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
梁家別墅。
书房里的灯光柔和。
梁群峰刚刚回到家脱下外套,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梁程端著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爸,喝口茶,润润嗓子。”
梁群峰接过茶杯,嘆了口气。
“小程啊,常委会的结果出来了。”
“陆书记这一手平衡术,玩得是炉火纯青啊。”
他把会议上的经过,简单跟儿子说了一遍。
语气中带著几分遗憾。
“本来想借著这次机会,把主动权抓在手里。”
“狠狠地敲打一下赵家。”
“可惜,陆书记还是没让我当这个组长。”
“沈中兴那个人,做事四平八稳。”
“到了他手里,这案子估计也就是查几个小嘍囉,最后不了了之。”
梁群峰有些意兴阑珊。
他觉得这次是个绝佳的机会。
却被陆康城轻飘飘地化解了。
如果让他来当这个专案组的组长,事情就不一样了。
然而。
梁程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失望的神色。
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爸,您这可是当局者迷了。”
梁程在父亲对面坐下,语气平静而自信。
“陆书记这么做,才是最符合他的利益。”
“哦?”
梁群峰来了兴趣,“怎么说?”
“您想啊。”
梁程竖起一根手指。
“现在汉东的局势,赵强梁弱。”
“陆书记作为一把手,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平衡,是掌控。”
“他既要敲打赵立春的囂张气焰,又不能让您这边一家独大。”
“如果让您当了组长,把赵家往死里整。”
“那汉东的政坛就乱了,这不符合陆书记求稳的利益。”
“而且。”
梁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陆书记不用您,也是在保护您。”
“毕竟,这次的受害企业是我的。”
“您要是当了组长,那就是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
“以后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梁群峰听著儿子的分析。
眼中的疲惫逐渐消散,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震惊。
他没想到。
自己这个刚上大一的儿子。
对官场局势的洞察力,竟然如此老辣!
甚至比他这个当了几十年官的人一点不差!
“你说得对。”
梁群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看来,我真的是老了。”
“不过。”
梁群峰话锋一转,眉头微皱。
“照你这么说,这次严打,最后还是动不了赵瑞龙?”
“只要赵立春还在那个位置上。”
“沈中兴肯定会给他几分面子。”
“到时候找几个替罪羊一顶,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梁群峰心里很不甘心。
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
梁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嘴角微微上扬。
“爸,官场上的事,或许只能到这一步。”
“但是。”
“战场,可不仅仅只有官场。”
“赵立春想捂盖子?”
“赵瑞龙想找替罪羊?”
“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梁程放下茶杯。
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既然法律暂时制裁不了他。”
“那我就用舆论,把这层遮羞布,彻底撕下来!”
“我要让他赵瑞龙和赵立春。”
“在全省人民面前,把脸丟尽!”
见梁程有自己的主张和打算。
梁群峰也不在多问了,只是简单的叮嘱了几句。
脸上露出了笑容,欣慰的点了点头。
......
深夜的京州街头。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在疾驰。
赵瑞龙坐在后座,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时不时地回头看向后方。
生怕有警车追上来。
“快点!再开快点!”
赵瑞龙衝著司机吼道。
“赵总,去哪儿啊?”
司机也被这紧张的气氛嚇到了,握著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赵瑞龙愣住了。
去哪儿?
回家?
不行!
今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老头子肯定已经知道了。
现在回去,那就是撞枪口上。
赵立春发起火来,那是真会拿皮带抽人的!
去公司?
更不行!
这黑灯瞎火的。
赵瑞龙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突然。
他想到了一个人。
“去......去找我二姐!”
赵小惠。
那是赵家的智囊,也是最疼他的人。
现在只有二姐能救他,能帮他在老头子面前求情。
“是!”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向著郊区飞驰而去。
赵瑞龙缩在真皮座椅里。
心里把梁程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梁程......”
“你给我等著!”
“等这阵风头过了,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他到现在还没意识到。
这一次。
他惹到的是一个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
......
梁家书房。
梁程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脸上露出了笑意。
然后拿起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李昊。”
电话那头,李昊显然还没睡,背景音里还有嘈杂的音乐声。
“程哥!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李昊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刚才满大街的警车,他也看到了。
知道这是程哥的反击开始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他对梁程的信任却是不容置疑。
梁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別玩了,找个安静的地方。”
“我有事交代你。”
片刻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程哥,您说。”
“听著。”
梁程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著杀气。
“之前让你联繫的电视台怎么样了?”
之前梁程就让李昊联繫电视台,把他们工厂这几天所遭受的事情,报导出来。
“程哥,这事已经在办了,明天就有记者来工厂报导。”
梁程闻言,沉声回答道。
“不行,这样太慢了。”
原本这件事还不算急切。
不过现在常委会的决议出来了。
梁程准备加快速度。
一定要让事情儘快曝光出来,所以他才这么晚打电话给李昊。
“动用你手里所有的关係。”
“联繫省电视台、报纸各种媒体,不管大小。”
“告诉他们,有一个惊天大新闻。”
“省明星企业、下岗再就业试点单位,遭遇黑恶势力投毒、打砸!”
“把今天工厂出现的照片给他们发过去。”
“那些死老鼠、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司机。”
“全部都要见报!全部都要上电视!”
电话那头的李昊倒吸一口凉气。
“程哥,这......这是要把事情闹大啊?”
“闹大?”
梁程冷笑一声。
“这还不够大。”
“你告诉那些记者。”
“谁敢发头版头条,我个人赞助五万块线索费!”
“不用指名道姓说是赵瑞龙乾的。”
“但是,字里行间要给我引导舆论。”
“就说是有保护伞,有大背景的黑恶势力!”
“要让老百姓看了就愤怒,看了就想骂娘!”
“对了,最后安排几个记者去採访一下被打的司机。”
李昊听得热血沸腾。
这一招太狠了!
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舆论一旦起来了,省委那边就算想大事化小也不可能了。
“明白了程哥!”
“您放心,这事儿我熟!”
“我现在就去联繫,保证明天早上,全京州的报纸头条都是咱们的新闻!”
掛断李昊的电话。
梁程没有停歇。
紧接著拨通了赵明的號码。
“赵明,在哪儿?”
“程哥,我在医院呢,刚给受伤的兄弟交完住院费。”
赵明的声音有些疲惫,也有些愤慨。
更新于 2026-01-30 0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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