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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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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3-15 1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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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4章
    不颳风的冬日暖阳,愜意得似夏日冰饮。
    李三江坐在露台藤椅上,左手夹烟、右手夹笔,对著面前的帐条和帐本犯著难。
    扭头,看向旁边蒲团上正在念经的弥生。
    李三江笑了。
    弥生在做自己的功课,但在李三江眼里,这是唐僧终於定了性,在打磨演技。
    “小远侯啊,小远侯!”
    楼下牌桌上,这把轮空的王莲喊道:“俩伢儿在地下室哩,听不到,我给叔你去喊。”
    还没等王莲起身,就瞧见李追远从地下室里走出来:“太爷。”
    “小远侯,上来一趟。”
    “来了。”
    李追远上楼后,很自觉地拉出小板凳坐下,接过太爷手里的笔。
    上午他把江上的帐盘完,下午得盘自家的帐。
    一张张帐条被少年快速翻阅,再打开帐簿,把前面记得乱七八糟的扫了一遍,提笔开始整理。
    倒也不用做得太详尽,太爷只想知道个结果。
    “太爷,你看。”
    “啥,今年就这点进项?”
    李三江抓了抓头髮,不敢相信今年就挣了这么点。
    “今年置办的东西多,算折旧的话,进项就很高了。
    “道理太爷我懂,但兜里存银不多,心里头不踏实。”
    “新承包的地,拖拉机,房子,盖的窑厂,这些都是钱。”
    “那不行,我要是哪天双腿一蹬走了,哪能让你发卖这些,还是得多留点活钱给你。”
    “太爷长命一百五十岁。”
    “哈哈哈!”
    “太爷,我先下去了。”
    “嗯,你去忙你的去。”
    李追远下楼后,李三江把那一页纸又看了一遍,喃喃自语道:“这帐看起来,像一年就挣了个嚼穀。
    弥生睁开眼:”明年小僧陪您一起挣。”
    李三江手指敲了敲帐簿,道:“和尚啊,这是明帐,还有笔暗帐。”
    弥生:“是欠帐么。”
    李三江:“也不全是,在村里,在镇上,在脸熟的里,你欠我的,我欠你的,一边忙著还一边继续欠,关係才能维持下去。”
    弥生:“小僧明白了。”
    李三江:“你明白了啥?”
    弥生:“人情帐。”
    李三江:“对头,这些我不和小远侯说,他以后不吃这碗饭,没必要懂。你是要吃的,我就和你讲,以后我这边的人情帐,你来走。”
    弥生:“多谢前辈。”
    其实,弥生觉得,小远哥很懂————小远哥现在在地下室里,就是在准备做这个。
    先前离开地下室时,李追远把清单交给了阿璃,这会儿女孩已经把功法秘籍都挑拣好了。
    有些秘籍言简意賅,就薄薄一本,有些一套二三十本,阿璃装了俩大化肥袋。
    部分秘籍纸质比不过佛皮纸却也非同一般,意境呈现也並非全靠文字,总之,工程量太大,李追远也来不及誊抄了,就乾脆送原版。
    少年走到坝子上,把靠墙的那辆推车推入地下室,再將俩麻袋放上去,等再推出来时,刘金霞好奇地问道:“哎哟,这是去做啥?”
    “卖废品。”
    李追远把车推下坝子台阶时,有些吃力,阿璃走在身侧,单手搭在扶手上,少年一下子轻鬆了。
    不过,李追远还是执拗地继续双手抓著扶手。
    正打著牌的柳玉梅与姜秀芝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姜秀芝:“倒是第一次见到小远这样一面。”
    柳玉梅:“別说你了,我以前也很少见到。”
    “啪!”“啪。”“啪!”
    村里孩子们放炮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婶小卖部摊子上有各种小炮仗,是很便宜,但对孩子们而言也属小奢侈品,长辈们会买,也都有的放,可放起来还是很珍惜,恨不得每根小炮仗都能放出个花头。
    若是自己手里的放没了,那就看別人放,提出建议,运气好能混一两次拿香代点的机会;假如有人家放掛鞭,也会有孩子去纸屑里头去捡“漏网之鱼”,不过那种引线燃得快,一点就炸,大部分孩子只敢捡却不敢放。
    李追远推车经过水泥桥时,看见桥下已经放假的雷子,带著石头虎子以及一眾弟弟妹妹们,兴高采烈地炸著河冰。
    雷子有工资,豪掷购炮给弟弟妹妹爽放。
    “远子。”
    “雷子哥。”
    “我帮你推吧。
    “不用,很轻,送到窑厂去,就几步路。”
    雷子笑了笑,也没邀请自己这个弟弟下来一起放炮玩。
    刚来南通的远子是真有个弟弟样,带著他摸鱼抓鸟也是笑嘻嘻的,可自打远子住进太爷家后,他就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像是一下子成了自己的长辈。
    村道口停著一辆摩托车,潘子和媳妇靠在一起说著话。
    李追远没打算偷听小两口说悄悄话,可他听力好,就算隔著老远,风还是把声音顺了过来。
    “你就不累啊,过年就不能歇一歇?”
    “累啊,但过年机场那边活儿好接,还都是长途,也不怎么砍价。”
    “咱俩工资够过日子了的,不缺这点钱,你別把身子累垮了,你要是垮了,我去指望谁?”
    “你再找一个唄。”
    “我才不找,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了。”
    潘子笑著跨上摩托车,摩托车油满不满不晓得,他是加满油了。
    因是背对著,所以他们没看见身后的远子,李追远也拐入另一条土路,没去打扰他们。
    推行至窑厂,大白鼠繫著条围裙,正刷锅洗碗。
    过年了,他把炒菜馆停业,专职跑窑厂来做饭。
    不再仅仅是夜宵,而是囊括一日三餐,且还能隨时点菜。
    这些可都是爷,而且还是刚刚挣到大笔钱的爷,大白鼠伺候起来那叫一个殷勤激动。
    锅刷著刷著,它还甩了一下刘海,白皙的脸,配上一头飘逸黑髮,过去的贼眉鼠眼早已不见,俊秀得都快可以上海报了。
    看见李追远来了,大白鼠站起身想跑过来帮忙推车,在看见阿璃的目光后,大白鼠又立刻坐了回去。
    窑厂內,因追隨者们也都在,人很多,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儿。
    经歷过休整调理后,眾人的精气神都很不错。
    “小远哥。”
    “小远哥。”
    大傢伙儿都聚拢过来,前排是点灯者,隨从们站后头,大家努力表现得不生分,却也因此表现得很生分。
    到这个阶段了,也就只有陈曦鳶能在少年面前嘻嘻哈哈的,可就算是她,当家族站到对立面时,也是嚇得胆战心惊。
    李追远也没想著去强求大家处得跟朋友一样,他自己厌倦了演戏,也懒得去逼迫其他人演戏。
    少年把推车向下一放,打开化肥袋,开口道:“报到名字的上来拿,朱一文。”
    朱一文走上前,从李追远这里接过一套书。
    在看到是全册,而且还是真本,且这秘籍与自己所修方向完全一致后,朱一文瞪大了眼睛。
    晓得会有大手笔,没想到能大到这种程度,光这一套书的价值,就足够自家再开闢一条传承。
    就在他思考该怎么行礼来表示感激时,李追远摆了摆手:“下一个,冯雄林。”
    朱一文嘴角抽了抽,有些僵硬地抱著书转身往回走。
    冯雄林习惯性摸了摸头髮,等走到跟前时,又马上把手里残留的摩丝快速在衣服上擦乾净,双手捧过书。
    饶是他有过一次这种兑换经歷,可再得另外一整套如今已失传的完整炼体术时,还是惊得假髮立起。
    自家祖坟都能平出一块空地,单独给这套书盖个藏经楼,自此冯家人想修行,可以二选一。
    “徐默凡。”
    徐默凡走上前,接过一本不逊於徐家枪的珍贵枪谱,他对著李追远淡淡点头道:“多谢。”
    用枪的人都这样,甭管何时,都喜欢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
    直到李追远除了枪谱外,又递给他一本由自己写的《瞬发阵法例解》时,徐默凡的脸有些绷不住了,他知道,这是给自己侍女夏荷的。
    陶竹明对令五行小声道:“你看,这桿枪每次一傲起来,马上就会被按弯下去。”
    令五行:“羡慕不?”
    陶竹明:“我又不傲气。”
    令五行:“没问你想不想弯。”
    陶竹明:“你说站那儿发寒假作业?抱歉,我想都不敢想。”
    “陶竹明。”
    陶竹明举起手:“老师,我在!”
    接过秘籍,看了一眼名字,陶竹明咽了口唾沫,果然,这作业他发不起。
    传承功法这种东西,龙王门庭是不缺的,可大势力的珍藏秘法,素来是不传之秘,能搞到个残篇由家里长老进行推演稍做补全就已属不易,哪可能就这般轻飘飘地就递来一整套。
    抱著书,站回到令五行身边,陶竹明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秦柳底蕴深厚,但没想到能深厚到这种层次。”
    “你忘了么,小远哥点灯前,没做分契。”
    “那这些————”
    “不该问的別问。我只知道,这东西对我们而言很珍贵,对小远哥来说,並不算什么,最珍贵的是把自家本诀献上去,让他来帮你提升。”
    “令兄,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是你仗著自己乾净,不珍惜。”
    李追远的这项能力,是当初最先引起柳玉梅震惊的原因。
    只是这种能力,在你弱小时,那就是怀壁其罪,只有当你已经站起来能抵御风浪时,才能以此来掀起属於自己的波涛。
    “王霖。”
    小胖子是最特殊的一个,別人都是上前取作业,他是提著一个袋子,先交作业。
    这是他和李追远之间的交易,少年从小胖子目录里选取自己感兴趣且没有的让他读取,再与他进行交换。
    因是奖励,所以这次交换比是二比一。
    小胖子给的袋子被阿璃提著,李追远继续报名。
    在江湖上,这种层次的传功授法,广邀宾客办一场盛大典礼都毫不为过,可如今,却在这座窑厂里,以极为简单潦草的方式进行。
    很多隨从们当下忧虑的是,今日经歷以后给后辈讲述时,后辈们会不会觉得自己在编故事吹牛皮?
    最后一个报到名字的是穆秋颖。
    但她走上前时,推车里头已经空了,没有书。
    李追远:“你的在家里,晚饭后记得拿。”
    穆秋颖向李追远行礼:“多谢家主!”
    等穆秋颖空手退回去后,李追远面向眾人道:“很抱歉,时间精力有限,来不及做誉抄;诸位回去后,自行誊抄感悟,等下次来时,再把手里这份还於我。”
    “吾等遵命!”
    “个人选择的重器,交由罗晓宇来分发,你们稍后去他那里领取,他会一併给予你们一份该重器的封印之法。”
    战利品都存放在桃林里,但不可能让清安来分发,要不然以清安的脾气,去领取的人怕是都得被他吊起来抽一顿解个气。
    罗晓宇本就住在桃林里,和清安也熟悉,適合做仓库管理员。
    “多谢小远哥!”
    “这个不用谢,是大家应得的。
    另外,主要是不想耽搁大家出去靠功德获取机遇,所以还是等下次吧,下次诸位可以將自家本诀或者秘法带来,我帮诸位看一看,改一改。”
    即使是享受过这种待遇的,在听到少年明確提出后,也隨大流开始心跳加速,口乾舌燥。
    没人会觉得这是少年在骗取功法,人家刚才分发放送传承的行为,就代表人家看不上这仨瓜俩枣,另外,眾人也相信少年能够做到。
    他们这一代的龙王,真的和其它时代不同。
    其它时代的先辈跟著龙王镇压江湖邪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贯彻江湖道义,他们除了这些之外,是真能跟著吃肉,且是吃得满口流油那种。
    一时间,眾人想说点什么,却因震撼未消,没人起头,也担心不齐整,反倒鸦雀无声。
    李追远看向大白鼠。
    大白鼠將早就备好的酒碗端上去交给眾人,这酒碗是特意进的货,专门用来喝完后砸个响亮。
    李追远与阿璃碗里,盛的是豆奶。
    “我对诸位寄予厚望,也希望无论是今日江上还是日后岸上,都可与诸位同道携手並进。
    我相信,这座江湖,未来终究会被交託到我们手上,无论这座江湖,它是否心甘情愿。
    故而,我希望下次再见面时,诸位的成长,不要让我失望。”
    在场眾人同时举杯,一饮而尽后,再將酒碗摔碎,齐声回应道:“吾等定不负龙王期望!”
    结束后,李追远和阿璃推著空车回家。
    窑厂眾人在去桃林领完器物后,就可以各自打道回府了。
    不仅是年关在前,不耽搁大傢伙儿回去过年,更是因南通有清安的存在,过於乾净和特殊,这么多功德丰厚的人聚在这里,可能想花也不太方便。
    再者,他们也得回各自家族宗门里,抓权整顿。
    晚饭时,穆秋颖过来一起吃。
    吃完后,她还被太爷要求自弹自唱了一段戏,太爷给了红包。
    主要是见这女娃子,好像也没接到啥活儿,太爷怕她回去不方便,照顾一下生意。
    穆家村是龙王柳外门,待遇是不同的。
    但还有一位,待遇更特殊,她甚至都没被通知下午去窑厂发作业。
    踏著星月,李追远右手牵著阿璃的手,左手帮阿璃抱著血瓷瓶,来到大鬍子家。
    笨笨坐在坝子水泥小围墙上,一整个下午,他都在这里目睹著一队队人来桃林里,领取那亮晶晶的东西。
    他记得小丑妹的婴儿床上,喜欢掛著亮晶晶的星星,小丑妹会盯著它们“咯咯”的笑,可笨笨左看右看,都没能看出那些“星星”的玄奥。
    笨笨心里產生个念头,明天小丑妹跟著她爷爷奶奶来这里过年时,自己要不要去林子里抱出一件来,给小丑妹看一看?
    李追远和阿璃都走过坝子了,眼角余光捕捉到笨笨眼睛里的雀跃与期待时,少年又折返回坝子,对著笨笨的脑袋一敲。
    “不准。”
    李追远没用力,但这声音,著实把笨笨嚇得一哆嗦,向前摔了下去,还好下面有小黑趴著,当了个肉垫。
    他怯生生地看著李追远,倒是对这位能猜出自己的心思,毫无意外。
    “家里的东西,未来都有你的一份,等你长大后,你是借是送都可以;但你记住,你的职责之一,就是不能让这些东西隨意外流,引发麻烦。”
    笨笨点头,小黑摇尾。
    边上的老道长听到这话,看向自己未来孙女婿的眼神里,几乎放光!
    李追远与阿璃走入桃林,桃林里一曲合奏刚刚结束。
    “小弟弟,你来啦。”
    “练剑。”
    “哦,好。”
    陈曦鳶听话站好,等待红线连接。
    李追远把红线释过去后,脑子里当即传来陈姐姐的欢呼雀跃:“我要当女侠,我要当女剑仙,我要练剑啦,哈哈哈!”
    “安静。”
    因陈姑娘內心戏实在是过於活跃,李追远的心声传递没能引起她注意。
    李追远只得目露严肃。
    陈曦鳶安静了。
    清安斜靠在一座古钟上,脚踩著一尊玉牛,右手端著酒杯,左手拿著一柄青铜短剑当痒痒挠,悠哉悠哉地看戏。
    隨即,风起,势聚,瀑流,剑成。
    陈曦鳶一笛斩下,“轰”的一声,身前桃树纷纷滑移坍倒。
    清安杯中酒水,微微晃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少年教学,然后,一位过去的剑术堪堪基础者,就施展出了如此犀利一剑。
    当年,他们这群人,也会跟魏正道討要感兴趣的东西。
    黑皮书秘术,就是他缠著魏正道要的。
    魏正道很大方,他会给,但他不会去教,因为他们这帮人,都有能力自学感悟。
    天道对眼前这位与魏正道的待遇不同,让他们分別走出了两条路。
    酒杯侧倾,酒水流出,倒塌的桃树復归原位。
    “轰!”
    陈曦鳶第二剑斩出,又砍倒了一大片。
    毕竟是知音,清安没生气,再次修復。
    选择在这里教学,是没办法的事,陈曦鳶的域配合柳家剑术,每一剑的威力都很惊人,李追远的道场和窑厂都禁不住这种破坏。
    “轰!”
    第三剑斩出后,少年中断了红线。
    李追远:“这三剑,你领悟了多少?”
    陈曦鳶:“我————好像都忘了。”
    李追远点点头:“那你距离学会不远了。”
    陈曦鳶:“小弟弟,你不用这么安慰我的,真的。”
    李追远看向阿璃。
    阿璃伸手,抽出血瓷剑,站在了陈曦鳶面前。
    “你接下来,只准用剑招迎战。”
    “好!”
    阿璃起剑,陈曦鳶扬笛。
    “砰!”
    陈曦鳶倒飞出去,撞塌了好几棵桃树。
    等陈曦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时,阿璃的剑式再至,陈姐姐又一次被打飞出去。
    李追远走到清安面前,坐下。
    清安:“独特的教学方法。”
    李追远:“因材施教。”
    清安:“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李追远:“祁龙王的道场要去一趟,调查旱魅之眼的事;柳家祖宅要去一趟,里面的穷亲戚要造反;丰都要去一趟,接一位伙伴回来。”
    清安:“那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清閒?”
    李追远:“先在家过完年。”
    清安:“你还在意这个?”
    李追远:“我太爷在意。”
    祁龙王道场去了也肯定找不到什么线索,这么久了,人肯定清理乾净了。
    柳家祖宅的穷亲戚们给的时间很充裕,不急於一时。
    伙伴们状態未完全恢復,这会儿就算马上启程去丰都,也来不及把阴萌带回来过年,也不急於一时。
    清安:“能看出来,你现在是台阶越站越高了。”
    李追远:“还好。”
    清安:“可我距离死,好像越来越远了?”
    李追远:“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清安:“这一会儿是多久?你小子可別搞到自己百年之后,才打算带走我,我可不会给你殉葬。”
    李追远:“毕竟是一次性的,你让我再好好选一选。”
    清安:“事先说好,过时不候,你不选的话,我替你选,从你仇家里选,或者乾脆选你。”
    李追远:“那边教学完了。”
    少年起身,走到演武地。
    陈曦鳶挥起笛子,剑式意境成功流转,只是转得有点慢,被阿璃的剑先至。
    “砰!”
    陈曦鳶再次被击飞。
    见李追远出来了,阿璃收剑。
    陈姐姐扶著桃树起身,边喘气边自责道:“小弟弟,我学东西好慢,感觉自己好笨。”
    李追远不是赵毅,没有心绞痛。
    “你先调理,明晚继续。”
    少年走出桃林时,恰好碰到了从另一侧出桃林的罗晓宇与花姐。
    罗晓宇上前稟报导:“小远哥,器物都发放好了,封印之法也都让他们各自做了试验,確认有效。”
    “你要回宗门?”
    “嗯,回去先把师兄师弟们都狠狠揍一遍,再选些师叔师伯踩一脚,最后去和师祖摊牌。”
    这本是罗晓宇心里,憧憬过不知多少遍的戏码,午夜梦回中,能看见师姐师妹们错愕、不解、后悔的神情。
    可此刻说起来,却平静地像是单纯抽空回一趟宗门,走一个形式流程。
    见过更高的风景后,閾值被提高了,那些山腰上的景致,已索然无味。
    李追远问道:“后不后悔?”
    罗晓宇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会问这个问题,他仔细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道:“简直————后悔死了啊!”
    不是后悔没能欣赏到山路上的那些美景,而是惋惜那个上山途中本可以很快乐的自己。
    李追远和罗晓宇一同走到村道上,罗晓宇再次行礼告別,而后神伤地坐上板车,由小小的花姐推著他回宗门。
    指尖金线飞出,李追远回头,看向后方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是陈曦鳶。
    “啊,小弟弟,好巧啊,你们还在散步啊,哈哈哈!”
    因和罗晓宇交谈,李追远耽搁了,等陈曦鳶从桃林里出来时,看见小弟弟在那里,她第一反应是开域隱藏,可又觉得在小弟弟身边隱藏好像不合適,脑子还在权衡中,双腿就先迈近被发现了。
    经歷了一场失败的教学,感觉啥也没学会,结果一下课就直奔小卖部,挺不好意思的。
    “你是要去窑厂?”
    “我————”
    “白鼠还没走?”
    “我预定了夜宵————”
    “那去吧。”
    “好嘞。”陈曦鳶小跑出去一段距离后,又停步回头,“要不,一起?”
    李追远摇头,他还得等人。
    陈曦鳶不会触发金线飞出,因为陈姐姐不会诅咒自己。
    等刚被揍了一顿的陈姑娘开开心心地跑远后,附近,响起了一道很不满的声音:“我说,这太不公平了,你本就谨慎到骨子里,再让你当个菩萨能感知因果,那些想偷袭你的人,还他妈玩个屁?”
    赵毅的身形自黑夜中走出。
    他的隱蔽身法,比不过谭文彬,但刚刚陈曦鳶却没发现他的存在。
    李追远:“你挺心急。”
    赵毅:“能不急么,明儿个年三十,我得给我干奶奶拜年磕头,当然,也可以现在先给我祖宗磕一个。”
    李追远:“地下室里的藏书,可以给你一套。”
    赵毅:“喂,姓李的,你可別坏你的口碑啊!”
    李追远从口袋里取出地下室铁门钥匙,递到赵毅面前:“你进去,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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