
崔媛媛眼中的泪水一涌而出,萧晚滢太可怕了,她太擅长拿捏人心,此番诛心之言,字字句句都好似利刃在剜着她的心。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事。
魏帝突然染病,她已经失了先机,失了最后的机会。
魏帝突然病倒,太子根本就不会给她说出来的机会,只怕她才流露出想害萧晚滢的心思,太子便会像对付楼星旭和魏帝一样,毫不犹豫,悄无声息地将她处理了。
再者若是太子知道了华阳公主的真实身份,他必定再无顾忌。
这些年身边他身边没有女子,没有侍妾,也不娶太子妃,那太子妃之位是不是为萧晚滢留着的?
“不。”崔媛媛愤怒出声,就像萧晚滢所说,她用完了手里所有的筹码,却依然无法改变现状,她不甘心。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被夺走。
萧晚滢在她的耳边轻笑一声,“所以啊,你是不会拆穿我的!”
“崔媛媛,萧珩是储君,只要我还是他的妹妹,他便会有所顾忌,你便还有机会。你不想他知道我的身份,而我也只想当他的妹妹。”
正在说话间,皇太子萧珩已经朝他们走来。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萧珩,在崔媛媛的耳中轻声地道:“我们合作吧,如何?”
“阿滢。”萧珩那温和的声音传来。
崔媛媛吓得赶紧躲在大树背后,紧张得心跳加快。
而萧晚滢则侧身挡住她的藏身之处。
萧珩问道:“怎么不进去,夜间寒凉,若是着凉了可怎么好?”
“我替阿滢拿了件衣裳。”
萧珩看向她的身后。
感受到萧珩那怀疑的目光,崔媛媛吓得一颤,连大气也不敢出。
更新于 2026-04-22 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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