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出发前我们总结的问题吗。”
“一,本次事故並非偶然,而是人为。”
“二,28天的军训都是为今天而铺垫。”
“三,遇难后我们的表现极有可能关乎成绩以及分班问题。”
陈可摇摇头,纠正语气,断然道:
“不是极有可能,是一定。”
“从上岸时的防鯊网,到手枪,院方儘可能想要加强测试完成度,又不想学子出现过多危险。”
“安插几个眼睛进来可以更好做到安全保障。”
试著站在院方角度思考。
大家都是金枝玉叶。
谁要小命交代在这儿,都不太好收场。
有叛徒在就会保险很多。
能充当眼睛实时跟进,不错报不漏报,还能保护学子。
“……”
钱少凡只感到凉颼颼的。
这种底裤都被人扒光的感觉,比此时光屁股蛋子还要凉快。
他提起裤子,举起双手,“我们好歹也是一个寢室的战友,真是一点基础信任都没有。我服了行吧。”
“不拉了?”
“我真的拉满了。”
从意识到弹壳这一点来说,他真的很警惕。
钱少凡有些气馁和无力。
“没意思。”
“真没意思。”
他背靠大树,开始摆烂:
“和你这种开掛的玩,真没体验。”
陈可沉默。
这都是东拼西凑来的信息。
非一人之功,非一人之利。
“是自己交代,还是要我问。”
“这事儿吧从何说起呢…得从那天我和婉婷去赴宴,商量毕业去向说起。”
陈可回忆了一下。
是陆叔当天来咱家,同样是商量毕业去向。
“放学那天?”
“昂。”
难怪,我说婉婷怎么会和钱少凡这个暴发户凑一起。
“芸莱院方派人来,对我和婉婷开出条件:要是在这次遇难中扮好角色,保底也是进个b班,有突出表现可能会进入a班。”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不想错过。”
“除了你俩,还有哪些?”
“这我就不知道了。”
陈可接著问:“我们被扔到这种鬼地方,结束后院方怎么定位?”
“也不知道。”
钱少凡一问三不知。
“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陈可没表露出失望。
能问出这些已然是意外收穫。
“行了,回去睡觉吧。”
“陈可……”
“能不能別揭发婉婷。”
“喔……忘了。”
叮——
弹壳被弹飞,稳稳拋向钱少凡。
“弹壳你自己收好,你的事我全然不知,看在你屁股蛋这么白的面子上,可別说我不懂战友情。”
钱少凡只说了当叛徒的好处,没说当叛徒被发现的坏处。
说不定是被发配到e班d班?更甚者取消入学资格之类的?
钱少爷差点被他感动哭。
要自己是个女人,说不定真得喜欢上他。
一夜过去——
风平浪静。
这是被困第三天。
船上学子早早就来到甲板。
眺望著远方,盼望著院方能早些来救援。
左盼右盼,一直盼到太阳到头顶,还是连船影都看不见。
飢饿、睏乏、不安终於是带来躁动!
“冯布莱恩殿下…不是说今天中午一定会有院方的人来接我们吗?”
“为什么现在都还见不到人?”
数十號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
冯布莱恩抬手下压,示意稍安勿躁。
到底是谁在传谣今天院方的人一定会到,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诸位稍安勿躁,这里信號太差,说不定院方一时无法精確定位,院方不敢看著我们饿死,把能烧的都搬甲板上烧了,动静弄大点。”
最好到时候把整条船都烧了,大家不得不上岸避难。
“况且,我昨天听到一个消息”
“说是这艘船上还有物资,只是被人私藏了。”
“我希望她能主动站出来,贡献出那份食物,越到这时候大家就越应该团结。”
他想了一个转移矛盾的办法。
让这群怨民逐渐產生的怨气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这招很有效,很实用。
基本都是百试不爽。
“我我知道是谁私藏了物资!”
“是她!”
“对…没错就是她,我记得她!”
“我们当天亲眼看到,她们几个女生搬著装有物资的箱子离开。”
吊在最后面,与眾人格格不入的陈可可几人都在喝果汁。
果汁看上去有些清淡。
大家现在才懂得节衣缩食,而这群人还在享乐瀟洒。
“快把物资交出来!”
“对对,物资!”
几个女生一时被推上风口浪尖。
陈可可眨动天真无邪的眼睛,吸管被她嘬的发出滋滋滋响动,喝完后她又从挎包中搜出一枚果,当著眾人的面拨开放在嘴里。
完全不在意现状,持续骑脸输出。
“是在说我们吗?”
“我们没有私藏食物喔。”
“骗人!”
“大家物资都只撑得住三天,你你这包包里的我们可都看到了!”
冯布莱恩缓和语气道:“这位同学,物资是大家的,私藏起来已经够触眾怒,交出来吧,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看著快吸引来所有仇恨。
陈可可漫不经心,果擦著牙齿,咔咔咔咔,“其实是集中在你那边的物资,快被你用光了,对不对。”
“你想今天就把这艘船烧了,逼的大家登岸是不是?”
女孩声音不大,却语出惊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哗哗哗哗——
“你……”激的冯布莱恩倒退,差点被眾人的眼睛轰下台去。
不安的氛围瞬间攀升至顶点!
恐慌快要爆发,吞噬这位旧统治者。
“哪里快用光了,我这还够用一天。”
“那为什么不分配给大家,大家可这么信任你,总不能让大家挨饿吧。”
“我在计划分配,挨饿是为了撑得更久!”
陈可可內心摇头。
只有笨蛋才会进入自证。
“撑得更久?意思说院方根本不会来接我们对吧。你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巩固自己。”
“不是说了今天会有船来吗?”
“对啊……殿下,你不是说今天院方会…”
“休听她胡言乱语,我从没说过院方的船今天会来,这就是谣言!”
楚楚可怜陈可可,“原来…原来这是假的吗,我当时还那么相信…相信冯布莱恩殿下真的和院方取得了联繫…”
“不对这是真的,我真的和院方取得了联繫。”
“那院方的人呢?”
冯布莱恩急得跳脚。
这臭丫头说点话能把人逼死。
学子们对这位殿下的信任度急剧下降。
食物,食物没了。
院方,院方没来。
希望,希望破灭。
“冯布莱恩殿下,这是不是真的???”
“你可说过合理分配,为什么我看別人是一天三顿两顿,而我只有一顿!”
“我现在只想取回属於我的那份。”
现在换冯布莱恩被推上风口浪尖。
让他拿回物资,他用什么拿,拿出来也只够十来人份。
见他解释不清。
跟著便有更多的人起鬨。
恨不得把这个混蛋推上断头台。
陈可可看著这齣即將上演的好戏,眼底是散不尽的光华。
这些谣言如同毒瘤一般,在人们心中滋生,渐渐侵蚀著领导者的威望。
谣言总会製造恐慌,恐慌又会削弱旧权,旧权削弱又会出现新权。
就在事態快无法遏制,快演变为热暴力时,“踢踏踢踏”女孩踩著旋转阶梯,登上高台。
台下人群自发变得安静。
她没有哥哥的武力值,不能把人打得满地找牙,没有稳定秩序的绝对力量。
“大家,请看看周围。”
她声音温柔,纯善。
“请看看现在的情况。”
“这根本就不是爭论的时候。”
“物资越来越少,可有些人却根本没有能力带领我们度过难关!”
每句话都切入要点。
和暴力不同的是。
女孩天生就拥有很好的共情能力与谈判好感值,她说的只要是他们想的就能共情。
“食物並非私藏,是为了以防万一,预防今天这种情况。”
“要是当时我都拿出来,一定会被冯布莱恩殿下给挥霍光……所以只能…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著大家!”
乖巧认错陈可可九十度標准鞠躬。
当然,嘴唇也在上扬。
没人会去责罚她。
只会当她是一道曙光。
只会怪冯布莱恩辜负信任。
“冯布莱恩殿下,能把剩下的资源先拿出来吗,那是属於他们的。”
“对!那是属於我们的!”
“冯布莱恩,你就是个偽君子,当初真是瞎了眼。”
冯布莱恩听著谩骂,死死盯著陈可可…
这女孩长著一张和陈可一样討厌的脸…
或许已经猜出他们是龙凤兄妹。
他咬著牙,挤出声音,“可以……”
“那我也不能吝嗇,我带大家去看看为大家储备的物资。”
陈可可没有提起接管统治的事。
別看说什么,要看做什么。
愿意跟在她身后的此时就已有几十人之多。
冯布莱恩气得发抖,三天不到的旧权就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丫头接替,让人好不甘心。
此时留在他身边的只有慕倾城一人。
“冯布莱恩殿下,你这是想认输了吗?”
“……时局已定,我已…不对……只要能搞来那批物资,我照样能控制局面。”
他反手握住慕倾城的手。
“果然,危难见人心。”
“现在…也只有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其实能得到慕倾心的支持,这趟旅程目的也就达到,眼下不满足的就只是现状。
……
驾驶舱。
一道用子弹都无法击穿的铁门。
隔著玻璃能够看清里面堆砌的箱子。
“里面的就是物资。”
有的箱子敞开,能够看到食物。
他们很是渴求。
“为什么不把门打开?”
“这点请大家见谅,人员混杂,我怕到时候因为食物引发哄抢……所以…”
“理解理解。”
只能用周全来形容。
“这些食物我打算统计后明天分配给大家,爭取谁也不漏,绝对公正。”
今天分配下去的,是冯布莱恩那里的食物。
虽然不多,但能勉强充飢。
冯布莱恩一时如过街老鼠。
要不是看他是王子,早就有人动手。
夜深人静。
冯布莱恩想最后赌上一把。
他没有驾驶舱的钥匙。
但有一张游轮的图纸。
他知道有一处通风管道可以直接进入驾驶舱。
吃了一鼻子的灰,爬过拥挤的管道,来到尽头,大力踹开护栏后成功从管道钻出来。
一切都如他想像中那般美好。
一箱又一箱的物资近在眼前。
这些都是统治他们的武器。
有了这些,那个位置终究还是自己的!
没有谁愿意饿肚子。
他翻开第一箱,月光微弱,里面装的满满当当全是食物,令人心情愉悦!
真不知道这臭丫头哪里搞来的物资。
直到他伸出手去……抓起一把…
手感不对!
他情绪大起,开始翻找!
怎么会?!怎么会是空壳??
全都是吃剩下的空壳,根本就不是物资,是垃圾!
怎么可能?!物资呢?我的物资!
他发疯一般翻找。
嘎吱——
门在这时驀地打开!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腾而起!
他一寸寸把头看向身后……
“冯布莱恩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陈可可以及雪莉梅林若玲四人,点著火把,出现在他的身后。
“你你你们…你们呵呵呵…真是演的一齣好戏啊……”冯布莱恩最后只能是笑著评价一句,到后来原来是空欢喜一场。
“我要揭发你们…你们完了!”
“揭发我们什么?”
“你把我们都骗了!!!这里根本没有物资!”
“王子殿下,你说谁完了?”
说罢,陈可可扔出手中火把。
——轰!
混合上汽油的易燃物在接触明火瞬间发生爆燃!
冯布莱恩的身后顿时火光一片!
陈可可:“雪莉。”
脑袋尖尖雪莉姑娘反应过来,撒丫子大喊著就跑,“不好啦不好啦!失火啦!救火呀!”
“殿下,你想好说辞了吗。”
陈可可冷麵如刀。
他人都傻了……
“火…火不是我放的!你骗了我们!你根本就没有物资!火火根本就不是……”
“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冯布莱恩的辩解戛然而止。
月光与火光將女孩的笑容扭曲成两半、恬静祥和、诡异阴森。
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看似天真单纯的女孩,比起陈可更为让人惧怕。
更新于 2026-03-05 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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