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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没有道,便自己创出一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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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3-05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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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至此处,他不由得想到自身。
    七弟与八弟修炼的那些 ** ,藏剑山庄藏书阁內他皆可隨意翻阅。
    可那二人早已羽化登仙,自己却仍困在凡尘。
    这其中的分別,还不够明白么?
    还有大哥李长生……那个真正的妖孽。
    昔 ** 与无上宗师令东来並称道门双璧,屹立武林之巔。
    於他们那般人物而言,修炼什么品阶的 ** ,真的还重要吗?
    吴风见老人神色变幻,知他已听入心中,便趁势再进一步:“自然,孙儿並非全盘否定天品秘籍之妙。
    世间確有某些绝世 ** ,恰好与某些人血脉相通、心神相契。
    这些人借 ** 之利,或许也能侥倖突破仙凡之隔。
    但——”
    他顿了顿,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那终究是『侥倖』。
    而孙儿要问的,是那条真正属於自己的、不必倚仗外物的通天大道。”
    “但若没有合適的道途,我等武者当真就无法跨越陆地神仙的门槛吗?旁人的道再完美,终究也是他人踏过的旧路。
    依我之见,若要登临神仙之境,最根本的便是从始至终守住自己的心念。”
    “没有路,便亲手开出一条路。
    没有道,便自己创出一条道。
    比道途更重要的,是武者向武学巔峰跋涉时那百折不回、千劫不移、万死无悔的意志。”
    “从前我总不明白,藏剑山庄中能增长內力的丹药、灵草明明不少,为何祖父从未捨得取一两株天材地宝,助我早早突破至金刚宗师?”
    “后来我才想通。
    在宗师这道关卡前,外物终究只是辅佐。”
    “一旦习惯了倚赖这些,便会渐渐失去凭自身攀爬的力气。”
    “一个人纵有再丰厚的依仗,若骨子里没有向上挣破的决心,一切外物终是虚设。”
    “所以五爷爷,倘若堂兄心中並无追逐武道极致的执念,那么即便您將林姑娘许配予我,堂兄恐怕也只会日夜借酒消沉,再难振作,绝不会如您所愿那般,將心神尽数投入《渡厄伤神经》的修炼之中。”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完吴风这番话,李归元若再品不出其中深意,这一世也算白活了。
    他长长一嘆,胸中亦是波澜翻涌。
    “唉,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是你这孩子在劝老夫回头……老夫又何尝不知,即便这般做了,我那孙儿未必领情,更不一定就能藉此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只是……神仙这一关,实在太过艰难。
    未曾被这道天堑阻拦过的人,永远无法体会那种近乎绝望的无力。”
    “你以为只差一步,只隔一河,只欠一片海,总有一日能够渡过。
    可实际上,这之间的差距,犹如天与地。”
    “但你不一样,元婴。
    你的武道天资之高,实乃老夫生平仅见,已至不可思议之境。
    老夫所困顿的瓶颈,或许是你一生都无需体会的桎梏。”
    说到此处,李归元目光骤然一凝,带著殷切的期待看向吴风。
    “等等——你方才那番话,恐怕不止是劝解这般简单。”
    “是了!既然你出言阻止老夫行此糊涂事,想必……你心中已有能助我那孙儿的方法,对吗?”
    “嗯……確有一些浅见。”
    吴风坦然頷首。
    若问堂兄李剑心最强之处何在——
    没得说,那柄因果律般的飞刀,便是他最毋庸置疑的倚仗。
    倘若堂兄能將飞刀一途锤炼至巔峰。
    待他登临天象绝顶之境后……
    所谓陆地神仙的门槛,或许並不如五爷爷所想那般遥不可及。
    在吴风眼中,堂兄实则是被耽误最深的那一类武道奇才。
    若非当年龙啸云那桩变故。
    若非他终日沉溺酒乡、避世疏狂……
    恐怕在与上官金虹那场对决中,根本不必经歷那般波折。
    只消一记飞刀,便足以了结那位高居兵器谱榜首的性命。
    这等人,好比幼年輟学却能在科举中躋身一榜的天纵之才。
    而今难题在於,如何让他收敛心性,日復一日潜心修炼,而非故作姿態、敷衍了事?
    “直言罢,元婴。
    你若真有良策,老夫必倾力相助。”
    李归元紧盯著吴风,声线微颤,交握的双手泄露出此刻心潮的激盪。
    “咳……依孙儿浅见,五爷爷若欲助堂兄叩开仙门,或可不必如此迂迴。”
    “只需將林姑娘许予堂兄,请她时时在旁督促修行。
    以堂兄的天资,纵无十成把握,也远比您先前那法子稳妥得多。”
    李归元神色渐转微妙。
    细细琢磨,此话確在情理之中。
    他那孙儿根骨卓绝,偏偏性子疏懒,生平唯一软肋,便是那位表妹林诗音。
    若有那丫头日日鞭策,或许……真比自己的谋划更见成效。
    先前他总忧虑孙儿资质不足以支撑其攀至仙境,经此一点,却骤然醒悟:孙儿尚且未至需忧心天赋的境界。
    毕竟唯有先跨过天象绝顶的门槛,方有资格谈及资质局限。
    相较於此,心念的涣散与意志的懈怠,恐怕才是他武道长路上真正的关隘。
    想到此处,李归元忽觉胸中一片澄明。
    他这一生未能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当真全然归咎於天赋不足么?
    若不曾执迷科考功名,而是如七弟八弟那般心无旁騖、苦修不輟……
    若从一开始便將全副心血灌注於武道之中……
    自己难道,就真无半分触及那道门槛的可能?
    李归元驀然展眉,释然一笑,轻轻摆手嘆道——
    李归元佝僂的身子更深地陷进椅子里,像一株被秋风榨乾了水分的枯藤。
    他长嘆一声,气息里混著尘埃与旧梦的味道。”人老了,心思反倒浑浊了。
    我这般机关算尽,步步为营,究竟图个什么?”
    他枯瘦的手指在膝头无意识地蜷了蜷,目光投向窗外,“有你这般……不似凡俗的堂弟在旁照应著,我那孙儿即便將来攀不上武道的绝顶,至少也能安稳一世,无人敢轻辱。
    我这把老骨头,又何苦替他做这个惹人厌的恶人呢?”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庭院另一侧,落在一扇紧闭的厢房门上。”林丫头,出来吧。
    元婴小子方才说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
    厢房的门无声地开了。
    一位容顏清丽的女子垂著眼帘,脚步轻悄地踏出门槛,立在廊下的光影交界处。
    花道常微微睁大了眼,压低声音自语:“这便是……那位林姑娘?”
    吴风面上却无半分讶异。
    他的灵觉早已捕捉到那厢房里细微的呼吸与心跳。
    看来五爷爷筹划此事时,並未打算瞒著这位林姑娘。
    更令人难以揣摩的是,这位林诗音,竟也甘愿押上一生的姻缘,只为换取她那表哥一丝触及武道巔峰的可能。
    若非自己横插一手,她岂非要在知晓全部 ** 的情形下,依然走向那个叫龙啸云的人?
    这种决绝的自我献祭,吴风无法体会,也无从共鸣。
    但作为旁观者,他亦无权评判对错。
    或许有人便沉醉於这般奉献的悲情之中,在自我感动里寻得某种满足?他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唏嘘:若真爱一人到了极处,或许真愿为其赴汤蹈火,哪怕坠入深渊。
    这等情状,外人除了嘆一声“情深”
    ,又能多言什么?
    “林姑娘。”
    吴风出声唤道。
    林诗音抬眼望来,眸中依稀残留著未散的红痕,显见方才屋內静听时,心绪並非表面那般寧定。”诗音见过李公子。”
    她嗓音微涩,行礼时指尖轻轻颤动。
    “林姑娘既已在此,有些话便摊开说罢。”
    吴风语气平和,“你与五爷爷所愿,无非是助我堂兄登临武道至境。
    但我適才也已言明,以他的性情,你们此法恐会弄巧成拙。”
    “李公子,”
    林诗音忽然上前半步,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凝视著吴风,目光里交织著近乎绝望的期盼与孤注一掷的恳求,“你定有法子能助表哥的,对么?”
    她那姿態,仿佛溺水之人望见了飘至手边的浮木。
    看著她这般隨时准备將自身焚尽的模样,吴风脑海中没来由地闪过一句荒唐的戏言,隨即暗自失笑,將那无稽的联想驱散。
    真不怪龙啸云会起那样的心思,实在是眼前这人儿太过温顺柔和,仿佛轻轻一碰便会依从。
    古龙笔下的女子,性情总透著几分別样的韵味,教人忍不住生出许多遐想来。
    “咳,我是说,倘若你真盼著表哥有朝一日能踏入那陆地神仙的境界,那你便更该嫁他为妻。”
    “唯有成了他的妻子,林姑娘,你才能日日夜夜守在他身边,时时督促他潜心修炼。
    表哥生性散淡,不慕名利。
    若没个贴心人在旁时时提醒,就算將天下第一的神功秘籍放在他眼前,怕也难叫他提起劲头。”
    吴风嘴上这般说著,心里却暗想,若是自己身旁也有这么个人,整日里絮絮叨叨催著用功……
    莫说是修炼那艰深的《伤神经》,只怕早晚要给念叨得头痛欲裂。
    不过,这等“苦楚”
    对表哥而言,或许反倒甘之如飴。
    能与倾心相许的表妹朝夕相伴,想来表哥也会愿意多费些心力、求些上进……的吧?
    “这……”
    林诗音微微垂下眼帘,露出些许柔弱犹疑,目光悄悄转向坐在一旁的五爷爷李归元。
    老人默然頷首,算是搁置了先前那不甚妥帖的主意,转而认可了吴风这番说辞。
    见李归元如此態度,林诗音顿觉心口一松,仿佛卸下了沉甸甸的担子。
    想到往后不仅能助表哥一臂之力,更能名正言顺地伴他身侧、为他之妻,她心底便悄然漫开一丝蜜似的甜。
    “可这样……当真对表哥有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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