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回去好生修炼,若能在一年內突破到炼气五层,老夫便破例收你为记名弟子。”
听到这话,张铁柱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惊喜给砸晕了。
黄龙丹?
他在外门听说过,这是外门弟子需要花费好几年的积蓄才能买到一颗的珍贵丹药!
长老竟然隨手就给了他三颗?还要收他当徒弟?
张铁柱扑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眼眶都红了。
“多谢长老赐丹!弟子一定肝脑涂地,报答长老的大恩大德!”
吴长老笑著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
画面外。
斗罗大陆的观眾们看到这一幕,也是纷纷发出了感嘆。
“这修仙界的长辈,脾气也太好了吧。”
“是啊,不仅给功法,还白送丹药,甚至还要收徒弟。”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天斗城里,不少年轻的魂师看著光幕里的那个白玉瓷瓶,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就连武魂殿的教皇比比东,也是微微頷首。
“这个灵霄宗,底蕴深厚,而且对待底层弟子也算得上是厚道。”
“如果有机会,武魂殿倒是可以尝试与这种宗门交好。”
在斗罗大陆眾人的普遍认知里,强者大多是高傲且难以接近的。
像吴长老这种主动提携后辈的高人,无疑博得了大家极大的好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为张铁柱感到高兴,觉得他必定能在修仙界平步青云的时候。
张铁柱千恩万谢地走出了洞府。
厚重的石门再次缓缓关上。
而天幕的直播视角,却並没有跟隨著张铁柱离开。
而是留在了这座密闭的洞府之中。
此时的洞府里。
伴隨著石门的关闭,原本仙风道骨、满脸慈祥的吴长老,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冷。
他看著张铁柱离开的方向,嘴角也是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三个月,炼气三层。”
“长春功修炼出来的灵力倒是挺精纯。”
“不枉老夫费尽心思,在外门弄了那么一个假测试,把你这具没有沾染过凡俗武林內力的纯净躯壳给骗进来。”
说完,吴长老也是站起身来,在大厅里走了两步。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刚才那种宗门长辈的从容。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越咳越厉害,甚至咳出了一滩黑色的血跡。
“咳咳……”
吴长老擦了擦嘴角的黑血,眼中闪过一丝焦虑。
“老夫的寿元,最多只剩下不到三年了。”
“当年衝击结丹期失败,伤了经脉根基,这具肉身已经腐朽不堪,根本无法再容纳更多的灵力。”
“如果再找不到合適的炉鼎夺舍,就只能坐化等死了。”
夺舍!炉鼎!坐化!
这几个陌生的词汇,通过天幕传到了斗罗大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虽然大家还没有完全明白这其中的具体含义。
但配合上吴长老那阴森的表情,以及那滩触目惊心的黑血。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史莱克学院內。
唐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只见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握紧道:
“不对劲。”
“这个老傢伙刚才给的丹药,绝对有问题!”
前世在巴蜀之地,唐三见多了那些表面名门正派,背地里却男盗女娼的偽君子。
天上从来就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天幕上的画面在张铁柱和吴长老之间来回切换。
张铁柱回到木屋后,毫不犹豫地服下了那几枚黄龙丹。
在丹药的催化下,他的修为开始突飞猛进。
炼气四层。
炼气五层!
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竟然真的达到了吴长老所说的要求。
张铁柱兴奋得几乎几夜都没合眼。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巔峰,马上就要成为內门长老的亲传弟子了。
带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张铁柱再次来到了翠霞峰,跪在了吴长老的洞府门前。
石门打开。
这一次,吴长老没有在炼丹炉旁打坐。
而是站在大厅中央,看著走进来的张铁柱,脸上的笑容比上次还要慈祥。
“好,好啊。”
“不到一月便连破两层境界,铁柱,你果然没让老夫失望。”
张铁柱激动得连连磕头。
“都是师尊赐予的丹药神效,弟子愿终生侍奉师尊左右!”
这一声师尊,叫得倒是极其顺口。
吴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上前去,亲手將张铁柱扶了起来。
“既然你已经达到了要求,那为师今天便正式收你入门。”
“你隨我来內室,为师有一场大造化要送给你。”
说著,吴长老转身走到石壁前,在某块凸起的石头上按了一下。
伴隨著一阵机括声,石壁也是缓缓裂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深处的幽暗通道。
一股阴冷的寒风从通道里吹了出来,让张铁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但他並没有多想,只是满心欢喜地跟在吴长老的身后,走进了那条通道。
斗罗大陆的观眾们,此刻却都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那条黑幽幽的通道,所有人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通道很长,越往下走,周围的温度就越低。
大概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前方终於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位於地底深处的隱秘石室。
石室的墙壁上长满了散发著微弱蓝光的青苔,让整个空间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在石室的中央,有一张用一整块寒冰雕刻而成的床榻。
寒冰床的周围,刻满了各种复杂诡异的红色符文。
而在床头的位置,还摆放著一个青铜香炉,里面正燃烧著一种紫色的薰香,散发著一股甜腻得让人作呕的味道。
“师……师尊,这是什么地方?”
张铁柱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吴长老走到寒冰床前,转过身来。
此时的他,脸上的慈祥已经完全消失了。
在周围幽蓝色的光芒映照下,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显得无比狰狞。
“这里,是你的造化之地啊。”
吴长老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
他看著张铁柱,就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乖徒儿,那黄龙丹的味道不错吧?”
“为了让你这具没有丝毫杂质的肉身快速成熟,老夫可是把压箱底的百年灵草都用上了。”
听到这话,张铁柱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可是当他刚抬起腿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上心头。
紧接著,他就发现自己体內的灵力瞬间失去了控制一般,四肢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不仅是身体不能动了,他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唯一还能活动的,就只有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张铁柱声音颤抖,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吴长老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没什么,只是在那几枚黄龙丹里,加了一点点软筋散和化灵粉罢了。”
“再配合上这石室里的迷魂香,就算是炼气后期的修士,也得乖乖躺下。”
说完,吴长老也是蹲下身子去伸出那如同枯树皮一样的手,在张铁柱红润的脸庞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真是完美的躯壳啊。”
“二十岁的年纪,经脉没有受损,长春功的灵力也温和。”
“简直就是为了老夫这次夺舍量身定做的。”
看著光幕里这令人反胃的一幕。
斗罗大陆的不少人都感觉背脊发凉。
天斗城,雪夜大帝感觉胃里一阵翻滚,险些把刚才吃的午膳给吐出来。
史莱克学院內。
戴沐白咬著牙,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这个老畜生!”
“他一开始收留张铁柱,就是为了拿他当成什么炉鼎?”
唐三则是脸色苍白,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修仙界,根本不是什么洞天福地,而是一个弱肉强食,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森林。”
“所有的善意,背后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杀机。”
画面中,张铁柱已经被吴长老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放在了那张刻满红色符文的寒冰床上。
“老狗!你不得好死!”
张铁柱绝望地咒骂著,眼泪顺著眼角滑落。
他只是一个想安稳种地的农夫,为什么老天要给他希望,又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將他摧毁?
吴长老却没有理会他的咒骂。
他在寒冰床周围盘膝坐下,双手快速结印。
一道道法诀打在周围的红色符文上。
顿时,整个石室內的阵法被彻底激活。
一层血红色的光罩將寒冰床笼罩在內,防止外人打扰。
“时辰已到。”
吴长老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老夫今日,便要逆天改命,重活一世!”
话音刚落,吴长老的身体也是猛地一阵颤抖。
紧接著让斗罗大陆所有人终生难忘,甚至连做噩梦都会被嚇醒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吴长老的天灵盖处,突然亮起了一团绿光。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传来,一个只有拳头大小,浑身散发著幽绿色光芒,面容和吴长老一模一样的微型光影竟然硬生生地从他的头顶钻了出来!
元神出窍!
那绿色的微型光影离开肉身之后,吴长老原本盘膝而坐的身体也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脑袋一歪,彻底变成了一具死尸。
而那个绿色的元神则是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阵狞笑。
隨后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直接顺著张铁柱的眉心,狠狠地钻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啊!”
一声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惨叫声在石室內骤然迴荡开来,夺舍的过程,是活生生地撕碎被夺舍者的灵魂。
张铁柱的身体在寒冰床上疯狂地抽搐著。
他的双眼向上翻白,眼角直接裂开,流下了两道血泪。
脸上的肌肉更是因为痛苦而扭曲在一起,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仿佛隨时都会炸裂开来。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之痛,透过天幕,清清楚楚地传递给了斗罗大陆的每一个人。
武魂殿內。
比比东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直接跌坐在了教皇宝座上。
一向冷酷无情的她,此刻眼中也充满了惊惧。
“吞噬灵魂,占据躯壳……”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邪术?”
相比起之前赵黑被抽走灵魂,这种活生生看著別人的灵魂钻进自己的脑海,一点点吃掉自己意识的过程。
简直让人感到绝望和窒息!
惨叫声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张铁柱抽搐的身体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一时间,石室內也是陷入了安静当中。
又过了片刻后,躺在寒冰床上的张铁柱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张原本属於年轻农夫的憨厚脸庞上,此刻却掛著一抹只有老怪物才有的沧桑与邪气。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满意地笑了起来。
“年轻的肉体,真是美妙啊。”
声音还是张铁柱的声音,但语气却完全变成了那个吴长老。
与此同时,天幕上的提示音也是准时响起。
打破了斗罗大陆最后的一丝侥倖。
【炼气期五层修士,张铁柱,已死亡。】
【死亡原因:遭遇筑基后期修士夺舍,灵魂被彻底吞噬融合。】
【存活时间:四个月零五天。】
【第一批五名探索者,已全员覆灭。】
与此同时,天斗帝国,皇宫大殿。
此时的大殿內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的王公大臣、皇家骑士,甚至是隱藏在暗处的皇室供奉,全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殿正中央那张代表著帝国最高权力的纯金龙椅上,雪夜大帝正瘫坐在那里。
他太老了。
原本合身的华丽龙袍,此刻穿在他乾瘪的身体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不仅是老,他的脸色还带著一种不正常的灰败。
常年堆积的暗疾,加上某种无人察觉的慢性毒药,正在一点点蚕食著这位帝王的生命力。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大殿的安静。
雪夜大帝捂著嘴,咳得撕心裂肺。
旁边的贴身老太监赶紧端著参汤走上前,想要替他顺顺气。
“滚开。”
雪夜大帝一把推开太监,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没有去看大殿下面那些跪伏的臣子,而是抬起头,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天幕上那个已经变成了“吴长老”的年轻农夫。
所有人都以为,雪夜大帝是被这种残忍的邪术给嚇到了。
就连站在百官之首的太子雪清河也是眉头微皱。
她觉得雪夜大帝肯定是害怕这种剥夺別人身体的手段流传到天斗帝国,引发不可控的动乱。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
雪夜大帝此刻的心跳跳得很快,却不是因为恐惧。
毕竟有哪个帝王不希望活出第二世,甚至长生不老的?
他看了一眼自己乾枯如树皮的手掌,又感受著体內那股日渐沉重,仿佛隨时都会停止跳动的心臟。
死亡的阴影,每天晚上都在折磨著他。
他不想死。
他是天斗帝国的主宰,他拥有这世上最至高无上的权力,最庞大的疆土,最无尽的財富。
只要他一句话,几万人的大军就会为他赴死。
可是,这些东西都换不来哪怕一天的青春。
皇室的御医换了一批又一批,七宝琉璃宗的寧风致也送来了不少珍贵的辅助药材。
但都没用。
魂师的治疗魂技,治得好外伤,却治不了命数。
在斗罗大陆,人老了,就是死路一条。
哪怕是封號斗罗,也逃不过一捧黄土的结局。
可是今天,天幕上的那个叫吴长老的修仙者,给他上了一课。
“夺舍么……”
雪夜大帝在心里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字。
更新于 2026-05-08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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