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端著茶缸看戏的许大茂一口水呛了出来,他抹了抹嘴角,嗤笑道:“哟,柱子,你这是唱哪出?年都过完了,还学小辈討红包不成?”
刻薄的话语引得四周一阵鬨笑。
笑声渐歇,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却投向郝建国。
无人看清方才瞬息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郝建国垂眸看著地上萎靡的何雨柱,声音平静无波:“大年初一便想动手,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没让你长够记性。”
“牢房”
二字如冰 入耳膜,何雨柱浑身一颤,挣扎著想爬起,却连指尖都抬不动。
秦淮茹见指望落空,眼底掠过一丝恼意,只得自己上前。
她眼圈一红,泪珠倏然滚落,哀声道:“建国,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们贾家有怨。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
可棒梗他……他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对他下手?”
话音未落,贾张氏已扑到近前。
她瞥了眼哭嚎的孙子,转头便扯开嗓子嚷道:“郝建国!你伤我孙子,今天不赔钱別想走!”
那尖厉的嗓音里,焦急倒听不出几分,对银钱的渴望却昭然若揭。
郝建国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环视周遭,语气带著几分玩味:“这院里,莫非没人愿意讲道理了?”
目光先似无意地扫过易中海,待对方精神一振、整衣欲言时,却倏然转向刘海中,“二大爷,您既管著院里事,可否替我说句公道话?”
易中海僵在原地,脸上青白交加,方才涌起的些许期许化作难堪的羞恼。
刘海中却挺直腰板,官派十足地頷首:“自然!建国你儘管说,我定然秉公处理,绝不偏袒。”
郝建国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慢条斯理道:“我好好在家睡著,何事未曾沾惹。
棒梗为何受伤,与我何干?秦淮茹,你儿子被夹,缘由可问明白了?若不清楚,在这里哭嚷又有何用?”
刘海中立刻清了清喉咙,端起架子:“言之有理!凡事须得釐清首尾。
棒梗,你且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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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棒梗只顾捂著手嚎哭,半个字也吐不出。
刘海中眉头一皱,转向一旁怯生生的小槐花,放缓了语气:“槐花,你向来诚实,告诉二爷爷,哥哥是怎么伤著的?”
年幼的槐花被眾多目光包围,紧张得捏紧了衣角,小脸微微发白。
槐花犹豫片刻,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哥……哥带我们去討压岁钱。
可门从里头閂死了,怎么推都推不动。
没法子,哥就想从窗户翻进去。”
她这话一出,四周的人心里顿时透亮,前因后果再明白不过。
——今儿一早,院里多数人家都被这三个小傢伙敲开门,討去了红包。
此刻,本就对三个孩子行径不满的邻里们,立刻七嘴八舌地数落起来。
“哼,一大清早,硬生生从我这儿要走了三块钱。”
“还嫌一块两块少,你们这是討饭哪?家里大人怎么教的?”
“听听,这像话吗?撞不开门就爬窗?正经孩子能干出这事儿?”
面对四周的指责,贾张氏却根本不理,反倒恶狠狠地瞪著眼,扫视著人群,仿佛做错事的不是她家棒梗,倒是这些围观的人。
“都胡唚些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家棒梗好著呢!还有你,郝建国,不给压岁钱便罢了,凭什么在窗台上搁老鼠夹子?”
经过先前一段憋屈日子,贾张氏的性子越发拧巴起来。
到了这地步,她哪还讲什么道理,直接蛮横地顶了回去。
光是听著这话,郝建国就一阵窝火。
“我在自己家里,爱怎样便怎样,轮得著你管?贾张氏,你也管得太宽了。
再说,是我求他爬窗户的么?他自己不爬,能挨夹?”
“大伙儿也都知道,我屋里进过贼,我防贼,放个夹子,不行么?”
一个“贼”
字,戳得贾张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当然清楚,郝建国这话是冲谁说的。
“贾张氏,你心里也明白,你家又不是没来我这儿偷过东西。
我防著你们贾家这一窝贼,不过分吧?”
郝建国说到最后,乾脆挑明了贾家就是贼窝,半点脸面也没给这泼妇留。
阎解成立刻站出来声援:
“说得对!棒梗不翻人家窗户,能出这事?要怪就怪他自己。”
“我看哪,夹伤手都是轻的,这种人活该!”
“保不齐要压岁钱是幌子,根本就是想去偷东西。
今儿大伙儿都回去瞧瞧,家里少没少东西。”
刘光福几个也马上跟著哄嚷起来。
一句句话,像巴掌似的,噼里啪啦打在贾张氏脸上。
她脸色霎时惨白。
刘海中背著手,適时地踱了出来。
“大家都静静。
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了,分明是棒梗自己惹的祸。
孩子小不懂事,大人总该教他分辨好歹,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弄成这样,怨不得旁人。”
眼看要犯眾怒,贾家一时气怯。
秦淮茹还搂著棒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嚶嚶哭著。
方才郝建国並未吸尽傻柱的精气,只是让他暂时脱力。
这时傻柱已经缓过劲,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只是两条腿还不住打颤。
可一瞧见秦淮茹那泪眼婆娑的样子,傻柱心里顿时揪紧了。
“放屁!什么叫怨不得旁人?刘海中,我看你就是和郝建国穿一条裤子!”
傻柱自然要护著秦淮茹,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当即骂了起来。
“別的我傻柱不管,我就知道棒梗是被你家老鼠夹弄伤的。
你赔钱,这是铁打的事实!”
原本气短的贾张氏,见傻柱又站起来替自家说话,立马来了精神,跟著一道嚷起来,逼著郝建国赔钱。
“要我来承担损失?傻柱,我瞧你对棒梗的事格外上心啊。
莫非真像街坊们私下传的那样,这孩子是你的种?不然你怎么会没头没脑地说出这种话?”
“明摆著的道理,大伙儿都懂,就你一个在这儿胡搅蛮缠。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恐怕不简单。”
郝建国冷笑著拋出一句。
旁边的许大茂眼珠滴溜一转,立刻接上了话头。
“哟,这么一说还真像!保不齐棒梗就是傻柱跟秦淮茹的私生子。
要不我怎么看那小子愣头愣脑的,透著股傻气呢?难怪前些天贾东旭嘀咕,怀疑棒梗不是自己亲生的——原来是你傻柱在背后当了好人!”
此话一出,四周围观的人顿时哄闹起来。
看热闹的从来不怕事大。
“胡……胡说八道!”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几乎咬碎牙根。
若不是此刻身上还软绵绵的没力气,他早就一拳挥到许大茂脸上了。
许大茂却偏摆出那副討打的嬉笑模样:“我胡说?那你拼了命护著他干啥?不是你儿子,你护个什么劲?”
被这话一堵,傻柱胸口憋闷,想辩解却一时语塞。
“慢著,还有件事得弄明白。”
郝建国恰在此时再次开口。
“棒梗他们终究是孩子,挨家挨户討压岁钱这种阴损主意,凭他们自个儿可想不出来。
我看背后必定有人指使——傻柱,是不是你?”
他目光直刺过去,矛头清晰无误。
傻柱整张脸霎时黑如锅底。
他是叫傻柱,可並非真傻。
眼下这情形再清楚不过:討压岁钱的事已犯了眾怒,原本大家看在孩子份上,或许就忍了这哑巴亏。
可若现在认了是他出的主意,这些邻居还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傻柱立刻摇头,恶狠狠瞪向郝建国:“你少血口喷人!这事跟我没关係!”
郝建国却根本不理他,转而看向一旁缩著脖子的棒梗。
“棒梗,你也別装傻。
这事可大可小,往重了说就是 勒索。
真要报了警,警察绝不会轻饶。”
许大茂等人也趁机帮腔,憋了一早晨的怨气正找不著出口。
“棒梗,你们虽说是討压岁钱,可自己想想,那架势跟威胁勒索有啥两样?大年初一的,谁乐意听不吉利话?一旦闹到局子里,警察能放过你们?”
“难不成你想进少管所?”
若只郝建国一人这么说,或许还能硬撑。
可此刻四周七嘴八舌都是威嚇,棒梗到底还是个孩子,心里彻底慌了。
他打了个寒颤,瞬间就叛了变。
“不关我的事!都是傻柱叫 的!你们找他去,別找我!”
这棒梗素来滑头,有便宜占时便往傻柱身边凑,如今一听要进少管所,嚇得魂飞魄散,立马把傻柱推了出去。
“好啊!果然是你傻柱在背后捣鬼!”
“好个傻柱,大年初一就不能安生点儿?整天惹是生非,如今竟攛掇孩子干这种缺德事!”
“呸!真不是个东西!”
一时间,凡是被討过压岁钱的人,都指著傻柱骂开了。
“我……我……”
傻柱被骂得哑口无言。
主要是棒梗这没骨气的东西转眼就把他卖了,纵有满肚子狡辩的话,此刻也一句都倒不出来。
“呵,难怪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种下作主意,也就某些人教得出来。”
郝建国冷笑一声,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旁边的易中海。
易中海默然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郝建国的视线扫来时,易中海面色骤然一沉,胸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壹大爷,我又没指名道姓说您,您何必著急?”
郝建国轻轻一笑,没等易中海接话,便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头。
许大茂等人此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围到秦淮茹跟前。
“把钱还回来!”
“没错,这些压岁钱是你们连哄带嚇弄到手的,背后还有人指使,今天必须还钱,不然这事绝不算完。”
四周七嘴八舌的斥责声中,秦淮茹的哭声愈发响亮。
但这钱,她是决计不肯掏出来的。
既然已经进了贾家的口袋,哪有轻易吐出去的道理?
甚至刚才得知棒梗三人討要压岁钱的事时,秦淮茹早已不动声色地將孩子兜里的钱全数摸进了自己怀里。
此刻的她,只顾掩面啜泣,想靠这副模样搪塞过去。
可惜这般伎俩,哄哄傻柱还行,如今许大茂一群人正在气头上,谁还理会她哭不哭。
许大茂当即就要动手,直接去她身上搜钱。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淮茹竟猛地甩开许大茂的手,厚著脸皮指向一旁的傻柱。
“这事你们找不著我们,又不是我们存心做的。
既然是傻柱在背后指使,你们就该去找他。”
谁都没想到,秦淮茹转眼就把所有责任推给了傻柱,让他一人承担。
这般做派,果真和她儿子如出一辙。
贾张氏也立刻来了精神,她回过味来——钱既然进了贾家,便是贾家的,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就是,要找就找傻柱,是他出的主意,和我们无关。
说不定钱早被傻柱拿走了呢。”
叄大妈几个看著这场景,纷纷摇头,脸上写满无奈,心底对贾家的行径满是鄙夷。
当然,他们对傻柱也生不出半分同情,只觉得这人自作自受。
可笑的是,秦淮茹母子这样明摆著坑害傻柱,傻柱却浑然不觉,反倒认为她们做得没错。
更新于 2026-03-09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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