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梁如意已经正式搬入将军府。
这两年梁夫人已经将管家权交予玉娘,因此藏春院的一应丫鬟婆子都由她调拨。玉娘并未怠慢梁如意,很大方地拨了两个贴身丫鬟,四个粗使丫鬟,并四个粗使婆子过去,院中用度也比照着婆母来。
梁如意自是受宠若惊,亲自上门来道谢。她性情柔婉害羞,说自己未曾想到表嫂是如此和善之人,自己借居顾府,甚至还因婚姻大事麻烦他们,实在羞愧。说到动情处,忍不住落下泪来。
顾琇刚回院里,就看到这样一幕:他那纤弱表妹正对着妻子抹泪,玉娘则在旁边耐心劝慰她。他莫名其妙,便想问问发生何事,哪知他那表妹见他进来,如同见鬼一般,慌忙告退。
玉娘无奈看他一眼,同他解释:“表妹原是来感谢我给她安排的院子。她多思多虑,性格柔弱敏感,胆子也小,你进来吓到她了,并非对你有什么意见。”
顾琇点点头表示了解,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
时光飞逝,一个月很快过去。梁夫人忙忙碌碌,每日不是在府内接待来相看的夫人,就是在带着梁如意拜访其他夫人的路上。虽然很用心的帮侄女相看姻缘,但奈何许多官员都嫌梁如意家世不高,梁家只有个伯爵府的花架子,一时之间很难相看到合适的对象。
这天玉娘刚在花园同采买花材的管事对了帐,准备回去,路过抄手游廊,听到雕栏花窗另一侧隐隐传来议论:
“都一个月了,这都来了多少家夫人了,那梁家表姑娘还没相看到合适的人家啊?”
“指不定人家眼高手低,就看上咱们将军府的富贵,想留在这儿呢?”
“留在将军府做什么?都是十九岁的老姑娘了,我看啊以后都别想嫁出去了!”
……
玉娘气得浑身发抖,见那几个小丫鬟越说越过分,忍不住从游廊另一侧转出来。她们远远看到玉娘过来,立刻作鸟兽状散开跑远了。
玉娘离得太远,顾府丫鬟又都着统一服饰,一时难以抓到那几个乱嚼舌根的丫头。但她无法容忍自己管家时,底下竟有这等拜高踩低,在主子背后胡乱编排的下人,便将府中所有管事叫来训诫了一通,告诫他们一定要管好手底下的人,如果再犯,就连带对应管事一起就逐出府去!
出了这事,玉娘也对梁家表妹心怀愧疚,担心再有奴大欺主,拜高踩低的事情,便时常将她叫来院里说话,借此敲打敲打那些刁仆。梁如意来得次数多了,自然也会碰到顾琇,但她每次都十分惊慌,一见到他就逃也似得跑走。顾琇只能摇头叹息,这表妹怎么如此怕他,难不成他是什么恶鬼?
又是一个休沐日,顾琇在洗笔轩看书,母亲派人送来解暑甜汤,并劝他注意劳逸结合,也要多陪陪自己妻子,早日让她抱上孙子。顾琇觉得颇有道理,于是放下书本,打算去找玉娘增进下夫妻感情。
正当午后,玉娘却突然被一个商铺的管事匆忙叫走,说发现往年的账目有大问题,自己不敢擅自做主,因此顾琇回来后并未找到玉娘。
他坐在几案边等了一会儿,还未等到玉娘,便感觉脑袋昏昏沉沉,似乎有些困,就靠着窗前小榻睡了过去。
窗外蝉鸣阵阵,顾琇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隐隐约约听到一女子柔婉哀怨的声音:“表哥,表哥,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不敢见你,只是怕控制不住自己。”
“我从小就喜欢你,我知你既已成亲,我便不该来打扰你。”
接着又是一阵女子啜泣,嘤嘤哭泣扰得人心烦意乱,他想睁开眼,但却无法醒来。
“既然我要嫁人了,便只当是我最后一次任性吧!”
接着顾琇感觉唇上似乎贴过来一片柔软,有种花蜜清甜,那片柔软只在唇上辗转反侧,似乎带着无限眷恋,许久方才退去。
……
又过了一会儿,顾琇睁开眼,揉了揉额角,有些迷茫。
……刚才难不成是梦魇?
他走到门外,见天色已暗,惊讶自己竟睡了这么久。看到院里有个花匠,他犹豫了下,招手让他过来。
“下午可有什么人过来?”
“除了表小姐,似乎是来找少夫人的,没找到便回去了。”
“唔——”顾琇沉思,继续问询。“她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花匠思考了下,道:“没甚特别,就是好像出来时走得特别匆忙,好像有鬼在追似的,这算奇怪么?”
“她待了多久?”
“一刻钟吧。”
一刻钟啊。顾琇沉思,愈发确认下午那不是自己的梦,更不是自己的错觉。
看来得找母亲说说,早日把她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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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梁夫人身边的嬷嬷悄悄溜出院里,在花园一处假山旁,将几个丫鬟的卖身契递过去。
“这事办得很好,老夫人很满意。拿好你们的卖身契,赶快出府去吧。”嬷嬷面色和蔼地嘱托。“里头还有些银子,是老夫人给的赏钱。”
几个丫鬟连连称谢,喜不自胜地接过来。
随后嬷嬷面色一变,冷厉地警告:“但是记住,老夫人交代的事情不准往外说!将军府虽然放你们走,但就算在外头,也有的是办法找到你们!”
恩威并施下,几个丫鬟喏喏称是。
更新于 2026-04-22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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