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缓缓转过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老祖已经闭上了眼睛，周身的气息重新归於虚无，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方砚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焰墟殿。
    方砚选择风源晶的真实理由是，他根本就不需要风神翼。
    春秋蝉分身虽然只有界主九阶的修为，但作为1000倍基因倍数的特殊生命，它的飞行速度本就远超同阶人类。
    再加上时间倒流这个bug级的底牌，真遇到危险时，风神翼那点速度加成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风源晶不一样，一枚风源晶在时间倒流下，能被方砚无限续杯。
    方砚最大的短板也不是战力，而是境界。
    他拥有春秋蝉分身，对时间法则的感悟堪称一日千里，但风之法则却只能靠实打实的修炼和资源堆砌。
    界主九阶突破不朽神灵，需要的是完整的法则感悟，而不是花里胡哨的逃命手段。
    方砚需要儘快突破到不朽。
    不入不朽，还拥有著春秋蝉这个特殊生命分身，说不定哪天就被大能抓去给后辈夺舍了。
    而且方砚心里清楚，原始宇宙初期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人类族群已经有了龙行之主和源两位宇宙之主坐镇，疆域扩张的脚步从未停止。
    在这个过程中，界主级別的战力根本不值一提，只有不朽神灵才有资格参与族群的真正博弈。
    更重要的是，方砚记得一个关键信息。
    源，那位人类族群最年轻的宇宙之主，后期会频繁率领族群中的强者征战各方。
    那是一条通天之路，凭藉源混的功劳，也足够他畅享原始宇宙了。
    但方砚也得有资格站到源面前。
    界主九阶，不够！
    殿外，方烈正蹲在门口啃果子，看见儿子出来，隨口问道。
    “咋样？”
    方砚面色如常，甚至还笑了笑。
    “老祖人挺好，还给了奖励。”
    “那是，我就说老祖脾气好吧。”方烈站起身来。
    “给了啥？”
    “风源晶。”
    “嘖，真选了这玩意儿？”
    方烈挠挠头，也不再多问。
    “行吧，走，回去。”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沿著来路往回走。
    方砚走在后面，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
    老祖看穿了他。
    这种感觉，让方砚既恐惧又安心。
    恐惧的是，老祖的感知力远超他的想像。
    安心的是，自家老祖似乎很强啊？
    回到天柱峰，方砚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风源晶。
    风源晶的炼化比预想中顺利。
    方砚盘膝坐在天柱峰顶，掌心那枚碧蓝色的晶体已经化作一团流动的光雾，正一点点融入他的眉心。
    每融入一丝，他眉心的风之法则印记就明亮一分，那枚形如羽毛的印记仿佛活了过来，轻轻扇动著，將一缕缕风之本源吸纳进去。
    片刻后，方砚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青色的光芒。
    风源晶被彻底炼化。
    方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风之法则的感悟飞速提升著。
    然而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方砚伸出右手，掌心摊开。
    一缕碧蓝色的光雾从他指缝间渗出，缓缓凝聚，眨眼间就重新凝成了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
    通体碧蓝，內里封存著一缕轻盈得不像话的气息。
    风源晶它又回来了！
    春秋蝉分身的天赋秘法，时间倒流，不仅能让物体回溯到之前的状態，更能选择让施术者本人不跟隨回溯。
    方砚炼化风源晶之后，那枚晶体已经从物理意义上消失了。
    但时间倒流不讲道理，它直接从时间线上把“风源晶被炼化”这一段抹掉了，让晶体回到了炼化之前的状態。
    而方砚本人纹丝不动，风之法则感悟也纹丝不动。
    这不是复製，这是赤裸裸的时空bug。
    方砚看著掌心那枚重新凝聚的风源晶，咧嘴一笑。
    “老祖要是知道我能这么玩，怕是得把整个方家的宝库都搬到我面前来。”
    三天后，风源晶对方砚感悟的提升彻底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风源晶，再次开始炼化。
    第二次感悟的时间比第一次快了不少，只用了两天。
    风之法则感悟从五成半涨到了六成。
    方砚摊开右手。
    时间倒流。
    风源晶再次出现。
    第三次感悟，一天半。感悟从六成涨到了六成三。
    第四次，一天。六成五。
    第五次，半天。六成六。
    到了第十次的时候，一枚风源晶只提供了一个时辰的感悟时间。
    从六成九到六成九点五，只涨了半分。
    第二十次，方砚把风源晶握在手里炼化了后，对风之法则的感悟速度只比从前快了半分。
    不是风源晶没效果，而是他的身体已经对这种级別的风之本源產生了“耐受”。
    就像吃药吃多了会產生抗药性一样，法则感悟也是这个道理。
    风源晶只是封存了一缕风之本源的普通奇珍，对於界主级別的修炼者来说，前几枚的效果堪称逆天，但吃到后面，效果就会断崖式下跌。
    方砚看著掌心那枚碧蓝色的晶体，沉默了片刻。
    “没关係。”
    他把风源晶收好，反正时间倒流能无限恢復，这东西对他来说就是取之不尽的。
    关键在於，他需要找到更高级的资源。
    但那是以后的事。
    方砚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標。
    一年內，靠风源晶和春秋蝉的配合，把风之法则感悟先堆到七成！
    这个目標听起来不大，但实际上越往后越难。
    然而事实远比方砚想的残酷。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百年期满！
    方砚盘膝坐在天柱峰顶，感受著体內流转的风之法则。
    七成！
    终於到七成了！
    他睁开眼睛，眼底的青光比以前浓了几分，眉心的法则印记也更加凝实。
    但方砚的脸上没有多少喜悦。
    “太慢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仰面躺倒在草地上，望著头顶的两颗月亮。
    百年时间，从五成到七成。
    按照这个速度乐观估计都要上千年，才能彻底领悟风之法则。
    这还不算自己那坚硬的原核！
    虽然自己还比不上罗峰界主时期的原核，但怎么说也得自创巔峰秘法吧？
    “得想办法弄更高级的东西了。”
    方砚吐掉嘴里的风尾草，坐起身来。
    方砚决定先在荧惑星上走走，他从天柱峰上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赤红色的大地在眼前飞速放大。
    更远处，隱约可以看到方家主城的轮廓，一座宏伟得不像话的城池，在荧惑星永恆的暮色中泛著暗红色的光芒。
    方砚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