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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恶龙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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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22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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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恶龙的重逢
    “我们不相信眼泪,那是弱者献给命运的贡品;我们不信任誓言,那是智者编织的精致谎言:我们甚至————永远都不会承认那些连我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
    扭曲的羈绊。”
    ——正文—
    薇瑞莎。
    这个名字在亚丁的脑海中无声地滚过,带著某种近乎虚幻的质感,仿佛一个早已被遗忘的梦境中残留的回声。
    红龙细长、分叉的舌头翻卷著探出,仿佛在品尝空气中残留的、属於过去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气味。
    “我没想到居然会是你。”
    “呵。”
    一声短促的轻笑从绿龙的喉间溢出。
    既不似嘲讽,也非愉悦,更像是一种对命运弄人的微妙感嘆。她的杏黄色竖瞳在火光下闪烁著捉摸不定的光。
    “我才更应该说这句话吧。”
    薇瑞莎修长的、覆盖著翡翠般光滑鳞片的脖颈优雅而缓慢地弯曲了一个弧度,“確实是————令人意外的重逢呢。我以为你早就死掉了,亚丁。”
    洛特坎的战爭当中,就连沃雷斯塔兹家族的成年蓝龙也被杀死了一条。
    幼龙,在那样的浩劫中,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沙粒,是连被铭记的资格都匱乏的、微不足道的消耗品。
    如果换做是薇瑞莎自己,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才能活下来。
    “就只差那么一点而已。”红龙的声音如同岩浆在岩层下滚动。
    “看得出来。”
    薇瑞莎眯著眼睛,一寸寸地审视著被血与火勾勒的轮廓,落在那对如死亡冠冕般宏伟的漆黑特角上,还有肌肉虬结的躯体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
    对於红龙来说,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次对软弱的剔除,一次向更强大、更残酷存在的蜕变。
    而亚丁也在审视著对方。
    “翡翠灾星”。
    昔日在沙巢中,她虽然同样狡诈狠厉,但总还带著一丝幼龙为了生存而不得不为之的仓促。如今,那份仓促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与优雅的残忍。
    就如同是潜伏在幽深的森林或沼泽中的巨蟒般缓慢地绞杀著,不急不躁,却致命无比。
    这是绿龙之道,是她们理解世界、確立自身存在的方式一通过操纵、腐化,最终將一切纳入自己的掌控,在秩序的废墟上建立属於自己的、生杀予夺的阴谋王国。
    她正行走在这条命运之路上。
    但亚丁奇怪的是对方不是应该在沃雷斯塔兹家族才对吗?
    “难道这很奇怪吗?”
    薇瑞莎修长的脖颈微微低垂,“別看我这样,亚丁,按照龙类的年纪,我也已经是少年龙了,却没有经歷过像样的巢穴。周围除了那些討厌的蓝龙,就是他们的眷属————”
    “原来,不知不觉,鳞片不再是刚从蛋壳里钻出来时那般柔软稚嫩了。当我偶尔飞过那些人类的聚落,听到那些渺小的生物用他们的语言惊呼看那条巨大的龙”————那样的感觉,你能明白吗,亚丁?”
    “我也会想,是否该换一种活法。”
    “一条龙,想要探寻自身血脉中存在的可能性,建立属於自己的领地,这种事————总不该被嘲笑吧?”
    她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薇瑞莎那看似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玩味笑容的面具之后,一种越来越无法掩饰的、赤裸裸的狰狞杀意正在升腾、瀰漫。
    就好像猛兽一样。
    正磨礪著爪牙,吮吸著空气中恐惧与鲜血的味道,迫不及待地要扑上来,享受撕裂的快感。
    那是对潜在竞爭者的清除,是对过往脆弱联繫的斩断,更是对自身存在意义的一次残酷確认——通过毁灭一个“故人”,来证明“今我”的强大与决绝。
    色彩龙的感情,若真有残留,也往往以最极端、最具有破坏性的方式呈现。
    “所以,你早就认出我来了。”
    亚丁平静地说道,感受著身体脊背处的刺痛和湿润。
    薇瑞莎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冰冷,好像偽装被彻底识破的狼外婆那样,再也无法维持那层慈祥的假面,狡诈与残忍赤裸裸地浮现出来。
    绿龙的爪尖轻轻划过自己胸前破碎的鳞片,那里还残留著对方暴戾的抓痕。
    “本来或许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我会为你高兴那么一会儿,但今天不行了,亚丁。”
    薇瑞莎说道:“甚至,我会觉得有点可惜。”
    这句“可惜”,並非出於同情,更像是对一个即將被摧毁的、颇具纪念意义的“旧物”所发出的、冰冷的嘆息。
    礪牙沙巢里那段扭曲的“同伴”关係早已被时光冲刷得面目全非。
    却又因这意外的重逢,顽固地、无法被彻底抹去,化作喉间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甜。
    那是回忆的味道,是混杂著微不可察的、类似“眷恋”的毒药,唯有通过更强烈的痛楚与毁灭,才能將其彻底驱散。
    翡翠般的鳞片光滑而冰冷,映照著火焰,却反射不出丝毫暖意。
    绿龙不会为过去的“同伴”落泪,红龙也不会。
    色彩龙的哲学里,没有宽恕,没有缅怀,他们的泪水早已在破壳而出的那一刻,就被血脉中的流毒所蒸发。
    他们终究都是恶龙,是行走於世间的灾厄,是铭刻在眾生恐惧中的恶龙。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反叛,对弱者的践踏。他们的情感逻辑,建立在力量与支配的基石之上,任何不符合这一法则的柔软,都將是致命的缺陷。
    敘旧?他们之间有更適合的“敘旧方式”。
    獠牙与利爪,鳞片与火焰,痛苦与征服一这才是他们更熟悉的、更能理解彼此的语言。
    他们之间的任何“情感”,无论是残存的、扭曲的,还是新生的、敌对的,都更习惯於从最直接的碰撞与伤害中流淌出来,用伤口来確认彼此的存在,用痛楚来找寻互相之间的联繫。
    仿佛只有感受到对方施加的切实疼痛,才能证明那段共度的过去並非虚幻;
    只有通过征服或被征服,才能为这段突如其来的重逢,找到一个符合龙类美学的、暴烈而永恆的答案。
    两条龙几乎是在同时咆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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