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 刘瑾一直为端亲王和皇后守在式乾殿外,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之时,
他呆愣了片刻, 紧接着他心肝都为之一颤, 拔腿就往殿内疾冲。
因为走的太急, 差点被自己的左右脚绊倒。
还未迈进殿中,便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半死。只见萧晚滢手中的抓着一方玉枕, 玉枕的一端染了鲜血。方才那声巨响是华阳公主用这玉枕砸破了他人的头发出的声响。
而端亲王慕容卿正倒在地上, 昏迷不醒,鲜血不断地从脑后冒出。
很显然那被砸破头的就是端亲王。
刘瑾顿时大为震惊,惊得张大嘴巴, 许久都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分明前一刻他还见到皇后与端亲王亲密无间,皇后甚至小意温柔, 低头替端亲王系腰间的玉带。
而端亲王一直戴在右耳上的那宝蓝色的小小耳环, 此刻还戴在了皇后娘娘的耳垂之上。
可前后不到一刻钟, 华阳公主突然变脸, 事情为何竟然变成了这样!简直令他叹为观止, 惊骇欲死!
端亲王觊觎皇后, 但这种事在深宫内院之中也并不稀奇, 刘瑾入宫数十年,那些皇室秘辛,他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加之慕容氏本就是胡人,胡人有兄死弟继的传统, 继承兄弟的家产, 娶兄弟之妻,也不足为奇,他自然懂得该在何时闭嘴的道理, 要做的便是死守今日在式乾殿发生的秘密。
可没想到事情竟朝着让人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端亲王骤然倒下,却也提醒了他,皇后此番对端亲王都敢动手,那又会如何对付他!
他背叛皇后之事乃是事实,苦恼自己为何总是选错,事情总是按照自己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是皇后太过能耐,每次都让他猝不及防,再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但人在倒霉的时候连喝水都塞牙缝,还真是怕什么便来什么。
他知华阳公主狠,但哪有人在上一刻还温柔似水,下一刻待端亲王一转背,便抡起玉枕暴头,那端亲王本就病弱,万一被砸死了可怎么办?接连两位皇帝都死在她的手里,她莫不是那地府索命的无常?
但端亲王倒下,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刘瑾惊得两股战战,第一时间是想跑,可寒意浸背,身后一阵凉风刮过,只见一身穿黑衣的少女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那黑衣少女的气息不禁让他脊背发凉,那股阴冷的杀气,令他胆战心惊。
少女已经堵在殿门前,堵住了他的退路,将他像拎小鸡一般猛地提起,一把扔进了殿内。
此人如此力大无穷,如此惊人的武艺。
刘瑾被摔得头晕眼花,四仰八叉地趴在殿中,抬头正对上萧晚滢那含笑的眼睛。
华阳公主一笑,刘瑾便觉得心中发怵,四肢抖个不停。
萧晚滢笑道:“刘公公,离本宫那么远作甚?离远了,本宫听不见你说话。”
“说吧,今夜端亲王射杀魏太子的计划是什么?”
刘瑾心头一凛,说是他说了也是死,不说的话,萧晚滢恐片刻都不让他活,他忍痛挣扎着爬起身来,拼命地跪地磕头求饶,“求皇后娘娘饶老奴一条贱命!”
萧晚滢冷笑:“饶你一命可以,你需将端亲王的计划都交代清楚了。不过,这禁宫大总管的位置你是坐不了了。”
刘瑾心头一凉,浑浊的眼泪从眼眶中溢出,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萧晚滢话锋一转,“本宫可以留你一命,但若是你敢隐瞒半个字,本宫会立刻杀你!”
只见青影那女煞神迈过地上的泥泞和血水,将那倒在角落中,腹部中箭,已然奄奄一息的琉玉提到萧晚滢的面前。
琉玉看向被砸得头破血流的慕容卿,双眸圆瞪,尖锐出声,“萧晚滢,你这个毒妇,殿下对你那样好,你怎的忍心砸伤他!”
萧晚滢笑道:“让本宫不伤他也行,你说出慕容卿对付魏太子的计划。”
琉玉梗着脖子,红着眼,一副绝不会背叛慕容卿的忠贞模样。
“若你不说,本宫便先杀了他,再杀你!对了,杀了大燕的皇太弟,难免会惹来麻烦。”
“但若是你死了,今后就没有人在端亲王的身边提醒他要小心本宫了,琉玉,你可要想清楚。”
“再过得一时半刻,你便会血流不止而亡。若你愿意说,本宫便会寻太医前来为你救治。”
琉玉虽恨萧晚滢入骨,死都不愿她如愿。
可正如萧晚滢所说,再耽搁得片刻,她便会血尽而亡,她不怕死,便是为了殿下,她情愿豁出性命。
但她若死了,日后就没有人在殿下身边照顾他了,殿下被这妖女哄骗,像昨夜一样,被骗了身心,后被狠狠伤害,要是这样,她会死不瞑目。
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殿下,是为了救殿下的性命,若是殿下醒过来,知她的一片良苦用心,定然会原谅她的。
“好,我答应你,但你不能伤害殿下。”
萧晚滢抬了抬手,吩咐道:“将刘瑾和琉玉分别关押,分明问话,看他们二人所说的是否一致,适当的时候可用刑。”
她不敢拿萧珩的安危冒险,只有他们二人的话一致,不给他们时间串供,问话才可信。
那刘瑾听说要用刑,交代得干净,而琉玉因为关心慕容卿的安危,也不敢有半句隐瞒。
如此很快顺利问出慕容卿的计划,萧晚滢让青影拿着慕容卿的令牌,去拦路阻截那些阻拦萧珩回大魏之人。
暗中助萧珩出建康,北上回到洛阳。
到了傍晚时分,卧榻之上的慕容卿终于苏醒了,碰到后脑勺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虽然太医已经上药,在他的头顶包了一圈纱布,但却头痛欲裂。
见到萧晚滢手中那黑黢黢的汤药,叹了一口气,问道:“现下魏太子已经安然出建康城了吧?”
萧晚滢似心情很好,那洁白美丽的脸庞绽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是,太子哥哥已经出了建康,不足半月,便能回到洛阳城了。”
数日前,她收到永宁公主的传信,说是京寺院庙宇中传出关于皇太子倒行逆施,上天降罚,才有大魏的天灾人祸的流言。
如今流言四起,恐不利于大魏朝局的安定,督促太子殿下回去主持大局,萧晚滢这才顺水推舟,逼了萧珩一把。
慕容卿轻咳一声道:“本王以为你得知了自己的真正身世之时,大魏到底如何,萧氏是生是死就与你无关了。”
没想到萧晚滢身处异国他乡,人在大燕,心中却牵挂着大魏。
她的父母双亲皆被萧氏所害,她应该恨之入骨才对,她根本就无法忘记萧珩,说着最狠的话,却事事皆为他着想,事事为他谋算,真真是让他羡慕且嫉妒啊!
慕容卿神色黯然,或许他是太过嫉妒萧珩,也才如此痛恨他,恨不得杀了他,只为让她的心空出来。
萧晚滢却骄傲地笑道:“我父宁死不改其志,而我作为谢麟的女儿,又怎会背叛出卖他故土,出卖自己的国家,大魏也是本宫的故乡!”
萧晚滢放下药碗,将匕首交到慕容卿的手中,“你杀了本宫!否则本宫这一辈子都会身在曹营心在汉,时刻心怀异心异念,来日变成悬在你头顶之刃,让你每时每刻都不得安宁。”
慕容卿无奈一笑,抬手抚额,他又怎会舍得杀她呢?他疼她怜她都来不及。
一把握住萧晚滢手腕,她眼中那厌恶不耐烦的神色,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将刀夺下,“罢了,本王只盼啊!公主再也别用这刀对着本王了,见到这把刀,本王便脑仁疼。”
昨夜萧晚滢虽说当着萧珩的面,说要和他圆房,可萧珩却不会知道,公主手中这把刀便一直抵在他肋下,不许他亲近分毫,她对自己避之不及,眼中难掩厌恶的神色。
萧珩所见的亲密之态,皆是假象。
慕容卿不禁叹了口气,她一贯如此,便是吃亏上当一分,她也要回报十分。
她为了帮萧珩,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上一刻还笑脸相待,温声细语,下一刻便拿起玉枕毫不犹豫地轮在他的脑后,对他下狠手。
思及此,他的头更痛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她是豁出去了性命在帮萧珩,可就是这样的她,执着深情,始终不改初心的她,让他更爱了,渴求她能看自己一眼,能对他生出一丁点的喜欢。
“公主,下次能不能下手轻些?真的很痛啊!”
萧晚滢冷哼一声,“谁让你要射杀萧珩,你敢杀他,本宫就要杀你!”
慕容卿原本以为这次布下天罗地网,将萧珩射杀,放虎归山,将来必定后患无穷,不过,此番叶逸在魏国布局,萧珩便是回到魏国亦难逃一死。
只要萧珩死了,她会不会就愿意看看他了。
慕容卿苦笑道:“是本王错了,本王与公主休战如何?”
萧晚滢道:“既然端亲王提出要与本宫休战,本宫便免为其难答应,但下次端亲王若再言而无信,反复无常,本宫便不是砸破你的头了,本宫与你不死不休!”
慕容卿拱手告饶,“求公主高抬贵手,饶过本王这一次可好?”
“公主曾答应改嫁本王为后……”
萧晚滢打断了慕容卿的话,“如果王爷不想被毒死,被刺死,被砸死,每天都不得安宁的话,本宫觉得王爷最好是不要有此种念头。还有,本宫告诉你,本宫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都不会嫁你。”
“本宫性子玩劣,不服管教,一身反骨,除非王爷杀了本宫,否则此事绝无可能。”
“还有,殿下记得喝药,殿下本就身体虚弱,否则若这血止不住,只怕会一命呜呼!告辞!”
更新于 2026-04-22 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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