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
会议室里手臂如林。
墙倒眾人推。
官场上的人都是人精。
谁都看得出来。
今晚陆书记和梁书记联手了。
赵立春这一局,输得彻彻底底。
看著周围一个个举起的手臂。
赵立春脸色铁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他只能僵硬地举起手。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也同意。”
隨著赵立春的表態。
决议全票通过。
赵立春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但他毕竟是官场老狐狸。
城府之深,远非常人能及。
几乎是在表决通过的瞬间。
他脸上的阴霾便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勇於担当的模样。
“同志们啊。”
赵立春沉声开口,语气诚恳。
“既然大家都同意严打,我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
“这次的事情,发生在京州。”
“作为京州市委书记,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到这里。
赵立春猛地站起身。
目光炯炯地看向陆康城。
“陆书记。”
“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
“我主动请缨,担任这次严打专案组的组长!”
“请省委给我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我一定亲自掛帅,亲自督办,把这股歪风邪气彻底剎住!”
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极其漂亮。
在座的常委们眼神都变了。
如果让赵立春当了组长。
那这就不是严打。
而是“严护”。
查谁,不查谁,查到什么程度。
全凭他一句话。
到时候,找几个替罪羊一抓。
坏事变好事,说不定还能捞个“治乱有方”的政绩。
梁群峰眉头一挑。
他怎么可能让赵立春得逞?
“我反对。”
梁群峰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立春同志,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
“但是。”
“京州市委的工作千头万绪,经济建设任务繁重。”
“你身为市委书记,又是省委常委,精力毕竟有限。”
“这种具体的案件侦破工作,牵扯精力极大。”
“若是为了抓治安,耽误了京州的经济发展,那可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啊。”
梁群峰这一刀,软中带硬。
直接拿“经济发展”的大帽子扣住赵立春。
紧接著。
梁群峰话锋一转。
“我是纪委书记,这种事情算不上我的本职工作。”
“但是打击犯罪,我责无旁贷。”
“我提议,这个组长由我来担任。”
“我向省委立军令状,一个月內,必出战果!”
两人针锋相对。
互不相让。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
其他常委眼观鼻,鼻观心。
谁也不敢轻易插话。
这是神仙打架。
陆康城坐在首位,手里把玩著钢笔。
目光在赵立春和梁群峰脸上来回扫视。
心中冷笑。
一个想捂盖子。
一个想借刀杀人。
都把他这个省委书记当摆设不成?
若是让赵立春当组长,这严打就成了笑话。
若是让梁群峰当组长。
汉东政坛就要大地震。
平衡。
才是帝王术。
“好了。”
陆康城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威压。
爭吵声戛然而止。
“立春同志確实工作繁忙,京州的经济离不开你。”
“群峰同志纪委那边最近案子也不少。”
陆康城放下钢笔。
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我看这样吧。”
“这个组长,由省委副书记沈中兴同志担任。”
“公检法三家全力配合。”
“既要查清案子,也要稳定大局。”
“散会。”
说完。
陆康城直接起身,大步离开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心思各异的常委。
赵立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沈中兴。
那是陆康城的铁桿心腹。
这一局他和梁群峰谁也没贏。
最大的贏家是陆康城。
......
皇家一號ktv。
奢华的包厢內,此刻死寂一片。
赵瑞龙站在窗前。
看著外面的夜景,心中却是回想起刚刚不停出现的警车画面。
虽然此刻窗外的声音已经静了下来,京州市仿佛又变成以往一样。
但赵瑞龙总觉得今天这事有一些蹊蹺,心中有些不寧。
就在这时。
“赵......赵公子......”
刘胖子手里抓著大哥大,满头大汗。
这傢伙打了十几个电话,好不容易总算打通了一个。
刚才那个电话。
是他在京州市局的一个眼线打来的。
只有短短一句话:
“省委最新决议,全省严打,为期一月,针对车匪路霸!”
啪嗒。
大哥大掉在地毯上。
刘胖子瘫坐在沙发上,那张肥脸惨白如纸。
“完了。”
“全完了。”
“赵公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听说是陆书记亲自拍的板,公检法联合办案。”
“咱们找的那帮人,恐怕一个都跑不掉。”
赵瑞龙猛地转过身。
眼神中充满了惊恐,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
“不就是几只死老鼠吗?”
“不就是打了个司机吗?”
“至於搞这么大阵仗?”
“这是要把京州翻过来啊!”
赵瑞龙实在有点想不通。
平日里这种事,顶多也就是派出所调解一下,赔点医药费。
怎么今天就捅了天篓子?
“赵公子,会不会是......”
刘胖子咽了口唾沫,“会不会是梁家那边发力了?”
赵瑞龙心里咯噔一下。
梁群峰!
肯定是那个老东西!
除了他,谁有本事把这种治安案件上升到省委高度?
“快!”
赵瑞龙一把揪住刘胖子的领子,吼道。
“清理痕跡!”
“让你手下那些人,把嘴闭严实了!”
“给钱!给安家费!”
“让他们滚出汉东,去南方躲躲!”
“只要抓不到人,就没有证据!”
刘胖子哆哆嗦嗦地点头。
“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那......那咱们怎么办?”
赵瑞龙鬆开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最好也离开京州。我也得躲躲。”
“这几天不能露面了。”
说完。
他抓起外套,连招呼都没打,狼狈地衝出了包厢。
像极了一只惊弓之鸟。
更新于 2026-01-30 0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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